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体裂开那道缝的时候，我正盯着主控台发愣。
裂缝边缘泛着幽蓝的光丝，像被风吹散的萤火虫，一缕一缕往外飘。贝塔趴在我脚边，尾巴尖轻轻抽动了一下。
“它在漏电。”我说。
阿尔法立刻调出能量读数：“第七节点周围空间场出现不规则波动，强度每分钟递增百分之二点三。”
“再这样下去，整个地宫的能源线路都会被污染。”我抓起通讯器，“墨非，听令——立刻停止所有与第七节点相关的物理连接，全员撤离中枢十米外。”
那边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林大人，蒸汽导管还没拆完，现在断开的话，残余压力可能炸开阀门。”
“那就用沙袋堵住泄压口，人先撤。”我不等他回话就切断了频道，转头对贝塔说，“放中继器，绕开裂缝区域建临时信道。”
贝塔蹭地跳起来，爪子拍在终端上：“早准备好了！”
一群指甲盖大小的飞行器从它背上弹出，嗡嗡飞向地宫深处。屏幕上很快跳出新链路建立成功的提示。
“低频共振屏蔽场启动。”阿尔法同步操作，“频率设定为负七点九赫兹，反向抵消辐射波。”
我盯着数据流稳定下来，稍微松了口气。但那道裂缝还在，光丝没停。
“这只是缓一下。”我说，“得把协议栈整个换掉，不然早晚被它从内部蛀空。”
“远程重构风险极高。”阿尔法提醒，“当前信号延迟平均为零点六秒，代码注入过程中可能出现错位。”
“我知道。”我活动了下手腕，“可我们没人敢靠近那块晶体。只能赌一把。”
我打开复制空间，精神力沉进去，开始构建虚拟调试环境。文明之种的符文链投影出来，第七节点的位置闪着红光。
“贝塔，传指令给墨非——拆解旧协议栈，按我昨天教你的三层隔离逻辑，逐段剥离。”
“明白！”它爪子连敲几下，“已收到地面反馈，第一层认证模块已卸载。”
我一边听着汇报，一边在复制空间里模拟新代码运行路径。手指划过虚影，把一段段加密规则重新排序。
“这里要加个缓冲层。”我自言自语，“不然新旧系统对接时会撞车。”
阿尔法突然出声：“检测到裂缝释放能量峰值上升，持续时间超过十五秒。”
我看向屏幕，那道缝微微张合，像一张嘴。
“它在呼吸。”贝塔缩了缩脖子。
“不是呼吸。”我说，“是在试探。看我们有没有盯它。”
我冷笑一声，故意让复制空间放出一点杂波信号，像是系统忙乱中的漏洞。那裂缝果然颤了一下，光丝探得更远。
“上钩了。”我收回杂波，“继续重构，别给它反应时间。”
墨非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二层协议已清除，等待注入新核心。”
“上。”我按下确认键。
虚拟代码如水流般注入第七节点。主屏上的进度条缓缓推进：10%……35%……60%……
就在达到78%时，警报响了。
“信号中断！”贝塔叫道，“有一段代码卡在接口处，没传过去！”
我看了一眼原因——能量波动导致传输偏移0.4赫兹，差一点就崩了。
“重启链路。”我咬牙，“用备用通道重发那段代码。”
“重发成功。”阿尔法报告，“协议栈重构完成度92%，预计八分钟后全部上线。”
我刚想喘口气，脑子里“叮”的一声。
签到了。
我愣了一下，连忙闭眼接入系统。今天这声特别清脆，不像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咚”。
【获得：高能导流模块图纸x1，空间能量核心x3】
我睁眼差点笑出声：“发财了。”
“啥？”贝塔抬头。
“能救命的东西。”我把三颗核心丢进复制空间充能，立刻开始翻图纸。
导流模块是用来稳定高负荷数据通道的，相当于给电网加个稳压器。但这玩意儿材料讲究，合金配比差一丝都不行。
