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指还搭在支架边缘，身体像被抽空了力气，连呼吸都嫌累。可就在意识快要滑进黑暗的时候，眼前突然裂开了。
左边是萧临渊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一把短刃，眼睛闭着，脸色发青。右边是我自己的空间在崩塌，碎片像玻璃渣一样飞溅，里面储存的图纸、药剂、复制的机械零件全在碎裂。而正前方，萧临渊就站在我面前，一动不动，手里握着剑，目光盯着前方悬浮的一个影子——那个观察者分身。
我眨了眨眼，想确认是不是幻觉。
贝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扫描完成，真实世界概率……50%。”
我差点笑出声。这算什么？抛硬币决定生死？
“再扫一次。”我说，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已重复七次，结果一致。”贝塔停顿了一下，“左右两个场景的数据流完整，能量波动符合现实逻辑，无法排除真实性。”
我靠。这不等于说，不管是女帝死了还是我完蛋了，都有可能是真的？
我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能慌，一慌就掉坑里了。我慢慢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萧临渊。她穿着那身玄黑龙纹袍，腰间挂着玉佩，是先帝赐的那块，从不离身。据说是用北境寒铁和陨星熔炼而成，表面有蟠龙缠绕，背面刻着“承天”二字。
我记得清清楚楚，是因为有一次我偷拿它去复制巧克力模具，结果LV3精度只做出个歪嘴龙，被她当场抓包，瞪了我一眼，没说话，但第二天我的签到奖励少了一项。
那次之后我就记住了——她碰都不让人碰这块玉。
而现在，她就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这是假的，那玉佩能砸穿幻象吗？
我没多想，猛地伸手，一把扯下她腰间的玉佩，转身就朝左边那个“被刺杀”的萧临渊砸了过去。
玉佩飞出去的瞬间，我屏住了呼吸。
它撞上了那个倒地的身影，没有声音，没有痕迹，就像打中一团雾，直接穿了过去，然后消失不见。
我心跳快了一拍。
下一秒，眼前的画面晃了一下。
真实的萧临渊动了。她一步跨到我身后，一手揽住我的肩膀，把我整个人拉进她怀里，另一只手的剑横在胸前，冷冷盯着前方的观察者分身。
“猜对了。”她在耳边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我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全靠她撑着才没倒。
系统提示立刻弹出来：【镜像局破解成功，奖励「概率透视镜」解锁权限】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就听见贝塔尖叫：“警告！右侧空间裂隙扩张！”
我抬头一看，刚才那个“我空间崩溃”的画面竟然还在，而且越来越清晰，像一层膜贴在现实上，开始渗透进来。空气变得粘稠，我能感觉到空间在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那是残留投影，别看它。”萧临渊收紧手臂，“它在干扰你的判断。”
“我知道。”我咬牙，“但我得确认一件事。”
我抬手摸向空间界面，调出刚刚解锁的那个新功能——“概率透视镜”。界面刚打开，眼前就变了。
不是视觉上的变，而是脑子里多了点东西。像是突然能看见每件事背后的可能性分支。我看到三条线从现在这一刻延伸出去：一条是萧临渊杀了观察者分身，我们赢了；一条是空间彻底失控，我变成废人；还有一条……是我们俩都被拉进镜像世界，永远出不来。
每条线都在闪，亮度不一样。
最亮的是第二条。
“它在诱导我们动手。”我说，“只要攻击那个分身，就会触发第二条线。”
“所以不能动。”萧临渊说。
“对。它就是想让我们急着破局，结果反而掉进陷阱。”
我们俩就这么僵着，谁都没动。
观察者分身漂浮在半空，轮廓开始扭曲，像是信号不良的影像。它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你们看见的，只是千万可能性之一。”
“废话。”我翻了个白眼，“谁不知道人生有无数种走法？问题是，我现在只想活到最后那一集。”
它没回应。
几秒后，投影开始模糊，最后“啪”一下，像灯泡烧了，彻底灭了。
四周安静下来。
贝塔悬在操作台上空，尾巴轻轻摆动：“外部信号暂时消失，高维波动归零。”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支架已经自动解除固定。阿尔法的声音也回来了：“宿主生命体征趋于稳定，建议避免连续高强度使用空间能力。”
“我知道。”我扶着台面站起来，腿还有点抖，“下次能不能给点不这么费脑子的任务？比如让我复制一箱薯片就行。”
萧临渊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但我知道她在笑。
她松开揽着我的手，退后半步，重新站回主控台前。剑收进鞘里，动作利落。
我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块玉佩果然碎了，裂成两半，躺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微弱的光。
“完了。”我说，“你爹留给你的传家宝，被我砸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淡淡道：“早该碎了。”
我愣住：“啊？”
“这块玉，是先帝用来监视我的。”她说，“每次我靠近它三尺内，宫里的密报就会传到太师桌上。你以为我为什么从不摘下来？”
我张了张嘴：“所以你是故意让我砸的？”
她没回答，只是转头看向主控屏幕。舰队信号还在逼近，距离接触不到两分钟。
贝塔忽然发出警报：“检测到高频共振波，来源不明，正在解析……”
我赶紧调出“概率透视镜”，视线一扫，顿时头皮发麻。
屏幕上出现了十几条新的时间线分支，全是从现在这一刻炸开的。有的显示主控室爆炸，有的显示萧临渊突然拔剑砍向我，还有的……显示我自己站在镜像世界里，冲外面笑。
最吓人的是，这些分支的亮度，几乎一样。
“这不是信号。”我说，“这是选择题。它让我们自己选怎么死。”
萧临渊盯着屏幕，声音冷了下来：“那就一个都不选。”
她抬手，按下了主控台上的红色按钮。
整个空间猛地一震，所有屏幕瞬间变黑，接着又亮起，显示出一圈圈环形防御阵列的启动进度。
“你干了什么？”我问。
“切断所有外部链接，启动‘静默协议’。”她说，“现在没人能往这里传信号，包括那个观察者。”
我瞪大眼：“那你刚才那些话——”
“真话。”她看着我，“玉佩确实是监视器。我也确实不在乎它碎不碎。”
我忽然觉得有点暖。
贝塔在空中转了个圈：“检测到镜像残余频率正在衰减，预计三十秒后完全清除。”
我松了口气，靠在台边，手无意间碰到空间界面。
“概率透视镜”还在运行，视野里那些分支线慢慢淡了，只剩下一条微微发亮的路径，通向未知。
我正想关掉它，忽然发现那条线上有个标记，像是个坐标点，一闪一闪的。
我没动声色，悄悄记下位置。
这时萧临渊转过头：“接下来怎么办？”
我笑了笑：“等他们打进来呗。”
她皱眉：“你有计划？”
“当然。”我活动了下手腕，“反正薯片我是不打算复制了，太费电。但复制一把能切开维度的刀——我觉得还能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