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响的时候,我正盯着半空中的残卷投影发愣。
那堆古文字还在转,语音注解模块念得慢,像村口老学究讲课。我刚听清一句“星轨共振可引地脉之息”,整个主控大厅的灯就全红了。
贝塔从缝隙里蹦出来,毛炸了一半:“又来了!外面数据流炸了!”
阿尔法的声音立刻接上:“检测到多维信号入侵,攻击强度为上次三倍以上,已突破外层滤网。”
我没动,手指一划,把残卷甩到角落,主屏瞬间切到防御网全景图。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正从斜上方压下来,速度不快,但轨迹歪歪扭扭,像是……在绕着什么走。
“不对劲。”我说,“它们不是硬撞,是试探路线。”
阿尔法回应:“对方使用‘相位渗透’技术,通过微空间褶皱规避正面拦截,预计七分钟后接触核心阵列。”
我皱眉。这打法太聪明了,跟之前那种蛮冲不一样,明显升级了。
“能源状态?”
“剩余18%,系统运行于红标降耗模式,响应延迟47%。”
我咬牙。这数字撑不了多久。再拖下去,别说反击,连拦都拦不住。
脑子里飞快过一遍刚才残卷里的内容。星轨、地脉、共振……等等。
我猛地抬头:“它们的攻击频率有没有记录?”
“正在捕捉。”阿尔法调出波形图,“初步分析,与古代‘破界之音’相似度达83%。”
“那就是它了。”我拍桌,“把‘星轨共振图’投出去,覆盖整个外层防御带,模拟文明之种的能量特征,搞个假目标。”
贝塔愣住:“你是说……骗它提前出手?”
“对。”我说,“让它以为找到了突破口,自己跳进来。”
阿尔法立刻执行。几秒后,一圈淡金色的虚影从防御网边缘扩散出去,像水波一样荡开。
大厅安静了几秒。
然后,警报声变了。
不再是持续长鸣,而是断断续续的滴滴声,像是系统在反复确认什么。
“成功了。”阿尔法说,“敌方主力开始偏移路径,集中向共振信号区域靠拢。”
我松了口气,但没敢笑。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果然,不到两分钟,阿尔法再次出声:“发现异常指令流,正试图通过认证接口注入协议篡改代码。”
我心里一沉。上次修复时留下的后门,又被激活了。
“哪个模块?”
“文明之种权限校验单元。”
我闭眼一秒。这个口子要是被打开,整个防御网都会反过来打我们。
“贝塔,准备量子隧穿通道。”
“好嘞。”贝塔爪子一翻,弹出一根细丝,“你要干票大的?”
“我要复制原始认证符文。”我说,“用‘妙手印’隔空操作,你负责送进去。”
阿尔法提醒:“该操作需高度精神集中,且距离受限于LV3精度,你最多只能维持十秒稳定输出。”
“够了。”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操作台上,闭眼。
复制空间启动的瞬间,脑袋像被针扎了一下。我强行稳住,心里默念残卷里那个符号的结构——三道弧线交叠,中间一点凹陷。
眼前浮现虚影,我伸手去抓。
第一次失败,符号散了。
第二次,边缘变形。
第三次,终于成型。
一枚泛着微光的符文静静浮在我掌心上方,只有指甲盖大小,但纹路清晰。
“成了!”我睁开眼,“贝塔,送它进去!”
贝塔尾巴一甩,细丝带着符文钻进通道,消失不见。
三秒钟后,主屏上显示:“权限体系重置完成,非法指令流清除。”
我整个人往后一倒,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阿尔法眼疾手快,机械臂一伸把我扶住。
“你还行吗?”贝塔回头问。
“死不了。”我喘着气,“就是脑子有点嗡嗡的。”
话音未落,警报又响。
这次更急。
“警告!观察者主力已穿透第三层滤网,距离核心阵列仅剩两分钟航程。建议启动紧急熔断机制。”
我瞪眼:“熔断?那是最后一步,一按下去整个系统就得瘫痪!”
贝塔急得原地转圈:“那怎么办?电也不够,人也快不行了,总不能坐等被打穿吧?”
我盯着屏幕上的红点,手指敲着桌面。突然想起残卷里最后一段话:“地脉谐振,可借势反冲。”
“有了。”我猛地站起来,“我们不拦它,我们把它‘弹’出去。”
“啥?”贝塔歪头。
“听着。”我语速飞快,“把剩下的能量全部集中,导入地下岩层的那个共振节点,制造一次人工震波,反向冲击它们的维度入口。”
阿尔法快速计算:“理论可行,但需要精准 timing,误差不得超过0.5秒。”
“那就不能只靠我。”我看着门口,“得有人一起按按钮。”
话音刚落,门开了。
萧临渊走进来,一身黑袍,脸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她一句话没说,径直走到指挥席,坐下,插上神经链路终端。
我看了她一眼。
她也看我。
没说话。
但她的眼神很明白:你说,我跟。
我点头,接入虚拟战场。
意识一进去,我就把战术模型推过去。她没质疑,直接用皇权密钥授权越级操作,动作干脆利落。
倒计时三秒。
二。
一。
我和她同时按下确认键。
地下深处,积蓄已久的能量猛地释放,顺着岩层裂隙冲上去,像一记闷拳砸在空气里。
主屏上,那群红点突然乱了阵型,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推开,集体向外弹出,有的甚至直接消失在雷达上。
“成功了。”阿尔法说,“观察者前锋部队已被迫退出维度夹层,部分单位滞留边缘,发出低频哀鸣信号。”
我瘫回椅子上,手还在抖。
萧临渊也摘下终端,脸色有点白。
但她开口第一句是:“下次别选这么险的招。”
“有别的办法吗?”我反问,“电快没了,人快废了,你不来这一下,咱们就得换地方办公。”
她没答,只是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贝塔哼哼:“你们俩刚才在脑子里勾肩搭背了吧?我都看见数据流缠在一起了。”
“闭嘴。”我和萧临渊异口同声。
大厅安静下来。
警报停了,红灯灭了,只剩下主屏上零星几个红点还在外围晃悠,不敢靠近。
阿尔法报告:“防御网暂时稳定,威胁等级下降至二级。建议立即进入休整期,补充能源储备。”
我盯着那根还没解开的能源柱投影,低声说:“时间不多了,七天太长。”
萧临渊看着我:“你有主意?”
“有。”我坐直,“但得冒险。”
“说。”
“我不确定能不能打开那玩意儿。”我说,“但如果现在不动手,等它们再来一波,咱们连冒险的机会都没了。”
她沉默几秒,点头:“准了。你需要什么?”
“人还是你的人,地方还是这里。”我看向她,“但我得再碰一次封印,这次可能比上次更狠。”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玉牌放桌上:“若失控,我会切断你的连接。”
我笑了:“你还真信我收不住?”
“我不信运气。”她说,“也不信奇迹。”
“巧了。”我拿起玉牌,“我就靠这两样活着。”
贝塔爬到我肩上:“主人,你要是变成傻子,我就继承你的鸡腿。”
“滚。”我拍它一下,“准备设备,我要再去会会那个老祖宗。”
我站起身,朝门口走。
萧临渊跟上来。
阿尔法在身后提醒:“精神阻尼环已充能完毕,建议携带备用电源。”
贝塔嘀咕:“希望这次别把脑子烧冒烟。”
我回头看了一眼主控屏,那些红点还在远处徘徊,像是在等下一次机会。
我的手按在门框上,停顿了一下。
然后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