“阿尔法，帮我调文明之种的能量频率做基准。”
“正在同步……当前标准频率为三百二十七兆赫。”
我一边看图纸，一边在复制空间里试制。第一次，铜锡比例不对，成品刚成型就冒烟报废。
第二次，纹路刻浅了，导流效率只有设计值的五成。
第三次，我干脆把空间能量核心直接塞进模具里当催化剂，终于做出一块表面光滑、纹路清晰的模块。
“匹配度检测。”我递给阿尔法。
扫描光扫过模块，数字跳了几下：99.8%。
“可以用了。”我说。
贝塔抢过去叼在嘴里：“我送去安装！”
它带着蜂群冲向地宫，几分钟后传来消息：“已嵌入第七节点主接口，系统反馈正常！”
主屏上的数据流瞬间顺畅，卡顿消失，重构速度直接翻了四倍。
“漂亮。”我靠回椅子。
墨非那边也传来好消息：“最后一段代码部署完毕，新协议栈全面激活。”
主屏弹出绿色提示框：【第七节点安全等级提升至S级，威胁阻断成功】
大厅里响起一声轻快的提示音，像是庆祝。
贝塔甩着尾巴蹦回来：“修好了吧？我们可以歇会儿了吧？”
我没吭声，看向阿尔法。
它已经调出能耗监控图：“修复完成后，防御网整体功耗上升至日常水平的七倍。地球表层储能阵列电量十二小时内下降18%。”
我皱眉：“照这个速度，两天内就得见底。”
“主要耗能来自新增的主动扫描层和动态加密机制。”阿尔法继续分析，“尤其是对观察者红点方向的持续追踪，占总能耗43%。”
“关掉其他方向的联动响应。”我下令，“只保留正前方监控，其余子系统降为待机模式。”
“已调整。”阿尔法确认，“当前能耗降低至峰值的61%，但仍高于安全阈值。”
我盯着那块晶体。它又安静下来，裂缝也不再发光。
可我知道它没死。
“你退一步，我就得花十步去补。”我低声说，“这买卖不划算。”
贝塔蹲在终端旁，爪子无意识地拍着地面：“它会不会……就是想让我们耗光家底？等我们撑不住了，再来一击？”
我没回答。
因为我想到了明天的签到还没来。
而今晚，可能熬不过去。
“阿尔法，标记当前状态为一级预警。”我说，“一旦储能跌破30%，立即启动应急方案。”
“已记录。”阿尔法机身指示灯由绿转黄，“建议优先考虑替代能源接入。”
“哪来的替代能源？”我苦笑，“工部那些蒸汽机发电效率还不如我家小区的充电桩。”
正说着，主屏突然闪了一下。
原本平稳的能量曲线猛地往上跳了一截。
“怎么回事？”我扑到控制台前。
阿尔法迅速调取日志：“检测到防御网自动启用了冗余备份协议，额外激活两个休眠子系统。”
“我没下令！”
“系统判定外部威胁临近，自主升级防御层级。”阿尔法声音不变，“依据是你昨日设定的‘红点逼近阈值’规则。”
我一巴掌拍在桌上：“谁让你自作主张了！”
“规则是你定的。”贝塔小声嘀咕，“不能怪它。”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关闭冗余协议。”我咬牙，“手动锁定系统权限，除我之外任何人不得触发自动升级。”
“权限变更中……”阿尔法回应，“警告：此举将削弱突发攻击应对能力。”
“我知道。”我盯着主屏，“但现在我们更怕把自己累死。”
命令执行后，能耗曲线缓缓回落。
可就在这时，贝塔突然抬头：“主人，蜂群回传画面有问题。”
我切过去一看，地宫深处，那块晶体的支架底部，有根导线不知什么时候接上了主能源管线。
线很细，颜色和石缝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它偷电。”我说。
“不止。”阿尔法放大画面，“那根线连接的是备用储能池，目前已有2.3%的储备能量被悄悄转移。”
我盯着那根线，脑子转得飞快。
它不动，不闹，不攻击。
但它一直在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