热浪喷出的瞬间，我被贝塔扑倒在地。地面裂开的缝很快合上，但那股灼热的气息还贴在脸上。
“下次提醒我别往前凑。”我坐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是您非要碰那个柱子。”贝塔缩回爪子，“我还救了你，要不要记功？”
“记，回头给你加鸡腿。”我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金属柱。那层流动的幽光还在晃，像水一样封着中间的凹槽。刚才那一震不是警告，更像是……反应。
阿尔法的声音响起：“现场能量波动已趋于平稳。建议暂停物理接触。”
“我也这么想。”我站起身，盯着符文看了一会儿，“这东西不是机器，也不是阵法。它更像……一个会回应的东西。”
贝塔歪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拿锤子砸门的时候，人家可能只等一个人敲对了节奏。”我说，“硬来不行，得懂它。”
我打开通讯器：“萧临渊，我要个人。”
那边沉默两秒：“又要什么奇人异士？”
“不是奇人，是老头。”我说，“你们藏书阁里那个研究古文字的，姓沈对吧？让他进来。现在。”
“你确定安全？”
“不确定。”我实话实说，“但我再乱碰一下，说不定真把自己炸飞了。与其这样，不如找个识字的。”
又一顿。她终于开口：“一刻钟后，他会到外围接引点。禁军护送。”
通讯断了。
贝塔跳上一块石头：“你说他会认得这些符号？”
“不认得才怪。”我指着柱子表面，“你看这些纹路，弯弯曲曲，有规律但不像字。普通人看了只会说‘鬼画符’，但那种专门研究失传文明的老学究，一眼就能看出门道。”
阿尔法补充：“根据数据库记录，沈砚曾破译过北境三块残碑，其中一块记载了‘星坠之年’的能量潮汐现象，与当前装置的共鸣频率存在潜在关联。”
“听到了吗？”我对贝塔说，“连阿尔法都觉得他有用。”
贝塔甩尾巴：“那他要是看不懂呢？”
“那就说明我们太菜，得换个思路。”我耸肩，“总比我自己拿脑袋去撞强。”
一刻钟不到，脚步声从通道口传来。
一个穿青灰长衫的老头被两名禁军带到洞口。他手里抱着一卷竹简，走路慢，但每一步都稳。眼睛扫过四周岩壁，最后落在黑柱上，整个人顿了一下。
“就是这个？”他声音沙哑。
“您是沈先生？”我迎上去。
他没理我，径直走到柱前，仰头看那些符文。手指慢慢抬起来，在空中虚描一道曲线。
“这不是刻的。”他低声说，“是‘压’进去的。用高温和高压，把信息嵌进材料内部……手段远超当世工艺。”
我挑眉：“能看出是谁做的吗？”
他摇头：“但我知道它属于谁。”
“谁？”
“遗民。”他说，“三千年前大灾之后，消失的那一批人。他们留下了很多东西，但没人能用。因为它们不认人，只认‘频率’。”
贝塔小声嘀咕：“又来了，又是频率。”
我问：“那怎么让它认我们？”
沈砚没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铺在地上。纸上画着一堆扭曲的线条和圆点。
“这是我早年整理的‘铭文对照表’。”他说，“来自七处遗迹。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它们只是不同部落的祭祀图腾。但现在……”他抬头看向柱子，“它们是一套语言。一种靠震动传递信息的语言。”
我蹲下来看那张纸：“所以要读懂它，得发出对应的声音？”
“不只是声音。”他说，“是音高、节奏、还有……共鸣的位置。比如这一段——”他指向符文中一组螺旋纹，“对应的是冬至子时的风声，加上地脉震动的第三谐波。”
贝塔傻了：“那我们上哪儿找这种风？”
“不用。”我忽然笑出声，“我们有声波发生器。”
我看向阿尔法：“能模拟吗？”
“可尝试。”阿尔法启动内置模块，“请提供基准参数。”
沈砚开始念一段音节，像是某种吟唱。阿尔法同步记录，分析频率。
几秒钟后，微型发声器发出一段低鸣。
嗡——
柱子上的光层轻轻颤了一下。
“有反应！”贝跳起来。
沈砚激动得手抖：“再来一遍！完整一点！”
我们重新调整，把整段音节连贯播放。
