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从裂隙里伸出来,指尖泛着金属冷光,直直抓向我的手腕。
我往后一跳,阿尔法同时启动电磁屏障。电流炸开的瞬间,那手臂被弹了回去,但裂隙还在,边缘闪着淡紫的光,像呼吸一样一明一暗。
“贝塔!”我喊了一声。
没回应。
这才想起来,它刚才被我派去处理加密传输了,现在不在现场。
我低头看了眼手腕,刚才被扫到的地方有点麻,像是有声音在耳朵里回荡:“回归协议启动。”
听起来不像人声,倒像是机器在读指令。
我甩了甩手,快步退到控制台边,从空间里调出一张封印贴纸——这是贝塔前几天做的小玩意儿,说是能暂时冻结不稳定的空间接口。我把它拍在裂隙侧面,紫光立刻暗了一截,虽然没完全闭合,但至少不再扩张。
我喘了口气,正准备再补一张,身后突然传来动静。
是墨非。
他本来坐在角落的数据台前,记录刚才扫描结果。现在整个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剧烈抖动。
“我……我想起来了……”他声音发颤,“那扇门……是我打开的……”
我猛地回头。
他的眼睛睁着,瞳孔却是紫色的,额头上浮出几道纹路,和灵能矿石上的脉络一模一样。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刚才那份日志上写着——**匹配度97.3%,建议优先启用**。
原来不是选中,是已经接入了。
“阿尔法!”我吼,“快查他大脑状态!”
阿尔法立刻滑到墨非身边,眼部镜头亮起蓝光,快速扫描。
几秒后,警报响起。
【检测到高维神经编码正在重构脑区,宿主意识濒临覆盖,预计8分钟后形成稳定信道】
“信道?”我盯着墨非扭曲的脸,“你是说他会变成传送门?”
【是。观察者可通过其神经链路实现远程投射,甚至实体化入侵】
我咬牙,脑子飞转。
现在最要紧的是切断连接,可这种级别的代码嵌入,普通手段压根没用。
我翻了下空间库存,目光落在一瓶透明喷雾上——抗寄生喷雾,签到得来的,说明书写着“可干扰低阶意识寄生体”,但没提对高维代码有没有效。
我试着把这东西丢进复制空间,调出蓝图分析。
界面跳出提示:【目标物品结构复杂,涉及生物电场与能量共振模块,建议升级为专用清除装置】
行,那就改。
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现代医学里的神经剥离技术,又结合之前看过的系统资料库内容,反向推演一个能打断代码同步的设备。
时间不多,只能做简版。
精神力疯狂消耗,太阳穴突突地跳,额角开始渗血。我没空擦,盯着复制进度条一点一点走完。
“滴”一声,完成了。
拿出来是个巴掌大的银色贴片,正面刻着螺旋纹路,背面有四个微针触点。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代码清除器。
“要贴在太阳穴。”我拿着它走向墨非。
阿尔法拦在我面前:“风险等级S,清除过程可能导致宿主脑死亡或精神崩溃。”
“我知道。”我说,“但他现在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再不动手,就真没机会了。”
阿尔法让开了。
我蹲下来,一手按住墨非的肩膀。他还在抽搐,嘴里重复着一句话:“接入协议已完成……欢迎回家,载体07……”
那声音一半是他自己的,另一半冰冷得不像活人。
我深吸一口气,把清除器贴在他右边太阳穴。
“滴——启动。”
贴片亮起红光,瞬间转蓝。
墨非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是人的嘶吼。他的眼睛全黑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你毁不了它!”他吼,“它已经在我脑子里生根了!我是门!我是钥匙!”
我疼得差点松手,但还是死死撑住。
几秒后,他又变了。
眼神突然清明,带着哭腔:“快拔掉!趁我还记得自己是谁!求你……别让它把我带走……”
我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不能停。
我咬牙坚持,清除器开始高频震动,数据流从墨非额头溢出,像细小的闪电在皮肤下游走。
阿尔法在一旁监测:“脑波紊乱加剧,θ波异常升高,海马体压力值超标。”
我盯着倒计时。
还剩三十秒。
墨非的身体开始痉挛,呼吸几乎停止。阿尔法再次警告:“生命体征急速下降,建议终止程序。”
“再等等。”我盯着屏幕,“只剩最后一步了。”
十秒。
五秒。
三。
二。
“滴——清除完成。”
清除器炸成一堆碎屑,墨非整个人软下去,倒在地板上。
我赶紧探他鼻息,还有气,但很弱。
阿尔法立刻展开医疗模式,把他抬进临时舱体,连接生命维持系统。
我瘫坐在地,擦了把脸上的血和汗,才发现自己手都在抖。
总算……结束了?
“林妙。”阿尔法突然开口,“捕捉到一段残留数据流,已解码。”
我抬头。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警告:主体记忆恢复将触发追溯性激活机制,其他‘门’可能已被唤醒】
我愣住。
“什么意思?”
【意思是,墨非不是唯一被植入代码的人。这个项目有多个实验体,分布在不同文明节点。一旦其中一个成功复苏,其余宿主会进入待激活状态】
我脑子里轰的一响。
他们还在找“门”。
不止一个。
我刚缓过来的心又沉了下去。
这时,墨非的手指动了动。
我冲过去。
他眼睛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
我凑近听。
他抓住我的袖子,力气小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嘴型很用力:
“……他们还在找‘门’……”
我点头:“我知道了。”
他摇头,又挤出几个字:
“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话没说完,眼皮一垂,彻底昏了过去。
阿尔法扫描后确认:“代码已瓦解,无残留信号。但海马体受损严重,未来可能出现间歇性失忆,记忆断层无法修复。”
我看着他安静的脸,没说话。
那个曾经只知道埋头搞机械、被我随手点拨几句就能兴奋半天的工部小吏,现在躺在这里,脑袋里装着连他自己都承受不住的秘密。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因为不小心弄炸了一个能量炉,被太师骂得狗血淋头,站在我面前低着头,耳朵通红,手里还攥着半张烧焦的设计图。
谁能想到,这张图的背后,藏着一场跨维度的渗透计划。
“阿尔法。”我站起身,“把刚才那段警告存进最高密级档案,标记‘紧急预案’。”
“已执行。”
“再查一遍所有接触过灵能矿石的人员名单,特别是近三年内有过神经系统治疗记录的。”
“需要调用天机阁权限吗?”
“用我的信用点,先借着。回头让萧临渊报销。”
我走到窗边。
外面那道紫色裂隙还没完全消失,只是缩成了细细一条,像划破天空的伤疤。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直到阿尔法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妙。”
“嗯?”
“墨非的病历数据里发现异常。他在三年前曾因一次矿难昏迷七天,当时负责救治的医官记录显示——‘患者脑电波出现短暂高维共振现象,原因不明’。”
我转过身:“那就是那时候被种下的?”
“可能性超过百分之八十九。”
我冷笑:“还真是精心挑选的宿主。”
正说着,控制台忽然亮了一下。
是清除器最后传回的日志碎片。
我点开。
里面有一段加密语音,破译后只有短短两句:
“门已开启。”
“坐标同步中。”
我盯着最后一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下一秒,窗外那道紫色裂隙,轻轻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