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绿灯亮的瞬间，我听见自己牙根打颤的声音。
不是冷，是身体还在抖。上一次强行稳住时间线的后遗症没走干净，每动一根手指都像在拉锈住的铁链。阿尔法的机械爪搭在我肩上，能源接口直接连进我后颈的空间锚点，电流一窜一窜地顶着神经。
“别晃。”我说。
“你在晃。”阿尔法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心率128，血压偏低，建议你继续躺着。”
“躺了就起不来了。”我撑着控制台站起来，腿软得差点跪下去。
萧临渊站在我前面，背对着我，手里那把剑还亮着。她没回头，只说了一句：“抓紧扶手。”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艘舰猛地一震。跃迁开始了。
裂隙里的光不是流动的，是撕扯的。舷窗外的星空被拉成扭曲的线条，像是谁拿刀划破了天幕。我的脑子也跟着裂开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复制空间在颅内嗡鸣，像有台老式发电机在转。
“林妙。”萧临渊突然喊我。
“在。”
“别让系统失控。”
“知道。”我咬住下唇，“阿尔法，护盾拉满，优先保核心回路。”
“已执行。”
一道蓝光罩下来，把我跟控制台围住。我能感觉到能量流在皮肤上爬，凉飕飕的。这种感觉熟悉得很——上次快死的时候也是这样。
终于，震动停了。
外面安静得不像话。
我抬头看去，整个人愣住。
一片金属的海洋铺在眼前。无数球形机械体悬浮在虚空里，彼此用光带连接，组成一个巨大的球状网络。它没有边界，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直到视线尽头。最中心的位置，一颗幽蓝色的光核缓慢搏动，像颗心脏。
“观察者网络核心。”阿尔法说，“结构完整度97%，防御系统全开。”
“卫青锋呢？”我问。
“舰队已脱离跃迁轨道，正在调整阵型——”阿尔法话没说完，警报响了。
红光闪起来。
“检测到高频锁定信号！”阿尔法声音变了，“是能量锁链！”
我看向舷窗。远处，卫青锋的机甲军团刚展开队形，就被从虚空中钻出的银色链条缠住。那些链子长得没边，绕着机甲一圈圈裹，眨眼工夫就把整支队伍捆成了铁疙瘩。
“通讯被干扰。”阿尔法快速敲击面板，“全频段压制，他们收不到指令。”
“贝塔在哪？”我扭头。
“在备用线路里钻防火墙。”阿尔法顿了顿，“他说再给他三十秒就能伪造密钥信号。”
“我们没有三十秒。”萧临渊抬手，剑尖指向矩阵外围，“那些锁链在收紧。”
她说得对。外面的机甲已经开始变形，装甲被勒出深痕，动力系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给我接主控台。”我伸手。
阿尔法把操作权限切过来。我调出复制界面，手指划过一长串图纸列表，最后停在一个标着「维度破坏器」的项目上。
这是上次签到抽中的玩意儿，一直存着没用。现在看，正好派上用场。
“还能复制吗？”萧临渊问。
“能。”我点头，“但得耗精神力。我现在这状态，最多撑一次完整投射。”
“那就一次就够了。”她转身，走到舰首，“我会给你三秒窗口。”
我没问她怎么给。我知道她会做到。
下一秒，她跃出舰体。
人影一闪，已经冲进真空。她没穿宇航服，靠真气护体，在失重环境下如履平地。剑光亮起的那一刻，整个战场都被照亮。
千丈剑气劈下，正中一条主控锁链的节点。
咔——
一声闷响透过舰体传来。那根锁链断了，其他连锁反应跟着乱了一瞬。
“就是现在！”阿尔法喊。
我闭眼，把最后一批签到获得的“空间能量核心”塞进复制系统。进度条缓缓推进，LV5精度，完美复制。
维度破坏器成型。
我把它架在发射口，对准矩阵外壳。
“频率校准完毕。”阿尔法说，“目标：动态重构合金层。”
“打穿它。”我说。
光束射出的瞬间，我眼前一黑。
不是晕，是复制空间反噬。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拿勺子挖你脑浆，一下一下，精准得很。我扶着台子没倒，牙齿咬得生疼。
