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裂痕还在往外爬，像一条活过来的黑蛇，边缘闪着暗红光。我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文明之种”突然烫了一下。
“贝塔，断开所有外部信号。”我低声说，“只留阿尔法和墨非的频道。”
肩上的小家伙抖了抖耳朵：“已执行。现在除了咱们仨，谁也听不见你说话。”
话音刚落，一道金属身影从废墟深处跃出，四足稳稳落地，外壳焦黑，但眼睛亮得吓人。阿尔法扫描一圈，声音冷静：“空间核心三处模块缺失，结构性崩解概率六成七。必须用‘门’级碎片补全。”
我皱眉：“碎片在哪儿？”
“不用找了！”一个灰头土脸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怀里抱着一台冒烟的仪器，脸上全是黑灰，可眼睛亮得像灯。
是墨非。
他喘着粗气，把仪器往地上一放：“我刚做的‘碎片探测器’……它显示——‘文明之种’里的能量频率，跟‘门’碎片完全一致！”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种子，它表面的纹路还在微微跳动，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游走。
“所以……钥匙不是在外面？”我轻声说，“而是我一直攥着？”
阿尔法点头：“逻辑成立。你不需要找碎片，你手里就是最纯的源。”
我盘腿坐下，把种子放在掌心，闭上眼：“那就借点能量，修个模块试试。”
“你要抽它的能量？”墨非紧张地问，“万一它炸了怎么办？”
“不会。”我说，“它要是想毁我，早就在上次爆炸时动手了。现在它只是……有点乱。”
阿尔法立刻展开护盾：“启动电磁屏蔽，阻断一切外泄信号。”
墨非赶紧接线：“我把‘共鸣器’的数据导进来，帮你稳住输出频率。”
我深吸一口气，精神力慢慢探出去，轻轻碰了碰种子的表层。
那一瞬间，像是碰到了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能量开始往外流，很慢，但稳定。我能感觉到它顺着我的意识，一点点滑向空间深处。
“复制启动。”我睁开眼，双手虚按，“目标：空间稳定化修复模块，精度LV7。”
空中浮起一道银白轮廓，像是用光画出来的零件，缓缓下沉，没入我的意识海。
就在这时候，种子猛地一震。
我咬牙撑住：“再坚持五秒……就五秒……”
阿尔法警报响起：“神经负荷九十八，建议终止。”
“不行。”我额头出汗，“差一点……就差一点……”
那块模块终于沉到底，咔的一声，嵌进裂缝。
整个空间忽然静了一瞬。
然后，像是有人按下了重启键。
地面的裂痕开始收拢，暗红光一点点褪去，头顶那片破碎的虚空也不再扭曲。我能感觉到，空间核心重新转了起来，比之前更稳，更快。
系统提示弹出来：
【空间核心修复完成】
【等级提升至LV7】
【解锁新功能：跨维度传送】
我松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在滚烫的金属板上。
“总算……没让新共和国第一天就塌了底。”
墨非一屁股坐地上，抱着探测器傻笑：“成了……真成了……原来钥匙一直就在我们手里……”
阿尔法收起护盾，站在我旁边：“环境稳定，未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我抬手看了看，“文明之种”还在发光，但没那么躁动了，像是累了。
“你说它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我问阿尔法，“从一开始，就等着我把它当材料使？”
“可能性极高。”阿尔法说，“它具备预判行为模式的能力。”
“呵。”我笑了下，“合着我是它剧本里的工具人？”
“数据不支持该结论。”阿尔法顿了顿，“你是唯一能改写剧本的人。”
我翻了个白眼：“少来这套彩虹屁，你什么时候学会捧人了？”
“我没有捧人。”阿尔法认真说，“我只是陈述事实。”
墨非还在那儿念叨：“我要把今天的数据全记下来，以后工部讲课都得用这案例……林姑娘你这一手，简直是把天捅的窟窿拿针线缝上了……”
“别吹了。”我坐起来，“这才修好一块。整个空间结构还松着，指不定哪块又裂了。”
“那怎么办？”墨非问。
“还能怎么办？”我盯着手里的种子，“一块一块修呗。反正现在能复制LV7精度的模块，总比以前强。”
我正要再次调动精神力，种子忽然自己亮了一下。
一道信息直接冲进脑子里。
不是文字，也不是声音，而是一段路线图。一条从这里出发，穿过层层叠叠的维度屏障，最终指向某个坐标。
“这是……？”我愣住。
“检测到新路径生成。”阿尔法抬头，“方向未知，距离无法测算。符合‘跨维度传送’启动条件。”
我看着那条光路，心跳快了半拍。
“所以……我现在就能跳出去？随便去哪儿？”
“理论上可行。”阿尔法说，“但首次使用建议设定安全锚点，避免迷失。”
我眯眼想了想，忽然笑了：“我知道去哪了。”
“哪里？”
“地球。”我说，“我得回去一趟。萧临渊那边还不知道出了这么多事，她要是听说我偷偷成立了共和国，怕是要提剑追杀八百里。”
墨非一听急了：“可这儿还没修完啊！”
“我又不是不回来。”我说，“正好试试新功能靠不靠谱。要是传送中途散架，你们就当我为科学献身了。”
“这太冒险。”阿尔法说，“建议先做模拟测试。”
“没那功夫。”我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刚才那条路一闪就没了，再等它出现说不定又要多久。机会来了就得抓。”
我握紧“文明之种”，闭眼调出那条路径。
精神力顺着路线往前探，像是伸手摸进一片浓雾。
找到了。
坐标锁定。
我睁开眼：“准备好了。”
阿尔法上前一步：“需要我同行。”
“你去干啥？给我保驾护航？”我笑，“你这身伤还没修好，去了也是拖后腿。”
“我的存在可提高生存率三十二个百分点。”阿尔法面不改色。
“谢了，下次带零食的再出发。”我摆摆手，“这次我一个人去。”
墨非抱着仪器不肯撒手：“那你……一定要回来啊！还有好多模块等着你修呢！”
“放心。”我说，“我刚当上共和奠基人，还没享受待遇呢，怎么可能跑路。”
我最后看了眼这片废墟，深吸一口气，启动传送。
身体开始发轻，像是被风吹起来的纸。
视野模糊了一瞬。
下一秒，脚底下有了实感。
我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熟悉的青石地砖，头顶飞檐翘角，远处传来钟声。
宫墙红瓦，柳枝拂水。
大衍皇宫。
我站在御花园的小路上，手里还攥着“文明之种”。
远处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萧临渊正朝这边走来，手里拿着一份奏折，眉头皱着，像是在想什么事。
她看见我，脚步一顿。
我也愣了。
这出场……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开口第一句是：
“你手里拿的真是证据，还是又在装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