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从玉盒缝隙里窜出来的时候，我正打算把它按回控制台底下。结果那道光像活的一样，贴着天花板爬了一圈，直接钻进了空间核心的接口。
警报声立刻响了。
不是那种“滴——”一下的提醒音，是连续不断的尖啸，听得人脑仁发胀。阿尔法瞬间站到我面前，背对着我展开防护罩，外壳发出低沉的嗡鸣。
“检测到高维能量入侵，系统稳定性下降至68%。”它的声音还是冷的，但语速快了两倍。
我顾不上听它报数据，手指刚碰上玉盒盖子，一股热流就顺着指尖往上冲。像是有人拿烧热的铁片贴在我神经上，一路烫到后脑勺。
“墨非！”我喊了一声。
他从角落扑过来，手里抱着一块还在冒烟的金属板，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眼睛通红。“来了来了！稳定剂做好了！就是还没来得及测试纯度！”
我看了他一眼：“你这玩意儿是救命还是炸炉？”
“都有可能！”他把金属板往地上一放，手抖得不行，“但它能中和乱流频率，只要不直接打进核心就行！”
阿尔法扫描完数据，立刻出声反对：“外围注入成功率仅41%，失败将引发链式共振。”
“那就别让它失败。”我咬牙，伸手去摸空间界面。
刚激活复制功能，眼前就黑了一下。视野边缘浮现出细碎的斑点，耳朵里嗡嗡作响。我知道这是精神力透支的征兆，可现在没得选。
我把稳定剂的分子结构调出来，用复制空间强行拆解，重新排列成三十六个环形能量旋涡。每一个旋涡都像个小陀螺，在空中缓缓旋转，发出淡淡的蓝光。
“启动外层缓冲。”我说。
阿尔法立刻配合，操控机械臂把旋涡一个个送进核心外围。它们刚靠近，就被乱流卷得东倒西歪。有两个当场炸开，火花四溅。
“第三个也快撑不住了。”阿尔法提醒。
我额头全是汗，手指在虚空中划动，不断调整旋涡的转速和角度。一个、两个……五个……终于，当第十八个旋涡稳住时，乱流开始变慢。
“有效果！”墨非激动地跳起来，“继续！再放一轮！”
我没说话，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每一次调动精神力，都像有根绳子在勒我的脑子。但我不能停。
最后一个旋涡安放完毕，三十六个蓝光圆环围着核心缓缓转动，形成一道螺旋屏障。内部的震荡肉眼可见地减弱了。
我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阿尔法扶住。
“暂时压制成功。”阿尔法说，“但核心内部出现真空坍塌点，系统即将启动自毁协议。”
话音刚落，主屏幕上弹出红色警告：
【结构完整性低于阈值】
【六小时后启动自毁程序】
我盯着那行字，半天没动。
墨非扑到控制台前猛敲键盘：“重启！我们重启空间！还能抢救！”
“重启？”我冷笑，“重启一次，生态归零，资源信用全废。我们现在欠的账，够买十个星球了。”
他愣住，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打定主意。
“打开‘空间锚点’库存。”
阿尔法沉默了一秒：“宿主，全部使用将导致本源能量枯竭。”
“我知道。”我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不用，现在就得炸。”
锚点一共三十六枚，是我之前每次渡劫攒下来的保命底牌。每一枚都是空间本源凝成的钉子，能强行缝合裂缝，但代价是永久消耗能量池。
我让阿尔法把它们全部调出来，悬浮在空中，像一排银色的小针。
“准备注入。”我说。
“林妙……”墨非站在旁边，声音发颤，“用了这些，以后怎么办？”
“以后？”我扯了下嘴角，“先活过这六小时再说。”
第一枚锚点扎进核心裂缝时，我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里都在疼。像是有人拿锥子从里面往外凿，每一下都带着电流。
第二枚下去，鼻子里有点腥味。
第三枚，视线开始模糊。
但我没停。一枚接一枚，把它们全推进去。阿尔法在一旁协助定位，机械臂精准地卡进每一条裂痕。我的手一直在抖，冷汗顺着下巴滴在控制台上。
最后一枚进去的时候，整个实验室猛地一震。
警报声戛然而止。
屏幕上的红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灰白提示：
【空间稳定】
【能量储备：1%】
我整个人脱力，滑坐在地，背靠着控制台。手指还在抽，想抬都抬不起来。
“活……下来了？”我喘着气问。
阿尔法低头看我：“系统暂时稳定，进入假性休眠状态。”
“假性？”我咧嘴笑了下，“听着就像病没好透。”
“确实没好。”它转身扫描核心，“当前模式无法自我充能，任何一次复制行为都可能导致彻底崩溃。”
我点点头，慢慢抬起手，把玉盒捡回来。它还在发烫，红光没灭，反而变得更深，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这东西到底想干嘛？”墨非蹲在一边，盯着玉盒，“催我们走？还是逼我们死？”
我没回答。我只是感觉到，这红光和空间核心之间有种微妙的共鸣。像是在对话，又像是在拉锯。
“关闭所有非必要模块。”我撑着地面站起来，声音哑了，“进入最低功耗模式。”
“明白。”阿尔法立刻执行指令，实验室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只剩下控制台微弱的绿光。
“通知萧临渊的事……先别提。”我靠在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盒边缘，“等我找到下一个能量源再说。”
墨非没吭声，默默收拾地上散落的数据板。他坐回角落，嘴里反复念叨：“差一点……就差一点……要是再提纯一步就好了……”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时候责怪谁都没用。我们都在赌，赌我能扛住下一次冲击。
我抬头看向空间核心。那三十六个蓝光旋涡还在转，速度慢了很多。像一群疲惫的守夜人，勉强撑着最后一班岗。
玉盒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低头，发现红光正一闪一亮，节奏很规律。三短，一长，停顿，再来一遍。
这不是随机闪烁。
是信号。
我把它贴在耳边，虽然知道不可能听到声音，但还是下意识这么做了。
下一秒，控制台的接收端自动亮起，一段波形图缓缓生成。
阿尔法立刻接入分析：“检测到加密频段，内容正在解码。”
我盯着那条起伏的线，心跳不知怎么加快了。
它不像威胁，也不像警告。
更像……一个坐标。
或者一道门的钥匙。
“阿尔法。”我轻声说，“把这段信号存起来，标记为优先级最高。”
“已存档。”它顿了顿，“建议暂时隔离玉盒，防止进一步能量交互。”
“不行。”我握紧盒子，“它现在是我们唯一的线索。”
话刚说完，盒身又震了一下。
这次的红光变了频率。
不再是三短一长。
而是持续不断地脉动，越来越快，像心跳加速。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节奏……
和我现在的呼吸，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