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指还在用力，那枚假的坍缩弹静静躺在掌心，表面黑光流转。裂隙边缘的绿线又闪了一下，像是在等我下一步动作。
我没动。
刚才那一战耗得不多，但脑子还在转。观察者分身炸了，可背后拉线的人没露脸。这种时候不能追，得先立规矩。
“贝塔。”我开口。
肩上的小猫立刻竖起耳朵：“在呢。”
“把之前那个‘友好协议’调出来，全息投影，对准裂隙。”
它尾巴一甩，一道光幕唰地展开。画面里是碳基联盟首脑，三只眼睛盯着镜头，声音一字一句——“盟约神圣不可侵犯，背信者将被逐出星际共同体。”
背景清晰，电子签名栏上还印着他们的能量图谱。
我轻笑一声：“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话音刚落，裂隙震动，一道人形光影缓缓浮现。还是那个类人能量体，三眼齐睁，语气冷硬：“林妙，你消灭了观察者分身，但这不代表你能接管秩序。”
“谁说我要接管？”我松开手，假炸弹悬浮在空中，“我只是觉得，现在没人管事，挺乱的。”
他盯着我：“你想做什么？”
“成立法庭。”我说，“星际法庭。以后谁违规，谁背誓，由它来判。”
空气静了一瞬。
他三只眼里光流交错：“荒谬。你们地球连自己的维度都守不住，凭什么当审判者？”
我往后退半步，靠在控制台上，手臂搭在台沿，语气轻松：“你说得对啊。我们是守不住——每次刚签完协议，就有人偷偷改条款，背后捅刀子。”
贝塔立刻接戏，切换画面。
新的影像播放：同样是那位首脑，站在谈判桌前，郑重承诺“所有技术共享方案将以书面形式备案，并接受第三方监督”。而他签字用的终端，正是我让贝塔仿制的地球系统界面。
播完，我慢悠悠问：“这些话，是你自己说的吧？不是我剪辑的吧？”
他没说话，三只眼快速闪烁。
我知道他在算账。这些记录没法否认，因为当时他们急着拿到跃迁引擎图纸，根本没仔细查验证书链。贝塔伪造的协议，在逻辑层完全闭环，连时间戳都是同步宇宙标准时的。
“你现在质疑我的资格？”我抬手，指向空中还未消散的画面，“可你签下的每一个字，都在给我投票。”
他沉默几秒，终于开口：“就算如此，也不能由你主导。必须多方共治。”
“可以啊。”我点头，“章程我都写好了。”
全息屏展开，《星际法庭章程》逐条浮现。
第一条：任何文明若违反公开盟约，经证据确凿后，将接受仲裁裁决。
第三条第七款：违约方自动列入失信名单，禁止使用基于地球核心技术的跃迁、能源与通讯系统。
我特意停顿，看着他说：“比如你现在用的抗熵稳定器——那玩意儿是我复制的第五代产品，源代码在我手里。你不签字，下一秒我就关远程维护通道。”
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那种设备对他们来说几乎是生命维持装置，断供等于自废一半战力。
“你这是胁迫。”他声音低沉。
“不，这是规则。”我直视他，“以前你们欺负我们没组织，想赖账就删记录。现在不一样了。我有存证，有执行手段，还有——”
我抬手，掌心凝聚出一枚微型立方体，通体银白，刻着十二道纹路。
“这是‘共识密钥’，每个成员国持有一块。只要三方以上提交申诉，就能激活仲裁程序。你要是不同意，大不了大家一起不用高维科技。”
他盯着那钥匙，许久未动。
我知道他在权衡。观察者失控，让他们损失惨重；北漠那边又被我炸了舰队，短期内没人敢轻举妄动。这时候撕破脸，只会让自己孤立。
而且……他们怕的不是我，是规则本身。
一旦形成机制，以后谁都别想随心所欲地毁约、偷数据、搞暗袭。这对所有老牌势力都是枷锁。
可他们又不敢反对。
因为这次，我是拿着他们的黑料站上来的。
终于，他伸出一条能量触肢，在虚拟文书上划过。
印记落下那一刻，我脑中响起提示：
【星际法庭成立，地球获首席审判权】
成了。
我呼出一口气，低头看了眼手环残片。它还在发烫，但不再是战斗后的余震，而是某种连接更深的东西。
像是整个空间开始和外界产生共振。
贝塔收起投影，悄悄蹭到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下次要不要再做个宣誓视频？让他单膝跪地那种？”
“闭嘴。”我没好气瞪它一眼，“功劳都是你的，行了吧。”
它嘿嘿一笑，缩回肩膀趴好。
我没动，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裂隙边缘那道绿线上。
它还在跳。
但我不慌了。
以前我只能防，现在我能判。
谁越界，谁违约，谁动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不怕你强，就怕你不来。
正想着，绿线忽然稳定下来，不再波动。
接着，一段信号传入。
不是语音，也不是图像。
是一串坐标，浮现在操作台角落。
我没点开。
贝塔却突然抬头：“这个坐标……是碳基联盟母星的备份服务器位置。”
我挑眉。
“他们内部有人想泄密？”我低声问。
“或者……”贝塔眯起眼睛，“有人想让我们去查什么。”
我盯着那串数字，手指轻轻敲了下台面。
片刻后，我打开通讯频道。
“阿尔法，准备侦测模块，目标未知坐标，启动隐蔽扫描协议。”
“收到。”机械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又转向贝塔：“把刚才签署的章程，加上加密标签，发回所有缔约文明数据库。特别标注——首次仲裁案例即将录入。”
贝塔咧嘴：“要编个案由吗？”
“当然。”我笑了笑，“就写：涉嫌隐瞒高维接入权限，企图操控观察者系统。”
说完，我看向裂隙。
绿线轻微颤动了一下，像被刺痛。
我没避开视线。
反而抬起手，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一道金色细线凭空出现，横跨裂隙入口，如同封条。
这是新规则的第一道封锁线。
谁碰，谁负责。
贝塔仰头看我：“你要等他再来？”
“不。”我摇头，“我要让他知道，现在开门关门，钥匙在我手上。”
就在这时，操作台发出轻响。
扫描结果回来了。
阿尔法的声音冷静响起：“目标服务器内检测到异常数据包，内容为——‘神经同步实验日志’，来源标记：灵能矿石3型。”
我心头一震。
墨非研究的那种矿石？
他还以为那是普通能源材料。
可它出现在碳基联盟的核心服务器里？
而且是实验日志？
我立刻调出文件详情。加密层级很高，但签到系统自动破解了一部分。
第一页标题赫然写着：
【意识移植项目·阶段三：宿主适配性测试】
下面列出了一串编号。
最后一个名字后面，括号标注：**匹配度97.3%，建议优先启用**。
那个编号，我认得。
是墨非当初在工部登记的身份码。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贝塔察觉不对，凑近问：“怎么了？”
我还没回答，操作台突然剧烈震动。
一道新的裂隙在主控室侧面缓缓裂开，比之前的更窄，边缘泛着淡紫色光晕。
没有信号，没有投影。
只有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苍白，修长，指尖带着金属光泽。
直接抓向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