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体内部的红线又闪了一下,这次比刚才快。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控制台上方没动。贝塔趴在一旁,尾巴卷成一圈,耳朵贴着终端听动静。
“它心跳加速了。”我说。
阿尔法立刻调出数据流,“信号频率从每十七秒一次提升到十二秒,正在尝试建立外部连接。”
“不是尝试。”我眯起眼,“是已经连上了。只是我们没发现而已。”
贝塔抬头:“要不要我假装系统崩溃?让它以为有机可乘?”
“你上次说要写假日志,结果写了个‘管理员今日心情愉悦,未做查杀’,谁信?”我没好气地说。
“那是个彩蛋!”它不服气地甩爪子,“再说,观察者又不懂人类情绪。”
“但它懂漏洞。”我打断它,“现在它知道第七节点没人管,所以敢冒头。我们就让它继续觉得——这网破得刚好。”
我转头对阿尔法下令:“切断所有流向第七节点的实时验证数据,改用离线缓存认证,延迟三十秒更新。”
“这样做会降低防御响应速度。”阿尔法提醒。
“我知道。”我靠回椅子,“但总比让它以为我们什么都没发现强。”
命令下达后,大厅安静下来。主屏上的红点还在逼近地球,两小时倒计时一分一秒减少。而地宫深处那块晶体,表面蓝光平稳,像一块普通的备用能源。
可我知道它在动。
几分钟后,蜂群传回的画面里,红线跳得更急了。
“来了。”我说。
几乎同时,阿尔法发出低鸣:“检测到异常协议握手,来源为第七节点。已绕过三级防火墙,注入伪装身份令牌。”
我没有叫停。
贝塔紧张地缩了缩脖子:“真的放它进去?”
“让它进。”我盯着主屏边缘,“但别让它活着出来。”
幽蓝色的细纹在防御网边界划开一道口子,不到一秒就闭合。整个过程没有触发警报,普通监控根本看不出问题。
可就在裂口消失的瞬间,一段完整的指令链被截了下来。
“抓到了。”我嘴角一扬,“阿尔法,反向追踪,源头定位。”
“正在解析……”阿尔法机身微震,“信号逆向穿透三层加密层,终点指向——间谍意识投影体,仍位于地宫能源中枢。”
“不是远程操控。”我冷笑,“它是本体就在里面。”
贝塔跳起来:“那还不把它拔了?插着根毒刺在这儿装正常?”
“拔了它,整个能源系统会震荡。”我摇头,“而且它现在已经知道我们在盯它。只要我们动手,它就会自毁。”
“那就骗它。”阿尔法突然说。
我和贝塔同时看向它。
“模拟系统休眠状态。”阿尔法继续道,“将数据读取频率降至最低,伪装成例行维护流程。趁其解除防御时提取信息。”
“高风险。”我说,“一旦它察觉能量波动异常,立刻引爆。”
“可用万能润滑剂稳定接口。”阿尔法补充,“降低读取过程中的扰动。”
我沉默两秒,伸手从复制空间取出那个小瓶子。透明液体晃了晃,颜色变了下。
“行。”我把瓶子递给贝塔,“涂在数据接驳口,确保传输平滑。”
它接过瓶子蹦跶过去,一边走一边嘀咕:“这玩意儿比我上次偷喝的甜汤还滑溜。”
我没理它,集中精神准备接入复制空间。这种级别的数据捕获,需要我把意识沉进去一部分。
“准备好了。”阿尔法提示,“反向通道已建立,等待你启动读取程序。”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按上控制台。
复制空间开启,精神力涌入。
画面切换成数据隧道的模样,无数光点飞速掠过。前方一团扭曲的光影悬浮着,像是被撕碎的布条缠在一起。
那就是间谍的意识体。
我靠近它,没有直接触碰,而是让复制空间模拟出一个老旧的日志界面,上面写着:
【系统维护中,预计重启时间:03:00】
光影微微颤动,似乎松懈了一瞬。
就是现在!
