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那堂课结束的铃声从走廊尽头的音箱里传出来，随即被教室里炸开的喧闹声吞没。
羽丘的一年A班，讲台上的老师刚合上教案，还没来得及说“下课”两个字，前排已经有人开始收拾书包。
爱音伸了个懒腰，把脊背从椅背上拔起来，顺手合上课本，接着随手把课本塞进通学包。
灯在下课之后，依旧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看了好半晌，直到被爱音的呼唤喊醒，才收拾好笔记本。
“小灯，今天也有练习的对吧。”
灯点点头，把绿色笔记本放进通学包。
绘里从教室门口方向走过来，路过爱音桌边时为了和爱音聊上两句稍稍停下脚步。
“爱音，今天不去练习吗？我以为你们乐队最近天天都排。”
“今天也有，待会儿去Ring。”爱音把通学包拉链拉好，调整了肩带的位置。
“诶——那个，我们到时候要去给你们的Live应援，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啊，不如说非常感谢~到时候你们等我消息吧。”
爱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在通讯录里翻出绘里的Line，随手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绘里低头看了眼手机，笑出声，朝爱音摆了摆手，往门口走去：“那等你好消息！拜拜，小灯。”
灯朝她点点头，没出声。绘里也没在意，班级里的大家早就习惯了灯灯这种回应方式。
爱音从椅子边上拎起吉他包，甩上左肩，调整了背带的角度让包体贴紧后背。
她从抽屉最里面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四点零五。到Ring大概四点半前后，时间刚好。
“走吧，小灯。”
两个人前后脚从教室后门走出去。
走廊里挤满了刚下课的学生，有人往楼梯口涌，有人靠在窗边跟朋友聊天，有人已经背着琴包往社团方向走。
爱音侧着身从人群里穿过去，灯跟在她身后半步，步子不急，遇到迎面走来的人会微微侧身让让。
下到楼下时，爱音在楼梯口停了停，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
“先去车站吧。”爱音收起手机，朝校门方向走去。
从羽丘到最近的电车站走路大概七分钟。
沿途要经过两旁种着银杏的街道，春天的新叶已经长成了深绿，叶片在午后的风里翻卷着。
爱音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稍快，右手无意识地搭在吉他包的肩带上，手指在包带的尼龙材质上来回摩挲。
她在脑子里过了遍《春日影》的简化版谱子，右手手指在身侧轻轻拨动空气，像在按无形的和弦。
灯走在她旁边，目光落在行道树之间的空隙里，偶尔停下来看眼墙角的杂草，然后又快步跟上。
她没有说话，但步子始终稳稳地跟着爱音的节奏，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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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之森女子学园，高等部。
素世离开校门，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那里有着没有与自己同行的睦的身影。
但素世现在的重心不在那边，只好回头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贝斯琴包背在肩上，深棕色的长发从背带上方拢出来，顺在身前。
她走路的步子不急不缓，皮鞋跟叩在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清脆的声响。
和在羽丘时的两人相比，从月之森到电车站的距离要近一些。
素世独自走着，目光偶尔扫过街边的店铺橱窗，偶尔落在前方路面的石板接缝上，更多的时候只是平视前方，眼神安静而专注。
‘新歌……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开始练习呢，编曲要花费不少时间吧，加上练习的时间，能赶得上Live吗？’
素世在车站入口停下来，刷卡过闸，走上站台。
站台上等车的人不多，她站在靠边的位置，面朝电车驶来的方向，目光落在轨道尽头那片被建筑切割成小块的天空上。
“那首歌，是灯写给大家的。为乐队写的。为了Live写的。”
站台的风从轨道尽头灌过来，掀动她裙摆的边角。素世抬手按住裙摆，指尖在布料上多停了片刻。
“不是写给某个人的。”
她对自己说了这句话，像是某种早已想通的结论，又像是某种需要不断确认的自我说服。
电车进站的提示音从远处传来，风更大了，她把琴包背带往肩上提了提。
电车停稳，车门滑开。
素世走进车厢，在靠门的位置站定，手扶着吊环，另只手搭在贝斯琴包的背带上。
