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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凌然朝洞口一偏头。

“嗯。”

一尘道长点点头,跟着迈了进去。

洞里静得出奇,一路杂草横生、藤蔓垂挂,几乎遮住了整条路。

往里走了一段,凌然抡起拳头,狠狠砸向石室一侧的岩壁。

“哗啦”一声,碎石迸溅,洞内霎时亮堂起来。

“小子,这是什么地界?”

一尘道长略带诧异,忍不住开口。

“呵呵,您猜?”凌然故意吊着胃口,语气淡然。

“贫道哪晓得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尘道长白了他一眼,“快说清楚,我可不想稀里糊涂待在这儿。”

凌然笑眯眯地回道:“酒管够,菜管饱,还有美人陪着,多舒坦?”

“去去去!老夫一把年纪了,喝什么酒、吃哪门子饭?”一尘道长瞪着他,没好气地摆手。

“切,谁稀罕你陪?”凌然撇撇嘴,“爱喝不喝,爱吃不吃,我可懒得伺候。”

“真有好东西?”一尘道长反倒来了兴致,还真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事。

他隐约记得,茅山派古籍里提过类似手段,曾有人靠此法镇压过尸变之物,唤作“五雷符”,也叫“雷火符”。

“信不信由你。”凌然耸耸肩,“我要睡了,您自便。”

话音刚落,他往地上一躺,合眼养神,再不搭理。

“哎哟,小友别这么绝情嘛。”一尘道长苦笑一声,也顺势躺下,挨着他并排而卧。

虽说伤得不轻,但他修习的功法格外玄妙,只要静养一阵,便能稳住元气、缓缓复原。

他对自家心法向来笃定,根本不担心失血过多出事。

更何况,凌然就在身边,他信得过这小子,绝不会袖手旁观。

另一边,

“呼……”

一股阴风毫无征兆地卷过,四周气温骤然跌落。

“唰!”

阴影深处,一道裹着黑袍、头戴兜帽的人影缓步踱出。

正是李阳。

“咦?那小子竟躲到这儿来了?”他目光扫过山洞方向,略显意外,却并未多想,随手掏出一只赤红小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吼,!”

喉间滚出低吼,衣衫顷刻化为灰烬。

浓稠如墨的黑气翻涌而出,迅速缠上他的躯干,活像无数黑蛇在皮肤上游走、攀附。

“吼!!”

最后一声暴喝震彻山谷,

李阳身形暴涨,彻底蜕变为一具通体乌黑、覆满硬甲的僵尸!

“咔嚓!咔嚓!”

一条粗壮如柱的手臂破空探出,直取凌然咽喉!

“嗯?”

凌然霍然睁眼,眸光如刀。

冷哼一声,桃木剑已横在胸前,迎面而上。

“铿!”

金铁交鸣炸响。

凌然手腕一震,虎口发麻;

李阳却岿然不动,连衣角都未掀动半分。

高下立判!

“吼!”

李阳怒意更盛,再次扑来。

凌然面色肃然,身法如风似雾,轻巧避开每一记重击。

“轰!轰!轰!”

拳风砸地,震得整片山林簌簌抖动。

余波所至,寒意愈甚,不少草木竟结出霜花,继而枯萎僵死。

“嘭!”

猝不及防,凌然被一记重拳轰得倒飞出去。

“噗!”

他呛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呸!”

他抹掉嘴角血痕,啐了一口:“就凭你也配杀我?白日做梦!”

李阳冷笑:“怕了就交出符篆。否则,今儿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尸变。”

“滚你的!”凌然啐道。

“既然找死……”李阳狞笑一声,猛然跺脚。

“轰隆隆,!”

“咔嚓!”

整座山谷剧烈震颤,裂开数道狰狞缝隙。

“怎么回事?”凌然眉峰一蹙。

这地势分明不是天然形成,倒像是被硬生生撕裂开来。

“桀桀桀,!”

刺耳怪啸陡然炸响。

“哗啦!”

山顶方向骤然崩裂,豁开一个巨大黑洞。

滚滚黑雾从裂缝中喷薄而出,如怒潮奔涌,直扑凌然而来!

“糟了!”

凌然神色一凛,玄天决瞬间运转,周身泛起微光,硬抗黑雾侵蚀。

一尘道长见状,翻身跃起,疾步冲向凌然,

他要替他挡下这第一波侵袭。

“嗖!”

凌然一眼就捕捉到一尘道长的异动,手腕一翻,桃木剑已横在身前,顺势劈出。

剑身骤然迸发炽烈金光,如熔金泼洒。

可一尘道长不闪不避,身形轻巧一拧便避开锋芒,右拳攥紧,裹着沉浑劲风直捣凌然心口。

“铛!”

凌然急撤剑身横格,硬接这一拳。

一股蛮横力道顺着剑身撞入经脉,震得他连退数步,脚跟犁出两道浅沟。

他心头一沉。

体内真元仿佛被无形枷锁扼住,运转滞涩,修为被死死压在筑基巅峰,再拖下去,怕是撑不过半盏茶工夫。

好在,一尘道长也被这方天地压制得只剩筑基初期的战力,尚不足致命。

“小子,看你还能硬撑几息!”

