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道紫色裂隙轻轻跳动了一下。
我盯着它,手指慢慢收紧。清除器最后传回的日志碎片还在屏幕上闪着:“门已开启。坐标同步中。”
阿尔法刚要开口,控制台突然发出短促的警报声。
“检测到高维能量波动,来源——萧临渊。”
我猛地转身。
她正站在数据台旁,背对着我们翻看一份加密文件。袖口滑落半寸,露出小臂内侧一片银光。
那不是纹身,也不是伤疤。
是活的。
细密如藤蔓的银色纹路在皮肤下缓缓蠕动,像有东西在血管里爬行。每呼吸一次,纹路就往外扩一圈。
“萧临渊!”我冲过去,“你手臂怎么回事?”
她动作一顿,迅速拉下袖子,“无事。”
“别骗人了!贝塔,扫描!”
贝塔立刻飞到她身边,猫眼亮起蓝光。投影瞬间弹出:【警告:检测到高维时间编码嵌入宿主神经系统,匹配数据库——‘观察者·时间烙印’,传播性同化进度:7%】
“什么叫同化?”我问。
【目标将逐步失去自主意识,神经结构被重构为观察者远程操控节点,最终成为其意志延伸体】
我脑子嗡了一声。
墨非的事还没完,现在连她也开始被侵蚀?
“不过是旧伤复发。”她冷冷地说,转身就要走。
我一把抓住她手腕,“你刚才心跳慢了两拍,这不是伤,是感染。”
她盯着我,眼神冷得能冻住空气。
三秒。
五秒。
她终于松开手,“随你。”
贝塔重新扫描,数据刷新:【同化进度升至8%,扩散速度加快】
“每十二分钟涨1%,四十八小时后就会完全失控。”贝塔说。
我立刻打开复制空间,开始翻找。
抗时间熵药剂、神经剥离仪、维度净化阵图、反向共振贴片……十几种设备全被系统提示挡回来:【目标结构超越当前理解层级,无法解析】
“没有解法?”我声音有点抖。
【暂无匹配方案】
我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那就让我变成他们的信使。”萧临渊靠在墙边,语气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反正我也不是第一个被盯上的。”
“闭嘴!”我吼她,“你不是容器,是我……是大衍的皇帝!”
她挑眉,“你现在倒知道我是皇帝了?”
“少扯这些没用的!”我咬牙,“我现在不想听你摆架子,我想救你。”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可我知道,她在等我拿出办法。
我低头翻资料库,脑子里飞快过之前用过的手段。
墨非那次是靠代码清除器切断连接,但这个不一样。烙印已经和她的神经系统长在一起,硬拆会死人。
等等。
第367章渡药的时候,我的血不小心滴到她唇边,她体内紊乱的能量突然稳定了几秒。
当时我以为是巧合。
但现在想想……
我抽出随身小刀,在指尖划了一道。
血珠冒出来的时候,贝塔立刻警报:“林妙,你做什么?”
我没回答,直接把血抹在她手臂烙印边缘。
银纹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
然后——停了。
不再扩散。
控制台弹出新提示:【检测到宿主特殊生命能量介入,时间烙印活性暂停。警告:需定期补充该能量以维持抑制】
“有用!”我抬头看她,“是我的血能压住它。”
她皱眉,“你要拿自己当药?”
“不然呢?等你变机器人给我下命令?”我冷笑,“现在你是病人,不是皇帝。要么让我输血,要么等着被同化。”
“朕不需要依赖任何人。”
“那你现在算什么?靠我血才能活命的半机械人?”
她眼神沉下来。
我也不退,“你要真不怕死,刚才就不会让我查。”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握住我那只还在流血的手。
“若朕成了傀儡,你会亲手杀了我?”
我点头,“哪怕哭着也会。”
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然后她反手一转,把我染血的指尖按在自己心口位置。
“那便记住了。”她说,“这烙印,是你封的。”
银纹安静地伏在皮肤上,像一条睡着的蛇。
贝塔轻声说:“标记事件:时间烙印进入稳定期,监控模式启动。”
我抽回手,擦掉指尖残血。
“接下来怎么办?”
“每十二分钟补一次血,否则烙印会继续扩散。”贝塔调出倒计时,“下次补充窗口:11分53秒。”
“也就是说,我得一直守着她?”
“理论上是。”
我翻白眼,“合着我现在成移动血包了?”
萧临渊淡淡道:“你可以走。”
“走?你疯了吧!你要是变成观察者的提线木偶,第一个杀的就是我。”
“未必。”
“你还挺自信?”
“朕只是不信你会放着不管。”
我瞪她,“你这是吃准我了是不是?”
她没说话,但眼神分明写着:**你说对了。**
贝塔插嘴:“建议建立临时供能协议,减少频繁采血带来的身体负担。”
“怎么建?”
“可尝试将林妙血液样本注入微型储能装置,制成缓释贴片。”
我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
立刻调出材料清单,开始组装。精神力消耗不小,太阳穴又开始胀痛,但我没停下。
二十分钟后,第一张贴片完成。
银灰色的小圆片,背面有吸附层。
我撕开贴在她手臂烙印上方。
几秒后,银纹轻微波动,像是吸到了养分,然后再次安静下来。
“有效。”贝塔确认,“活性压制率92%,预计可持续45分钟。”
“比直接涂血久多了。”我松口气,“总算不用每刻钟割一刀。”
萧临渊看了看贴片,“你倒是手脚麻利。”
“那当然,不然怎么活到现在。”
她忽然问:“疼吗?”
“嗯?”
“每次割手指。”
我愣了下,“还行,习惯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贴片边缘,动作很轻。
贝塔忽然提醒:“检测到烙印微弱反弹信号,可能是适应性抗性初现。”
我皱眉,“意思是以后需要更多能量才能压住?”
“可能性存在。”
“那就加大剂量。”我说,“反正我还能产。”
萧临渊看着我,“你不后悔?”
“后悔什么?”
“为了一个随时可能背叛你的人,搭上自己的命。”
“你不会背叛我。”
“你怎么知道?”
“直觉。”我耸肩,“而且你要是敢叛,贝塔第一个电你。”
贝塔点头:“支持方案。”
她终于笑了下。
虽然只有一瞬。
倒计时还剩44分12秒。
我靠着控制台坐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你说观察者为什么选你?”
“或许因为我是目前最接近权力中心的存在。”
“也可能是故意引我们注意。”
“不排除。”
“总之不能让它得逞。”
她点头,“这次,听你的。”
我抬头看她,“你说真的?”
“不然呢?”她反问,“你现在可是我的药。”
我翻白眼,“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贝塔默默记录数据,忽然说:“林妙,你左手虎口有旧伤裂开了。”
我低头一看,果然渗了点血。
刚才太急,没注意到。
“没事,小口子。”
萧临渊却突然起身,走到我面前,抓起我的手。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素布,撕成条,仔细包住伤口。
动作很稳,也很轻。
“别乱动。”她说。
我愣住了。
她什么时候学会干这种事了?
包好后,她松开手,“下次小心点。”
我点点头,没说话。
窗外,紫色裂隙依旧残留一线微光。
像一道未愈的伤。
倒计时显示:43分08秒。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还有四十多分钟,够我再做两张贴片。”
她看着我,“你不必这么拼。”
“我不拼,你变机器。”
“值得吗?”
“你说呢?”
她没答,只是伸手碰了碰心口那个位置——我滴过血的地方。
然后说:
“下次,别割那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