窗外的站台开始后退，阳光从车窗斜照进来，在她侧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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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今天全天都没去学校，一整个白天都花费在了编曲这一件事上，就连午餐都只喝了能量饮料。
一点一点摸索到上午十点，主歌的鼓点调整成更适配疾驰感的复合节奏。
接着按照对外行菜鸟的水平，一直修改到中午。
再根据整体的风格调整，一直改到下午，整首曲子才终于落定。
她保存工程文件，备份到移动硬盘，又打开dAw从头到尾听了遍。
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再将曲谱保存到平板电脑的应用上——在cRYchIc就一直使用没有卸载的应用。
换下睡衣，立希准备出门。
白色夹克、黑色圆领内衬、深蓝色牛仔包臀短裙，看上去是走酷、飒、摇滚风格的打扮，但这确实是立希的外出标配。
平板、手机、钥匙，都带了。她弯下腰换鞋，推门出去。
从家到Ring，坐电车大概二十多分钟。
立希在站台上等车时低头看了眼手机，给海铃发去消息，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
也没解释为什么没去学校，毕竟海铃也没问。
电车进站，立希走进去，在靠门的位置站定，手扶着吊杆，节奏和心跳并不合拍。
是曲子里的鼓点。
也是对灯是否满意的不安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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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和灯从车站方向走过来，穿过人行道上稀疏的人流，进到Ring的正门内。
中庭里的空气比外面凉些，暖白色的灯光从头顶的嵌灯里洒下来，在地砖上铺出均匀的亮度。
中庭里人不多，不少学生都还背着琴包聊天，步调都朝着录音室走去。
爱音站在中庭中央，目光扫了圈，没有见到立希或是素世的身影。
这时，素世才抵达Ring门外，她上台阶时看到爱音和灯，朝这个方向走过来。
三个人在中庭中央碰了头。
爱音把吉他包从肩上往上提了提，灯抱着绿色笔记本安静地站在她旁边，素世停在两人旁边。
“走吧。”爱音朝通往录音室的走廊方向偏了偏头。
三个人并肩穿过中庭，和录音室前台的凛凛子小姐确认了一番后，往走廊尽头的录音室方向走去。
走廊里的地砖比中庭深些，灯光也稍暗些，脚步声落在防滑砖面上，此起彼落，节奏不齐但方向同向。
爱音走在靠外侧的位置，灯走在中间，素世走在里侧。
来到录音室门前，素世的目光从尝试着和自己聊天的爱音身上离开，落向走廊尽头那扇贴着“录音室·A”标牌的门。
爱音先步走到门前，伸手握住门把往下压。门轴发出短促的金属摩擦声，门开了。
录音室里的空气比走廊凉些，空调出风口的低鸣持续而均匀。
灯光是暖白色的，从天花板上嵌着的灯槽里均匀洒下来，落在深灰色的吸音棉墙面上，把整个空间照得干净又安静。
靠墙的椅子堆叠在一起，地板上没有明显的杂物，看来清洁做得不错。
“进来吧。”爱音侧身让出通道，自己先走进去，把通学包搁在靠墙的椅子上，吉他包靠着椅子腿放稳。
素世跟在后面，进门时习惯性地扫了眼房间布局，确认录音室没有被改动过。
她走到调音台旁边的椅子前，把贝斯琴包靠墙竖好，拉开拉链。
灯最后进来，轻轻带上门，环顾了圈房间，然后走到调音台斜对面的角落，直接就在木地板上坐下来，用的是鸭子坐的姿势——
双膝并拢，小腿向两侧分开贴地，屁股落在两脚之间的地毯上。
这个姿势很不拘小节，甚至有些孩子气，但灯坐下来的时候表情很自然，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小空间里。
她把绿色笔记本放在膝盖前面的地毯上，翻开新页，拿起夹在笔记本里的短铅笔，低头开始写。
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沙沙的，和空调的低鸣相杂，几乎听不见。
素世看了眼灯的方向，没有打扰她，收回目光继续整理贝斯。
爱音的准备工作比素世快些。
她把吉他包拉开，取出那把绿配白的电吉他抱在怀里，背带往肩上挂好，手指搭上琴颈，试了几个音。
素世正把贝斯的背带往肩上套。
她把深棕色的长发从背带上方拢出来，手指顺着发丝捋过，把琴包背带和长发之间的缝隙理清爽。
套好背带之后，她抬起头，视线正好落在爱音身上。
爱音抱着吉他坐在椅子上，左手在指板上移动着位置，右手拨片轻轻扫过琴弦。
她弹的是《春日影》的分解和弦部分，前奏那几个小节，和弦转换的速度比上次快了不少，手指在琴颈上移动的轨迹也利落了许多。
虽然还不能像原曲那样流畅连贯，但至少每个和弦都按实了，每个音都干净了。
素世听了几秒，判断出爱音的进步是实打实的，不是靠放慢速度糊弄出来。
