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空中抓了一下，没抓住任何东西。
再睁眼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主控台前面，被一层半透明的护盾托着。阿尔法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生命体征下降，空间活性降至3%。”
我动了动手指，指尖还搭在操作界面上，血已经不流了，凝成一小块蓝紫色的东西，像是电路板烧坏后留下的痕迹。
“别试了。”阿尔法说，“你刚才昏过去三十七秒，系统自动切断了复制程序。”
我喘了口气，喉咙干得发疼。脑子里像有根线被扯断了，一截一截地回弹，撞得太阳穴直跳。
远处屏幕上，那支叛逃舰队的信号还在增强，距离主舰只剩两分钟航程。
“备用能源模块呢？”我撑着台面想坐起来，手臂一软，差点又栽回去。
“已耗尽。”阿尔法把护盾调低，让我能靠在控制台上，“若不再消耗能量，现有储备可维持基础运转十七分钟。”
“要是我现在再用一次‘妙手印’呢？”
“风险概率升至89%。”它顿了顿，“永久性神经损伤的可能性为41%。”
我咧了下嘴，没力气笑出声。
这数字听着熟，跟上次赌能不能把巧克力复制成功时差不多。那次我赢了，顺便让女帝偷偷塞了一整盒进袖子里。
现在可没人给我塞糖。
我闭上眼，试着调动精神力。刚触到空间界面，眼前就闪起红光：【能量不足，操作中断】。
加载条卡在23%，纹丝不动。
“还有别的办法吗？”我问。
“目前无解。”阿尔法回答，“建议等待支援或外部能源输入。”
话音刚落，金属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墨非冲进来，怀里抱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绿幽幽地发着光，像是谁把萤火虫关进了矿石里。
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硬是靠着台子稳住身子，把石头往我面前一放：“林姑娘！我在废弃地脉井底下挖到这个——它和你的签到提示响了三次！”
我盯着那块矿石，表面有些细密的纹路，弯弯曲曲的，居然和空间界面里的符文有点像。
“你确定不是捡了个夜明珠回来？”我嗓子哑得厉害。
“绝对不是！”他急得脸都红了，“我拿测灵仪扫过，能量波动和昨天你抽中的那张《灵能萃取阵》图纸完全匹配！就是它！”
阿尔法立刻扫描：“检测到高纯度游离能量，可吸收率预估68%，但存在未知共振频率，强行接入可能导致空间紊乱。”
我伸手碰了碰矿石，指尖刚贴上去，脑子里嗡了一声，像是有人按下了启动键。
系统弹出新提示：【检测到兼容能源体，是否尝试注入？】
下面两个选项，一个写着“是”，一个写着“否”。
我看了眼屏幕上的舰队轨迹——还剩一分二十秒。
“有没有可能一边复制一边充能？”我问。
“理论可行。”阿尔法说，“但你需要全程维持精神连接，且不能中断超过0.3秒。”
“也就是说，我得一口气把这块石头复制出来，再让它自己往空间里灌电？”
“正确。”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边缘泛着青灰，掌心那道旧伤裂开了，渗出的血不再是红色，而是带着微弱荧光的蓝。
“成功率多少？”
“综合评估为57%。”阿尔法说，“失败后果包括但不限于：空间核心过载、意识剥离、短暂失忆或局部肢体瘫痪。”
我笑了下：“比刚才那个89%强多了。”
墨非一听急了：“林姑娘，这太危险了！我们可以等萧陛下派人来——”
“等不了。”我打断他，“他们来了也解决不了问题。这玩意儿只能靠我的空间认主才能激活。”
我看向阿尔法：“准备记录所有数据。万一我抽过去了，你也知道怎么复盘。”
“已启动全程日志。”
我把手放在矿石上，深吸一口气。
“开始吧。”
界面震动了一下，绿色的能量像电流一样顺着手指钻进空间。进度条缓缓上升：【能量注入中……12%……29%……47%】
每涨一个点，脑袋就像被锤子敲一下。
到63%的时候，警报突然响起：【过载预警！是否继续？】
我没松手。
“给我吸进去。”我咬着牙，“全部吃掉。”
数字继续跳：71%……79%……88%……
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冷，是里面空了，像一台抽干了油的发动机还在强行转动。
95%。
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杂音。
最后一点绿色能量猛地冲进来，整个空间震了一下，像是重启开机。
【充能完成。空间能量恢复满格。】
我松了口气，整个人往后倒去。
阿尔法及时升起护盾接住我。
“心跳减缓，血压下降。”它一边说一边打开支架，将我固定住，“神经系统严重透支，建议立即进入强制休眠。”
我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下次……让我睡三天……”
话没说完，眼皮就沉了下去。
意识模糊间，听见墨非压低声音问：“她怎么样？”
“暂时稳定。”阿尔法说，“但不能再让她这样拼了。下一次未必能撑住。”
“我知道。”墨非的声音很轻，“我会把矿石提纯流程改一遍，加三级缓冲阵列，至少让她能安全充能。”
“最好快点。”阿尔法说，“外部信号还在增强，战斗随时可能爆发。”
我努力想睁开眼，却连睫毛都抬不动。
只感觉有人轻轻把我垂下的手放进支架里，动作小心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然后是一阵沉默。
主控室的灯亮着，屏幕上的舰队轨迹还在移动。
距离接触还剩四十秒。
我的手指忽然抽了一下。
阿尔法立刻察觉：“宿主出现应激反应，是否需要唤醒？”
“不用。”我听见自己说话，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让我……再撑一会儿。”
它没再问。
我躺在支架上，脑子一片空白，但空间还在转。
只要它没停，我就不能彻底睡过去。
外面的战斗还没打完。
我还得看着。
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到三十秒时，我动了动嘴唇。
“阿尔法。”
“在。”
“帮我……盯紧那个信号源。”
“已锁定。”
十五秒。
十秒。
我闭着眼，却能感觉到空间在待命，像一把刀插在鞘里，只等我伸手去拔。
三秒。
两秒。
我的手指慢慢收拢，抓住了支架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