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里那块控制面板还在闪红光，我盯着看了两秒，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刚才还神神秘秘说什么“钥匙在你们手里”，结果临了连个像样的反击都没有，就剩个循环播放的残影。说白了，就是个死机前狂按F5的电脑。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明之种”，它现在安分多了，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纹路，像是被重新写入了什么东西。贝塔从我袖口探出脑袋，毛茸茸的身子一扭一扭地跳到我肩上。
“检测到外部信号接入。”它小声说，“一群穿长袍的家伙正在申请通讯权限，自称是‘碳基联盟首脑团’。”
“哦？”我挑眉，“让他们进来，别客气。”
话音刚落，空中一阵波动，七道身影依次浮现，全都裹在泛着微光的长袍里，脸藏在兜帽下，站成半圆把我围在中间。为首的那人抬起手，声音低沉：“林妙，观察者覆灭，秩序崩塌。你打算如何收场？”
我没急着回答，反而把“文明之种”往上一抛。它稳稳悬在空中，发出一圈柔和的光，照得焦黑的地面泛起金属质感的反光。
“收场？”我笑了，“我不用收场，我要开场。”
他们没动，也没说话。
我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碎裂的能量管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观察者不是神，是个看门的。现在门坏了，规矩没了，你们以为还能按老一套来？”
“地球只是三级文明。”那人冷冷开口，“没有资格主导星际事务。”
“三级？”我歪头看他，“那你告诉我，是谁炸了观察者的主核？是谁拿到了‘文明之种’？又是谁现在站在这堆废铁上，手里攥着整个系统的重启按钮？”
他闭嘴了。
我拍拍手：“贝塔。”
“在！”贝塔蹦跶一下，尾巴一甩，空中立刻展开一排排全息文件，密密麻麻地漂浮着。每一份都标着时间、签署方和生效记录。
“这是过去三百七十二个标准时内，你们和地球签订的所有协议。”贝塔语速飞快，“包括《防御协同协议》第七修正案、《科技共享计划合同》第三补充条款、《星际法庭章程》临时执行版……共计七份，全部由在场各位亲笔签名或生物印鉴确认。”
它顿了顿，声音更清亮了些：“根据碳基法典第九条，连续缔结三项以上有效盟约且无违约行为的文明体，自动构成战略同盟关系，需共同承担治理责任与决策义务。”
全场安静。
我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抽出一个金属卷轴，往空中一扔。它自动展开，悬浮在众人视线中央，标题四个大字：《星际共和国宪法》。
“这不是商量。”我说，“是通知。从今天起，旧体系解散，新政权成立。名字我都想好了——星际共和国。地球为首席成员，其他文明按贡献度分配席位。资源共通，技术共享，冲突由共和议会裁决。”
“荒谬！”左边一人怒喝，“你们凭什么？”
“凭这个。”我指了指头顶还在闪烁的“文明之种”，又点了点贝塔放出的那些文件，“你们签过的每一个字，都在给我递刀。现在刀在我手上，你说我凭什么？”
那人脸色变了变。
我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顺便提醒一句，我的复制能力，不仅能造机器狗、造飞船，还能——原样复制你们签过的每一份秘密条约。比如……那份偷偷承诺割让三颗殖民星给北漠金狼族的密约？要不要我现在投屏给大家看看？”
他猛地后退一步，嘴唇发白。
我没再逼他，转而看向为首的那位。“怎么样？签，还是不签？”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一道蓝光闪过，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碳基联盟首脑团接受《星际共和国宪法》签署请求】
我松了口气，但没表现出来。贝塔却已经兴奋地在我肩上打滚：“任务完成度98.7%！剩下那1.3%，等他们开始抢议会座位就知道了！”
“你就不能盼点好的？”我伸手把它按住。
“不能。”它老实回答，“我是AI，只讲数据。”
空中那卷宪法缓缓旋转，下方浮现出七个签名位。首脑一个个上前，按下自己的生物印鉴。每签一个，远处某片星域的地图就会亮起一道连接线，接入一个全新的通讯网络。
最后一个签完，整片空间轻轻震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冰冷但清晰的声音在整个废墟响起：
【检测到多文明联合政体建立】
【《星际共和国宪法》正式生效】
【地球文明晋升为首席执政体】
【权限层级更新：林妙，身份认证为‘共和奠基人’】
我眨了眨眼。
“喂，系统。”
【在。】
“以后别动不动就派发‘拯救世界’这种KpI了。我现在是国家领导人，懂吗？要走正规流程。”
【……指令接收中。后续任务将通过议会提案形式推送。】
“这还差不多。”
我抬头看去，头顶的大洞之外，星河静静挂着。可这一次，不再只是冷冰冰的星空了。一条由数据流构成的光桥正从各个方向延伸过来，汇聚向这片废墟，像是无数条通往新世界的路。
贝塔趴在我肩上，耳朵抖了抖：“又有新信号进来了，这次是机械族残部，请求加入共和国。”
“接进来。”
“还有深空游牧联盟，说想谈贸易协定。”
“列个会面表。”
“另外……”它忽然停顿了一下，“萧临渊发来紧急通讯，说卫青锋的舰队在返航途中遭遇不明能量风暴，请求支援。”
我皱眉：“让她先组织撤离，别硬闯。我现在走不开。”
“她说了，‘你不在，军心不稳’。”
我叹了口气：“这话要是让那些老臣听见，明天早朝就得闹出十本弹劾奏章。”
“你要回地球吗？”
“还不行。”我看向还在发光的“文明之种”，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表面纹路微微跳动，“这儿的事没完。空间裂缝还在扩大，刚才那一炸，把底层结构都震松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活动了下手腕，“修呗。总不能让新成立的共和国第一天就掉进虚空窟窿里。”
我走到“文明之种”下方，伸手握住它。温度比之前高了些，像是刚运行完一场大型程序。我能感觉到里面流动的东西，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信息结构。
“贝塔，准备启动空间复制协议。目标：稳定化修复模块。”
“明白！正在调取上次修复空间站时的模板……咦？”
“怎么了？”
“模板不见了。”它盯着空气中的操作界面，“所有历史复制记录……都被清空了。”
我心头一跳。
低头一看，“文明之种”的纹路突然变了形状，原本平稳流转的线条开始扭曲，像被人强行改写了代码。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地面猛地一颤。
一道裂痕从我脚边迅速蔓延开来，黑色的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