但她开口时，语气是惯常的轻柔和缓——
“不错哦，你弹得真好。”
说完这句话，素世把贝斯从琴包里完全取出来，借着弯腰的动作掩住了嘴角浮起的那点弧度。
依旧是这种不能夸到关键点的模板化浅显夸赞。
爱音抬起头冲素世笑了下，小虎牙浅浅露出来：“谢谢~我最近有在好好练。”
素世也笑了笑，直起身，手指搭上贝斯的琴弦。
她没有再说话，目光不经意地掠过爱音按弦的左手。
先前还贴着的创可贴现在已经消失不见，不知道是不是明白了创可贴对于初学者入门的负面效果。
而在素世夸赞爱音的同时，立希为录音室的走廊送来脚步声。
立希的脚步声很急，鞋底磕在地砖上，已经把步速提到了走路允许范围的极限。
脚步声在录音室门前停住，门把被按下，门被推开。
确认里面的人无误后直接进来。
一身酷气的常服和平时穿着校服或Ring工作服的形象完全不同，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清爽。
而与录音室里的三位规规矩矩穿着校服的人相比，更能凸显这种感觉。
头发依旧散着，黑色长发垂在肩头，被推门的动作带起几缕。
她肩上背着的还是通学包，看上去很像是回家后换了衣服一样。
素世最先注意到立希的穿着变化，她转过身面对门口的方向，贝斯背在身上，视线从立希的夹克移到短裙，又移回来。
“立希你换了衣服再来的？”
立希把通学包往靠架子鼓的鼓凳后搁下，头也不回地开口：“我没去。”
素世的动作微顿，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她追问了句：“直接没去？”
立希还没来得及开口，爱音从椅子上探出半个身子，吉他横在膝上，歪着头看向立希，语气里带着介于玩笑和认真之间的调侃：“你不乖哦~”
立希没理她。
她走到架子鼓旁边，弯下腰检查了下军鼓的松紧和踩镲的角度，右手拿鼓棒在鼓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听了听声音，又调整了下鼓凳的高度。
确认完基本配置可以接受之后，她直起身，转向三人。
目光越过爱音和素世，落在角落里鸭子坐的灯身上。
“我把曲子写好了。”
说完这句话，立希抬步朝灯的方向走过去。
灯从地毯上站起来。
她起身的动作很直接，双脚从鸭子坐的姿势收回，膝盖并拢，两手撑了下地面，整个人利落地站起来，笔记本抱在胸前。
她抬起头看向立希，浅灰色的眼眸里安静地亮着。
素世从调音台旁边走过来，停在离立希两步远的位置。
爱音把吉他往椅子上靠，也凑过来，站在素世旁边，微微踮了踮脚，像是想看清立希手机的画面。
“这么快？真的吗。”素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实的意外，还夹着某种需要时间消化的停顿。
灯看着立希的眼睛，是些许感慨：“立希，你好厉害啊。”
爱音歪着头，视线在立希和灯之间转了下：“真的假的？”
立希的目光始终落在灯身上。
她没有回应素世的惊讶，也没有理会爱音的追问，只是看着灯的脸。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手指在界面上点了下，抬起来。
“我播了哦。”
灯抱着笔记本，微微点了点头：“嗯。”
爱音在旁边又往前凑了半步：“快点快点。”
立希按下播放键。
前奏从手机外放的小喇叭里涌出来，音质不算好，低频有些闷，高频有些刺，但旋律的骨架清晰可辨。
吉他扫弦的节奏很快，鼓点密集而有力，贝斯线在底下持续输出，托着稳定的律动。
是首快节奏的吉他摇滚，副歌部分有明显的流行编曲痕迹，旋律走向偏明亮，带着向前奔跑的疾驰感。
立希的手指在手机侧面按着音量键，身体站得笔直，
目光没有看手机屏幕，也没有看灯，而是落在自己脚尖前方的小片地板上，像是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上。
素世站在两步外，微微侧着头，左手不自觉地搭在贝斯琴颈上，指腹贴着琴弦但没有按下去。
她听着那段旋律从手机里流出来，节奏欢快明亮，编曲偏向流行摇滚，和她熟悉的某些东西全然不同。
‘快节奏的吉他摇滚……’
‘原来立希作的曲子，是这种感觉啊。’
‘和小祥的音乐风格全然不同。’
素世的手指在琴颈上轻轻滑了下，指腹蹭过品丝边缘。
‘还以为会怎么样呢，能在这么早的时间完成，真是太好了。’
她微微垂下眼帘，把那点几乎要浮上来的不安压了回去。
播放持续了几分钟。曲子不算长，结构也不复杂，很快就到了尾奏。
立希在最后那个音符落下之后，伸手按停了播放，把手机收进口袋，抬起头。
素世最先开口，她把双手从贝斯上收回来，合起掌轻轻拍了几下，相当捧场：“好厉害啊，立希！”
爱音抱着吉他站在旁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琴，又抬头看看立希，语气里带着朴素的感叹：“还真的是首曲子呢。”
立希没有理会素世的掌声，也没有接爱音的话。
她的视线越过两人之间的空隙，直直地落在灯身上，像是这房间里再没有旁人。
她的嘴唇动了动，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确认。