光束撞上矩阵外壳，没炸，也没弹开，而是像钻头一样开始旋转切割。金属层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复杂的内部结构。
“有效！”阿尔法声音提了八度，“外壳破损率40%……60%……85%！”
还没完。
我记得之前复制“文明之种”时残留的一段数据——那东西能侵蚀规则。我把维度破坏器的能量频率调过去，和那段数据共振。
嗡——
光束颜色变了，从白转紫，穿透力猛增。
最后一层合金壳裂开，像是蛋壳被敲碎。里面，那颗幽蓝的核心完全暴露出来，脉动节奏明显乱了。
【矩阵核心暴露，观察者网络受创】
系统提示蹦出来。
我松了口气，腿一软，坐倒在地。
“干掉了？”我问。
“没有。”阿尔法盯着扫描图，“核心仍在运行，而且……它在吸收周围能量，准备重启防御。”
“那就别让它重启。”萧临渊回到舰内，剑收进鞘，发丝凌乱，“准备下一步。”
“下一步？”我苦笑，“我刚才那一发几乎把我送走，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我不需要你动手。”她走到控制台前，调出战术地图，“卫青锋的部队解困了，可以推进。你需要做的，是打开通道，让他们能接近核心。”
“通道？”我皱眉。
“炸出来的不算。”她说，“我要一条稳定的路径，能直达核心内部。”
我懂了。她是想派人进去，从里面摧毁它。
可问题来了——矩阵外壳虽然破了，但缺口周围全是紊乱的能量流，随便靠近就会被撕碎。
“除非……”我忽然想到什么，“用复制空间做个临时护盾？”
“你能办到？”她看我。
“理论上可以。”我咬牙，“但我得把空间锚点外放，形成隔离带。这招以前没试过，搞不好会把整个空间搭进去。”
“有几成把握？”
“三成。”
她沉默两秒，点头：“够了。”
“你疯了吧？”我瞪她，“三成就敢赌？”
“因为你没得选。”她说，“我也一样。”
我盯着她看了好久， finally 吐出一口气：“行，我干。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等这事完了，让我睡三天。”
“不行。”她嘴角动了动，“最多两天。”
我翻白眼：“抠门。”
阿尔法已经帮我架好设备。我把精神力注入复制空间，尝试将锚点向外延伸。过程比想象中还难受，像是把自己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摆在地上。
锚点展开，形成环形屏障，从舰体一直延伸到核心缺口。
“通道建立。”阿尔法说，“稳定性61%，持续时间预估8分钟。”
“够了。”萧临渊按下通讯键，“卫青锋，前进路线已清，目标核心内部，执行‘斩心’计划。”
“收到！”频道里传来沙哑的声音，“兄弟们，跟老子杀进去！”
舰队开始移动。机甲群列成锥形阵，冲向缺口。
我瘫在椅子上，浑身冒冷汗。刚才那一波操作几乎把我榨干，连呼吸都费劲。
“你还活着？”萧临渊走过来，低头看我。
“暂时。”我咧嘴，“你要真想谢我，下次别让我拼命。”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袖子，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我嘴里。
我愣住：“哪来的？”
“你昏迷时，我翻了你的复制空间。”她淡淡道，“藏了十七箱，全记账。”
我差点呛住：“那是我的私房！”
“现在是军需物资。”她转身走向指挥位，“下次多藏点，别被人发现。”
我嚼着巧克力，甜味在嘴里化开，累得一句话不想说。
外面，机甲群已冲入核心区域。
阿尔法突然发声：“警告！核心内部反应堆功率上升，检测到自毁程序启动迹象！”
我猛地抬头。
屏幕上，那颗蓝心跳得越来越快，亮度飙升。
萧临渊按住剑柄：“传令，加速推进，必须在爆炸前关闭主控。”
我盯着那颗核心，心跳和它同步加快。
就在这时，玉盒从控制台角落滚了出来。
它自己动的。
盒盖微微翘起，一道微弱的红光渗出，照在操作屏上。
屏幕闪了一下。
一行字浮现：
【检测到高阶权限请求 是否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