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停了,但大厅里的光还在闪。我靠在椅子上,脑子里嗡嗡响,像是有群蜜蜂在爬。
阿尔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缓滞区已关闭,现实时间同步完成。”
我抬起手,看了眼主屏。红点离地球更近了,两小时整。
“没时间歇着。”我说,“贝塔,把防御网的子系统全打开,准备测试。”
贝塔正卡在终端口拔不出爪子,尾巴冒烟,嘴里嘟囔:“这破接口设计是谁干的?回头我要举报。”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把复制空间的能量往控制台里压,“先把第七节点隔离出来,别让它影响主线程。”
“主人,你刚才是不是漏了一句‘我知道错了’?”它一边抽爪子一边说。
我没理它,转头看向门口。墨非抱着一堆图纸冲进来,头发乱糟糟的,袖子卷到胳膊肘,脸上全是汗。
“林大人!阵列室那边……共振频率不稳,地脉能源有点顶不住‘文明之种’的节奏。”
我点点头:“把《多维能量耦合调控手册》拿给他。”
阿尔法立刻从数据库调出文件,投影在空中。墨非瞪大眼,手指颤抖着翻页。
“这……这是用符文和电路混编写的公式?还能这么算?”
“别光看。”我说,“带人去改线路,把三级缓冲模块加进去,先让能量流顺起来。”
他猛地抬头:“可工部没有这种材料!”
“有。”我伸手从复制空间取出一块银灰色的合金板,“LV5精度,能撑住十分钟高负荷运转。够不够?”
他接过板子,手指摸上去的一瞬间,整个人抖了一下:“这温度……怎么会自己调节?”
“少问,多干。”我拍了下桌子,“两小时内,我要看到地下阵列稳定输出,听懂没?”
“听懂了!”他转身就跑,差点撞上门框。
贝塔终于把爪子拔出来,甩了甩发烫的接口:“你说他能行吗?看着像随时会晕过去的书呆子。”
“他要是不行,咱们就得自己下去接电线。”我盯着主屏,“而且我签到刚出了个好东西。”
【恭喜获得:万能润滑剂】
手里多了个小瓶子,透明液体,晃一下就变色。
“涂哪儿?”贝塔凑过来。
“供能枢纽。”我把瓶子扔给它,“所有连接点都刷一遍,特别是那些符文和电路交接的地方。”
它接住瓶子,蹦跶着去了后舱。没多久,整个系统的响应速度明显快了。
阿尔法播报:“数据延迟下降至0.3秒,三大子系统准备就绪。”
“那就开始。”我按下测试键,“模拟观察者前锋部队的常规扫描波。”
大厅中央的光幕展开,一圈圈波纹向外扩散。虚拟攻击信号从深空逼近,像是无形的手指在敲门。
第一波来了。
防御网自动展开,符文链和电路同时亮起,形成一道半透明屏障。攻击被弹开,没留下痕迹。
“成了?”贝塔趴在地上偷看屏幕。
“第二波。”我不敢松劲,“热能冲击模拟,强度提升百分之七十。”
这次来得更快,带着高温震荡。光幕微微颤动,边缘出现裂纹,但很快自我修复。
“稳定住了!”贝塔跳起来,“我们牛不牛?啊?牛不牛?”
“闭嘴。”我盯着进度条,“最后一项——信号反制测试。放一段伪造的入侵指令,看防御网能不能识别并拦截。”
“交给我!”它一爪拍下启动键。
虚假信号注入网络,直奔主控核心。防御网立刻反应,符文重组,电路逆向追踪,三秒内就把那段代码锁进隔离区。
“全部通过!”贝塔原地打滚,“我们可以下班了吧?赏我一颗巧克力怎么样?”
我没笑。反而觉得太顺利了。
“阿尔法,回放最后一次测试的数据流。”
“正在调取。”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日志。我一条条往下扫,直到看见某个异常记录。
“等等。”我放大其中一行,“这个自检程序……什么时候启动的?”
“缓滞区关闭后的第十七秒。”阿尔法回答,“系统标记为常规维护流程。”
“可我没授权。”我说,“贝塔,你也看到了?”
它歪头看了看:“哎?这串代码长得还挺规矩,穿了个马甲就进来了?”
“不是马甲。”我手指敲着桌面,“是有人提前埋好的。趁着我们切换时间流速的时候,悄悄塞进来的。”
“谁干的?”它收起嬉皮笑脸。
“不知道。”我把权限全部收回,只留我和阿尔法的通道,“但现在得查。从底层协议开始,一层层往下扒。”
阿尔法开始扫描。贝塔也安静下来,爪子重新插进终端,耳朵竖得笔直。
过了几分钟,它突然叫了一声:“找到了!一段伪装成认证协议的指令包,藏在第七节点的初始化流程里!”
“第七节点?”我皱眉,“那个根本没人接入的假节点?”
“对。”阿尔法确认,“它一直在后台运行,模拟真实文明信号,骗取系统信任。如果继续下去,会在关键时刻触发崩溃指令。”
“所以刚才的测试成功……只是因为它想让我们放松警惕?”
“逻辑成立。”阿尔法说,“而且它的源头不在外部。”
我心头一沉:“你是说——它已经在里面了?”
“信号源定位显示,来自地宫能源中枢。”它调出地图,“具体位置,是一块备用能量晶体。”
我愣住。
那块晶体……是我今早签到出来的。
【恭喜获得:空间能量核心(复制品)】
当时我还挺高兴,想着多备一个总没错。结果……
“是我放进来的。”我低声说。
贝塔抬头看我:“主人,你也不是故意的。”
“但后果不会管是不是故意。”我握紧拳头,“现在怎么办?拆了它?还是直接切断电源?”
“都不行。”阿尔法分析,“这块晶体已经和地脉能源联网,强行移除会导致局部断电,影响整个防御网。”
“那就只能……让它继续待在里面?”贝塔声音变小。
“不。”我盯着主屏,“我们可以骗回去。”
“怎么骗?”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我说,“让它以为计划顺利。等它暴露更多动作,再一锅端。”
阿尔法发出一声低频音:“风险极高。一旦它察觉被监控,可能立即引爆内部意识烙印。”
“那也比现在什么都不做强。”我打开加密频道,“通知墨非,暂停所有非必要充能作业,所有人撤离能源中枢五十米外。”
“已传达。”阿尔法回应。
“贝塔,把你的监控蜂群派出去,绕开主线路,从侧廊潜入地宫底层。我要知道那块晶体每一秒的状态变化。”
“明白!”它尾巴一甩,几只微型飞行器从背部弹出,无声滑出门缝。
我坐回椅子,手放在紧急隔离键上方。
屏幕上的红点还在靠近。
而我们的防御网里,藏着一把刀。
贝塔忽然转头:“主人,蜂群传回画面了。”
我点开视频。昏暗的地宫深处,那块晶体静静躺在支架上,表面光滑,泛着淡淡蓝光。
看起来毫无异常。
可就在镜头靠近的瞬间,晶体内部闪过一道极细的红线,像血管一样搏动了一下。
“它活着。”我说。
贝塔缩了缩脖子:“现在怎么办?”
我按下通讯键,声音放得很平:“所有人记住,接下来的操作按原计划进行。该调试调试,该测试测试。别让它看出破绽。”
然后我低声对阿尔法说:“准备反向追踪程序。等它下次发信号,我们就顺着线,把它老家炸了。”
阿尔法机身微震:“程序已就绪。”
贝塔趴在终端上,耳朵贴着屏幕听动静。
主控大厅安静下来。
只有指示灯还在规律闪烁。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