这一次，光层缓缓旋转起来，像水面被风吹动。原本杂乱的符文突然排列成新的图案，浮现在空中。
一幅星图。
阿尔法立刻扫描：“坐标已锁定。指向当前夜空中的天枢偏南十五度区域。”
“子午归墟位！”沈砚猛地跪坐下去，“真的是接引桩！他们真的留下了重启之路！”
我听得一头雾水：“等等，什么叫接引桩？”
“传说中，遗民并非灭绝。”他抬头看我，“他们在世界崩塌前，把文明的核心封存起来，埋入地下，等待后人找到。条件只有一个——必须理解他们的语言，证明后人没有堕落成野兽。”
贝塔挠头：“所以我们刚才唱歌，等于交了入学考试？”
“差不多。”我说，“看来这玩意儿不怕坏人，怕蠢货。”
阿尔法提示：“星图出现后，装置内部能量读数上升百分之十二。推测为初步认可信号。”
我盯着那道光封：“也就是说，只要我们继续解对题，它就会一步步打开？”
“理论上如此。”阿尔法说，“但下一步可能需要更复杂的交互方式。”
沈砚看着星图，喃喃道：“它在等一个时刻。那天夜里，星辰会对齐。只有那时，才能真正唤醒它。”
“多久以后？”
“七天。”他说，“下个朔望之夜。”
我皱眉：“我们没那么多时间。观察者的红点还在靠近，防御网耗电越来越猛。如果七天内找不到替代能源，整个系统都会停摆。”
贝塔小声说：“那能不能……先撬开一点点？就取点电出来？”
“不行。”沈砚坚决摇头，“这不是仓库。这是试炼场。强行突破，只会触发封锁机制。轻则失去资格，重则引发反噬。”
我咬牙：“所以只能等？”
“不。”阿尔法突然说，“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刚才林妙接触封印时，接收到了一段记忆。”阿尔法调出脑波记录，“虽然短暂，但数据完整度达百分之八十九。或许可以逆向解析，提取更多隐藏信息。”
我一愣：“你是说……再让我碰一次？”
“需做好防护。”阿尔法取出一个环形装置，“已改装为精神阻尼器，可缓冲信息冲击。”
贝塔紧张：“上次都差点晕过去，再来一次会不会变傻？”
“不会。”我说，“反正我已经够聪明了，傻点也看不出来。”
沈砚却认真看着我：“你要记住，那不是幻觉。那是真实发生过的画面。如果你看到了什么，一定要说出来。”
我点头，接过阻尼环戴在头上。
深吸一口气，我再次伸手，指尖轻轻触向那层流动的光。
一瞬间，无数画面冲进脑海——
一座巨大的城市在燃烧，天空裂开，星辰如雨坠落。一群身穿银袍的人站在高台上，将一根黑柱沉入地底。他们齐声诵念：
“薪火不灭，待主重启。若后人愚昧，则永锢；若后人明悟，则启明。”
最后一幕定格在一个符号上。
我猛地抽手，喘着气坐下。
“怎么样？”贝塔扑过来。
“我看到了。”我抹了把脸，“它不是陷阱。是考验。它在等懂它的人。”
沈砚急问：“你还记得什么？”
“最后一刻，有个标记。”我说，“和文明之种的核心纹路几乎一样。”
阿尔法立即调出数据库对比，三秒后确认：“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七点六。极可能是同源设计。”
洞窟里安静下来。
沈砚低头看着自己画的星图，手指颤抖：“原来……我们不是起点，只是回响。”
贝塔趴在一旁，尾巴不动了。
我盯着那根柱子，忽然笑了：“所以它认的不是血脉，不是身份，是‘知道多少’。”
阿尔法说：“下一步建议：结合记忆片段与星图数据，构建完整重启协议模型。同时准备七日后星辰对齐时的激活程序。”
“行。”我站起来，“先回去整理资料。这玩意儿既然考智商，那咱们就得答满分。”
我转身走向通道，走了几步又停下。
回头看了眼那根黑柱。
光层还在缓缓转动，像在呼吸。
我抬起手，对着它比了个手势。
三分钟后，我回到主控大厅。
刚坐下，签到提示响起。
【叮——秘闻签触发！获得：《大荒纪·遗民篇》残卷（投影版），附带语音注解模块】
我眼前一亮：“今天系统总算给点干货了。”
阿尔法立刻接入：“请上传内容，我可协助解析。”
“不急。”我把残卷投射到空中，“先看看有没有写标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