我猛地释放读取指令,复制空间像一张网扑上去。
光影剧烈挣扎,内部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自毁启动!”贝塔尖叫。
“压制!”我咬牙撑住,把更多能量压进复制空间。
阿尔法同步介入,用极低频扫描覆盖全场,伪装成系统仍在休眠。那股毁灭性的冲击波被硬生生卡住,没能完全引爆。
几秒钟后,光影崩解,化作一串残存代码飘散。
阿尔法立即捕捉:“信息提取完成。关键内容如下——观察者将在缓滞周期结束后发动总攻,规模为跨维度饱和打击,目标是彻底摧毁文明之种核心。”
我松开手,额头全是汗。
“不是试探?”贝塔声音发抖,“是真的要灭门?”
“不是灭门。”我喘了口气,“是想让我们连重建的机会都没有。”
大厅陷入沉默。只有主屏上的倒计时还在走。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萧临渊走了进来,黑袍还没脱,脸上看不出情绪。
“情况?”她站在控制台边问。
“里面有个客人。”我没回头,“不是我们请的。”
全息投影展开,那段残存代码重组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团烧焦的雾。
“你是谁派来的?”我问。
轮廓不动。
“不说也行。”我抬手准备关闭投影,“反正我们知道你要干什么了。”
就在我的手指即将落下时,那团雾突然剧烈震动,发出一声尖锐的啸音。
“它还有反应!”贝塔往后一缩。
“封锁输出端口!”我立刻喊。
阿尔法瞬间切断所有外联通道。那声音戛然而止,轮廓也开始瓦解。
最后一刻,它分裂出一小段代码,直奔能源中枢方向。
“追!”我下令。
贝塔立刻派出蜂群拦截。画面显示,微型飞行器在地宫走廊里疾驰,终于在岔路口撞上了那道逃逸的数据流。
撞击瞬间,代码炸开,变成一片乱码。
“没了。”贝塔垂头丧气,“啥也没剩下。”
“不。”阿尔法调出分析结果,“最后那段碎片里,藏着一组坐标序列。不属于当前宇宙任何已知节点。”
我皱眉:“什么意思?”
“可能是备用指挥中心。”阿尔法说,“也可能是下一波攻击的发起点。”
萧临渊听完,走到主屏前,指尖划过红点移动的轨迹。
“你们抓到了它,但它也知道了你们能抓它。”
我点头:“所以下一步,它不会再来试探。要么强攻,要么换新招。”
“那就修好你的网。”她说,“在它来之前。”
“已经在修。”我按下通讯键,“墨非,听令:所有人不得返回能源中枢,准备远程重构第七节点协议栈。”
“是!”那边立刻回应。
我又转向阿尔法:“准备应急隔离舱,万一它还有后手,我们得关住它。”
“隔离舱已激活。”阿尔法回答,“等待新威胁接入。”
贝塔趴回终端上,爪子重新插进接口:“你说它会不会还有同伙?比如藏在别的签到物品里?”
我一顿。
这个问题我没想过。
但我很快摇头:“不可能每个都查。我们现在只能盯着眼前这个洞,先补上再说。”
“可要是补的时候,另一边又破了呢?”它小声嘟囔。
我没回答。
因为我知道,它说得对。
我们防得住一次进攻,不代表防得住第二次。
而现在,我们连自己家里有没有其他隐患都说不准。
主控大厅很安静。
指示灯规律闪烁。
我盯着主屏,看着那块晶体静静地躺在支架上。
它不再发光。
也不再跳动。
就像死了一样。
但我知道它没死。
它在等。
等我们放松警惕。
等我们开始修复。
然后——
一刀捅进来。
我握紧了手边的紧急隔离键。
贝塔忽然抬头:“主人,蜂群看到东西了。”
我立刻调出画面。
地宫深处,那块晶体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