一尘道长唇角一扯,冷笑未落,人已欺身而上。

凌然眯起眼,丹田内元婴倏然睁目,浩荡真气如江河决堤,轰然涌出。

“噼啪!”

青白电光缠绕左掌,真气瞬间凝成一道锐利气旋。

“斩!”

他舌绽春雷,桃木剑自上而下劈落,快得撕裂空气。

“咻,”

剑影化作一线流光,瞬息即至。

“砰!”

一尘道长仓促挥拳迎击,剑锋与拳骨狠狠相撞。

桃木剑脱手飞旋,而他虎口崩裂,一缕鲜红蜿蜒淌下,眉头骤然拧紧。

“找死!”

他须发倒竖,怒意炸开。

身为僵尸之躯,皮肉坚逾精铁,竟被一个凡人所伤?

更让他惊怒的是,凌然这一击,竟逼得他不得不调动真气御敌!

“吼,!”

李阳咆哮杀到。

他身形魁梧如铁塔,肤色黝黑泛着油亮光泽,周身戾气翻涌,拳风过处,地面接连炸裂,碎石激射。

整片山林的动荡,正是从他们三人交手开始蔓延。

凌然扫过战场,眸底掠过一丝冷光。

倏地,他足尖点地,腾空而起,

“嗖!”

身影快若惊鸿,眨眼跃上半空,居高俯视李阳,声音淡得像山间雾气:“老东西,今日你必葬在此地。”

话音未落,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舒展。

“嗡……”

掌心中央,一团青绿光晕悄然浮现,古拙厚重,似有千载岁月沉淀其中。

“唰!”

光华离掌而出,如离弦之箭,直贯李阳胸膛。

“轰!”

巨响炸开,光团却在触体刹那寸寸崩解,化作点点星屑。

“哈哈哈!”

凌然仰头大笑,笑声里没有半分慌乱,反倒透着了然。

“早该想到……”

他目光微敛,略一思忖,眼神骤然转定。

“唰!”

他转身疾掠,毫不恋战,抽身便走。

“哼,想溜?做梦!”

李阳狞笑一声,拔腿狂追。

一尘道长却立在原地未动。

“唰!”

他身侧黑雾骤然翻涌如沸水,一道人影自浓墨中缓步踱出。

此时,一尘道长正冷冷盯着凌然远遁的方向,嗓音冰寒刺骨:“区区凡胎,也敢妄图搅乱我们的布局?”

余音未散,他人已杳然无踪。

“轰!轰!轰!”

凌然足下生风,真气尽数灌入双腿,速度飙至极限。

此处是深山密林,古木参天,枝杈纵横。

他借势腾挪,在树冠间穿行如燕,身形忽隐忽现。

脑中武学典籍奔流而过,最终定格于一套《狂风剑法》。

他虽不通俗世武技,但两千年阅历摆在那儿,眼界早已超脱常理。

十来分钟,便将剑意、步法、发力窍门尽数嚼透。

“刷!”

他身形陡然加速,眨眼闪至李阳面前,桃木剑不留余地,直取咽喉。

“哼,花架子罢了。”

李阳嗤笑,双臂一振,蛮横格挡。

“砰!”

凌然被震得倒滑数米,鞋底在泥地上拖出两道焦痕。

“唰!”

一尘道长瞅准空档,鬼魅般贴进,一掌印向凌然小腹。

“噗嗤!”

掌力如锥贯入,凌然喉头一甜,血丝溢出嘴角。

“嗯?!”

他面色骤变,反手甩出数枚铜钱,叮当砸向一尘道长面门。

“砰!砰!砰!”

铜钱撞上对方手臂,火星迸溅。

一尘道长瞳孔一缩,脚下猛踏,整个人如炮弹暴射而出。

“轰隆!”

凌然仓促抬掌硬接。

“咔嚓!”

右掌骨节应声错位,剧痛钻心。

一尘道长毫不停顿,欺身再进,一记重拳裹着腥风轰来。

“呼,!”

拳劲如怒潮拍岸,排山倒海压向凌然。

他脸色一白。

手掌刚断,剧痛未消,绝不敢硬接。

只得拧腰旋身,急速后撤。

“想跑?”

一尘道长嘴角扬起一抹阴冷弧度。

“嗤啦!”

五指一划,指尖赫然探出三寸黑刃,寒光凛冽,森气逼人。

“咻!”

刃光掠过,凌然肩头皮开肉绽,鲜血霎时浸透衣衫。

可他神色未动,平静得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背后虚影一闪,八柄木剑浮空而立,那是八卦镜。

他从茅山派藏宝阁盗来的至宝。

八面镜中,仅有一面完好如初,其余七面裂痕纵横,蛛网密布。

可纵是残镜,威能依旧不可小觑。

这是他第二次动用此物。

第一次动用这件宝物,是为了助一尘道长夺取龙脉。

“咻!”

又一面八卦镜破空而出。

“铛铛铛!”

一尘道长身形如烟似雾,左闪右避,抬手间将飞来的八卦镜尽数格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