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御花园的小路上,手里还攥着“文明之种”。萧临渊看见我,脚步一顿。我也愣了。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开口第一句是:“你手里拿的真是证据,还是又在装神弄鬼?”
我没松手,反而把种子往袖子里一塞,笑出声:“陛下,您先别急着审我。您手臂疼不疼?”
她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我手臂……”
话没说完,她自己顿住了。那道被时间烙印灼伤的旧伤,早在三天前就该结痂脱落,可最近每到子时,腕骨附近还是会泛起一阵发麻似的抽痛。太医查不出病因,只说是劳损。
我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因为我知道,那道‘时间烙印’根本没消失,只是沉下去了。现在它在您体内化成了别的东西——比如,让您偶尔能看见三秒后的画面?”
她瞳孔猛地一缩。
我知道我猜对了。
贝塔从我肩头跳下来,蹲在石阶上,尾巴轻轻甩了甩。它的扫描仪亮了一下,小声嘀咕:“宿主脑域波动异常,时间涟漪频率稳定,预知能力已激活,但缺乏输出控制机制。”
萧临渊没理它,只看着我:“你到底从哪儿来?刚才那一瞬,你不是出现在要塞废墟?怎么转眼就到了宫里?”
“跨维度传送。”我说,“刚修好的功能,顺路回来看看您有没有偷偷吃我藏的巧克力。”
她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我知道她偷吃过。不止一次。上次我复制了一整箱瑞士莲,藏在密室第三格暗柜,结果两天后就少了一半。福安还替她圆场,说是我记错了。
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我忽然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那我现在要干嘛?”
她盯着我的动作,眼神有一瞬的失焦。
我知道她在看未来。
三秒后会发生什么?
我动了。
往前半步,脚尖点地,身体前倾,速度快得不像平时那个懒洋洋的林妙。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刚好拦住我扑过去的势头。
然后她低声说:“你会亲我。”
我笑了。
下一秒,我踮起脚,吻上她的唇角。
很轻,像羽毛扫过。时间好像停了一下。风也停了。远处钟声还在响,但我听不清了。
她没躲。
甚至在我退开时,手指还在我手腕上停留了一瞬。
贝塔突然炸毛,尾巴竖成棍子:“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回流!来源是宿主情感峰值!系统协议出现未知波动!”
我甩开她的手,退后半步,故意板脸:“你早知道了?还装不知道?”
她居然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自然,没有算计,没有防备,就像终于放下了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
她说:“若不说,你怎么会主动送上来?”
我瞪她:“所以你是故意的?拿自己当诱饵测试预知能力?”
“不是。”她摇头,“我只是想知道,当你靠近时,未来会不会改变。”
“结果呢?”
“结果。”她抬起右手,指尖划过空气,一道淡银色的纹路从她手腕内侧缓缓浮现,像是冰晶生长,却不带寒意,反而透着温润的光,“未来没变。但规则变了。”
我盯着那道纹路,心跳快了一拍。
那是“永恒印记”。
不再是诅咒般的烙印,而是被时间本身认可的权柄。
贝塔跳回我肩上,屏幕闪个不停:“系统提示已同步!【时间抗性】升级为【时间操控雏形】!宿主可主动锁定单一未来片段进行观测,最长三秒,每日限用三次!”
我啧了一声:“还挺限量。”
萧临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银纹正慢慢向小臂延伸,像一条安静流淌的河。
“原来这就是馈赠。”她轻声说,“不是让我躲开危险,而是让我看清选择。”
我点头:“以前你是被时间追着跑,现在你能回头看看它长什么样了。”
她抬眼看向我:“那你呢?你从星际战场回来,不只是为了检查我的伤吧?”
我摸了摸袖子里的“文明之种”,它刚才在传送落地时震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但我没说。
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
我耸耸肩:“当然不是。我是来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你有没有趁我不在,把我的机器狗零件拆了研究。”
她挑眉:“阿尔法的外壳确实很特别,朕让人取了一小片做分析。”
我立刻急了:“你敢!那是我拼了命才从废墟里捡回来的!”
“放心。”她淡淡道,“还没拆完。等你下次带新版本进宫,再换。”
我翻白眼:“合着我是给您免费提供科研素材?”
“你是。”她语气平静,“而且你还得继续供着。毕竟现在整个星际共和国都挂着你的名字,朕要是不管着你,指不定你哪天就把太阳炸了当烟花放。”
我张嘴想反驳,贝塔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滴滴声。
“等等。”我把它抱下来,凑近看屏幕,“你说什么?刚才那次预知共鸣,引发了某种数据共振?”
贝塔点头:“宿主与目标之间的情感同步率达到阈值,触发隐藏协议。‘文明之种’有反应,不是因为空间损伤,是因为……它认出了那个印记。”
我愣住:“什么意思?”
“意思是。”贝塔把扫描结果投出来,一道波形图闪现,“‘时间操控雏形’的能量频率,和‘文明之种’内部某段核心代码完全匹配。它们……原本是一体的。”
我猛地抬头看萧临渊。
她也正看着我,眼神里多了点我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怀疑,也不是试探。
是明白。
她缓缓抬起手,那道银纹在阳光下流转,像活的一样。
“所以。”她说,“我不是获得了能力。”
“我是……找回了它。”
我喉咙有点干。
如果说“文明之种”是系统漏洞的具象化,那它最初是怎么形成的?
如果时间规则本就是更高层级的秩序,那为什么偏偏是萧临渊,能在这次事件中觉醒?
一个念头冒出来,大得吓人。
但我不敢说。
贝塔倒是不怕事大:“建议立即封锁区域,启动深层协议扫描。这种级别的能量同源性,极可能指向共同起源。不排除宿主与目标曾存在于同一时间线的可能性。”
我干笑:“别吓我,我胆小。”
萧临渊却没笑。她一步步走到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闻到她衣领上淡淡的沉香。
“林妙。”她叫我的名字,不是“林姑娘”,也不是“卿”,就是“林妙”。
“嗯?”
“你怕吗?”
“怕什么?”
“怕我发现太多。”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太阳穴,“怕我有一天,比你还清楚你是谁。”
我后退半步,装作害怕:“陛下,您这话说得瘆人。我要去告御状了,说您对我图谋不轨。”
她没追,只站在原地,嘴角还带着那点笑意。
“你可以跑。”她说,“但下次预知,我会看到你往哪儿躲。”
贝塔突然尖叫一声:“警报!检测到时间锚点偏移!坐标正在生成!”
我一惊:“哪儿来的信号?”
“不是外部。”贝塔抖了抖,“是从‘文明之种’内部传出来的。它在回应印记。新的路径出现了。”
我下意识摸向袖子。
萧临渊目光落在我手上。
我们都没说话。
风拂过柳枝,钟声又响了一轮。
她抬起手,那道银纹顺着肌肤蔓延,最终停在掌心,形成一朵极细的花形图案。
她握紧拳头,再展开。
一道三秒长的未来画面,静静浮现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