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盒贴在耳边的时候,我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不是幻觉,是它真的在跟着盒子里的光一起跳。一下,两下,节奏越来越稳。
贝塔蹲在我肩上,尾巴轻轻卷着我的衣领,“时空褶皱扩散速度加快了,再不处理,现实线会断。”
我没动,手指还压着太阳穴。脑子里像有根针在来回穿,一抽一抽地疼。刚才那波能量压制耗得太多,现在连抬手都费劲。
“林妙。”萧临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转头,看见她站在那里,玄色龙袍没披严实,领口微敞,脸色比纸还白。她不该这时候来的。这地方现在比雷区还危险,碰一下都可能炸。
“你怎么来了?”我嗓音哑得不像话。
她没回答,径直走到空间核心前,伸手按进能量导槽。银色纹路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流动。
我猛地站起身,“你干什么?”
“镇压时间线。”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系统只剩一点电,你撑不住第二次。”
“所以你就想拿自己当电池?”我冲过去抓她的手,“你知道这玩意儿吃人吗?上次烙印差点要了你半条命!”
她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你说过不会丢下我。”她看着我,眼神沉得像深夜的湖,“这次,换我守你。”
我愣住了。
贝塔在旁边急得直叫:“主人!她已经开始注入精神力了!再不停止,三分钟内意识就会被抽空!”
我用力拽她,但她站着不动,像块铁铸的碑。那股柔和的力量又来了,轻轻把我推开——是她的内力,最后一道防护,不让我靠近。
我退了两步,胸口发闷。
银纹已经爬到了她肩膀,速度越来越快。她的呼吸变浅,指尖开始发灰。
我知道她不是在逞强。她是真打算用自己的命,把这条时间线焊死。
可我不答应。
我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她手腕的银纹上。
血刚沾上去,就亮了。一层微光从接触点散开,像是水里扔了颗石子,荡出一圈圈波纹。
系统突然震动:【检测到高纯度系统能量注入】
我靠着墙,喘着气说:“我的血里有签到能量……能替你扛规则反噬。”
她猛地回头,眼睛睁大,“你疯了?”
我没理她,闭上眼,调动最后一点精神力。复制空间还在运转,虽然慢得像老牛拉车,但还能用。我把自己的血液结构拆解,和空间锚点共鸣,强行接进回路。
痛感立刻来了。
不是外面的疼,是往骨头里钻的那种。像是有人拿锥子在敲我的脊椎,一下一下,节奏精准。
“停下!”萧临渊想中断仪式,但我抓住了她的手。
“别动。”我睁开眼,嗓子像被砂纸磨过,“这次,换我说——不会丢下你。”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贝塔跳到控制台前,爪子飞快敲击面板,“应急协议启动!维持回路稳定!电量只剩0.3%了!”
整个实验室开始震。
不是那种剧烈晃动,而是细微的、持续的颤,像一台快要报废的机器,在拼命维持最后一圈转动。
红玉盒突然抖得厉害,啪地一声从台上滚下来。我没去捡,但它自己滑到了核心接口边,红光猛地拔高,化作一道光柱直冲而入。
那光和我的血撞在一起,竟然融合了。
能量转化速度翻了倍。
银纹开始褪色,从指尖一点点退回去。她的脸色慢慢有了点血色,呼吸也深了些。
我却撑不住了。
喉咙一甜,咳出一口血,溅在她袖子上。
她伸手扶住我,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为何总是你?”
我笑了笑,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因为……你是我的皇帝啊。”
这句话说完,整个人就往下坠。
她抱住了我。
意识断之前,我听见系统提示:
【时间线固定成功】
【萧临渊精神力损耗50%,进入恢复期】
【宿主生命体征危急,建议立即休整】
再醒过来时,视线模糊,只能看清头顶的光板闪着微弱的绿。
有人坐在旁边,一直握着我的手。
贝塔趴在我胸口,耳朵贴着衣服,小声嘀咕:“血压回升了,但血氧还是低。阿尔法带医疗模块回来还得二十分钟。”
“她什么时候醒?”是萧临渊的声音。
“不知道。”贝塔抬头,“失血太多,加上精神力透支,至少得睡十二个时辰。”
她没松手,反而把我的手指攥紧了些。
“这次远征……你还想去吗?”
我费力地动了动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不去……白烧这么多血?”
她低头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说:“下次,不准再用自己的命换我的。”
“那你呢?”我闭着眼问,“你就可以随便豁出去?”
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才听见她极轻地说:“不会再有下次了。”
我扯了下嘴角,没力气反驳。
贝塔悄悄抬头,看了看她,又看看我,尾巴尖轻轻摇了摇。
外面传来脚步声,应该是墨非来了。他压着嗓子问:“情况怎么样?”
“活着。”萧临渊答。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轨道仓库那边第一批资源已经到位,远征舰组装进度87%。阿尔法说医疗模块十分钟内能对接。”
“通知全体,准备出发。”
“你现在这样还远征?”墨非吓了一跳,“你也耗了半条命!”
“我不去,谁压得住阵?”她说得平静,“林妙倒下了,我就不能倒。”
我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想说话,却张不开嘴。
贝塔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别担心,我都录下来了。她说‘林妙倒下了,我就不能倒’。”
我勉强动了下手指。
这猫,真是欠揍。
又过了会儿,感觉手背一凉。她用湿布在擦我的手。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我。
以前哪见过她干这种事。平日里批个奏折都要戴手套,嫌墨臭。现在却蹲在这儿,给我擦手、喂水、盯着监测屏上的数字发呆。
“你要是敢死。”她忽然开口,“我就把你做成傀儡,天天搁御书房站着。”
我差点笑出声,结果牵动伤口,咳了起来。
她赶紧拍我背,语气凶:“笑什么笑,我是认真的。”
“陛下。”我断断续续地说,“您这威胁……太没技术含量了。”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闭着眼说:“等回来……我要十箱巧克力。”
“……就这?”
“外加一屋子护手霜。”
她哼了一声,“亏你想得出来。”
“还有。”我顿了顿,“回来之后,我想看您穿常服逛市集。”
“不可能。”
“那就抱着我逛。”
“做梦。”
贝塔在旁边噗嗤笑出声。
墨非在门外大声咳嗽:“那个……医疗模块对接还有五分钟,请保持安静环境!”
她没理他,只低头看着我,声音低下去:“只要你活着,我都依你。”
我点点头,困意涌上来。
迷糊中,感觉她摸了摸我的头发。
再后来,好像听见她说了一句什么。
我没听清。
只记得那只一直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直到我彻底睡过去。
实验室角落,红玉盒静静躺在地上,光已经熄了。
控制台屏幕一闪,新的坐标生成。
远征路线,已锁定。
舱门开启指示灯亮起,红色转绿。
贝塔跳上操作台,按下确认键。
发射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