“……灯，怎么样？”
灯抱着笔记本，站在立希面前。
她嘴角慢慢弯起来，浅灰色的眼眸里映着录音室暖白色的灯光，视线安安静静地落在立希脸上。
然后她开口，声音清而柔，像片落在水面的叶子。
“好温暖。”
立希愣在原地。
那两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她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瞬。
快节奏的吉他摇滚。密集的鼓点。疾驰的贝斯线。
整首曲子从头到尾都在往前跑，没有个地方停下来喘气。
灯听完之后说的头句话，是“好温暖”。
这两个字跟曲子的节奏、编曲不像是能匹配的形容词。
它来自灯自己的感知方式，是灯用自己的逻辑给出的答案。
立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爱音在旁边看着立希的表情变化，又看了看灯脸上的微笑，眉头微微动了下。
她犹豫了一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替人确认的试探：“这是，很好的意思吗？”
灯偏过头看了看爱音。
她微微点头，幅度很小但很确定，然后转回立希的方向，双手把笔记本往胸前提了提，手指在封面上收紧了些。
“我会加油的。”
立希的肩线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稍稍松了口气。
看着灯的眼睛，看着灯脸上那个安静的、确定的表情。
然后她的嘴角弯起来，弧度很浅，但确确实实在那里。
“这样啊。”
爱音在旁边看着两人之间那段沉默，把吉他往怀里拢了拢，轻轻清了清嗓子，用带着商量意味的语气开口：“那个速度有办法再放慢点吗”
立希转过头看她，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不行，疾驰的感觉会消失掉的。”
爱音的表情垮了一拍，声音里带上拖长的尾音：“诶……！”
立希没有给她继续讨价还价的空间接着开口：“那就这样，我把乐谱传给你们。”
她把文件分别发给爱音和素世。
灯手里抱着笔记本，并没有使用曲谱的想法，或者说灯对于主唱的了解就是——主唱不需要看谱。
爱音用平板打开曲谱，头眼扫过去的时候表情还算平静。
她把平板放在调音台旁边的曲谱架上，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下，把电子版也点开，上下滑动，看了几秒。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眉头一点点拧起来，嘴角的笑容收住，眼睛在屏幕和打印谱之间来回移动了两次。
爱音抬头看向立希，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否定的试探：“那个……没有六线谱版本的吗？”
立希正把自己的平板放进曲谱架里，闻言头也没抬：“不是有和弦在这里了吗？直接照着弹就好，剩下的听声音。”
爱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低头看了看平板上那排排和弦标记，手指悬在琴弦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素世站在旁边，把爱音的犹豫看在眼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份谱子，和弦写得清清楚楚，对于有些乐理基础的人来说确实是拿来就能弹的。
但看来爱音还在从六线谱向和弦反向学习的过程中，看和弦标记没法直接演奏。
而害怕爱音因此失去了合练动力的素世和稀泥式地来了一句：“那个，立希没有办法用平板快速写份吗？”
立希直接回绝：“没办法。”
爱音把吉他往怀里抱紧了些，声音里的着急不是装出来的：“诶~我还在学啦，没有那个的话我就不会啦！”
立希没有再接话。她走到鼓凳旁边，开始自己的准备。
结果……
录音室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门把被按下，门轴转动，门向内侧滑开。
门口站着个白色短发的少女，异色的眼眸在录音室灯光下泛着淡琥珀与浅灰的混色。
她穿着宽松的上衣，下身是刚到大腿根的短裤，相比起立希的穿着，风格更加“摇滚”了一点。
右手拉着拉杆车，车上叠着两个箱子，底下那个装着效果器，上面那个是吉他琴箱。
要乐奈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录音室里的四个人，从立希脸上移到爱音怀里的吉他上，又移到素世背着的贝斯上，最后落在灯抱着的笔记本上。
她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然后她开口，声音干净而直接，语调平平的。
“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