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凌然应声起身。
“走！找那僵尸讨个说法！”一尘道长朗声一笑，领着凌然朝密林深处迈步而去。
“吱，嘎！”
忽地，前方树影浓重处，一声尖厉怪叫陡然炸开，撕碎满山寂静。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轰然撞来，一尘道长脸色骤变，警觉顿生。
他一把拽住凌然，疾步后撤。
“咻！”一道青绿残影破林而出，瞬息掠至两人眼前。
那绿毛僵尸双眼赤红，喉间滚动着野兽般的嘶吼，猛地腾身扑来！
凌然毫不迟疑，十指翻飞结印，舌绽春雷：“五雷正法！”
轰隆，！一道粗壮银电劈裂夜幕，直贯僵尸天灵！
它惨嚎未尽，便轰然栽倒，抽搐几下，再无声息。
一尘道长看得心头猛跳：这小子竟能一招毙敌？未免太骇人了些！
可更惊心的还在后头，
就在他愣神刹那，密林中“唰唰”几声破空响，三四具同款绿毛僵尸齐齐跃出，獠牙森然，杀气逼人！
一尘道长头皮一麻，拔腿就蹽！
可惜四面皆是林莽，无路可遁。
这些僵尸疾如鬼魅，远超常人奔速，他刚转身，几道绿影已如铁壁合围，将他死死困在中央。
“啊，！”
他嘶吼一声，挥拳猛攻，拼死反扑。
可寡不敌众，力竭技穷，终究被数爪齐落，惨死当场。
凌然见状，眉峰紧锁。
这群僵尸不仅凶悍异常，而且数量占优，单打独斗尚且吃力，何况以一敌众？
他迅速取出桃木剑与黄符，手腕一抖，剑锋出鞘。
“唰！唰！唰！”
三剑连斩，三具绿毛僵尸应声焚为灰烬，随风散尽。
另两具虽已挂彩，却愈发暴戾，龇牙咧嘴，直扑凌然面门！
凌然冷哼一声，持剑迎上，短兵相接，贴身缠斗。
“叮！叮！当！”
桃木剑与尸爪激烈交击，火星四溅。
他越战越沉着，一边格挡闪避，一边飞快推演破局之法。
眼下局面极其被动：
其一，体力几近枯竭，手脚发沉；
其二，这几具僵尸战力惊人，单论修为不输于他；
其三，对方人多势众，想速战速决根本不可能。
若祭出五雷咒或降龙十八掌，倒能扭转颓势，可那等大招，对付区区几具绿毛尸，未免太过浪费。
思及此处，凌然心中一定：这一战，必须靠自己硬啃下来。
念头落定，他目光一凝，盯死了其中一具僵尸。
桃木剑锋一偏，主攻之势全压向它！
这具绿毛僵尸皮糙肉厚，凌然全力刺击，仅能在它肩颈处划开浅痕，难伤筋骨。
但它也并非毫发无损，每挨一剑，嘴角便渗出血丝，显然内腑已被震伤。
“砰！”
一尘道长瞅准时机，飞起一脚踹中那僵尸腰肋！
它踉跄猛退，险些跪倒。
趁虚而入，一击毙命！
一尘道长抓住破绽，拳脚如雨，连环猛攻。
凌然亦同步抢进，桃木剑化作点点寒星，专挑旧创狠扎。
不过片刻，凌然已浑身酸胀，双臂似灌铅般沉重，毕竟久战力衰，强撑已是极限。
反观那绿毛僵尸，却越斗越狂，越战越狠。
它猛然低吼，双爪高举，挟雷霆之势，朝一尘道长头顶狠狠拍下！
凌然瞳孔一缩，左臂本能横挡而出，替他拦下这夺命一击！
“噗嗤！”
利爪撕开皮肉，鲜血喷涌而出。
剧痛如针钻骨，他倒抽一口冷气。
但这，才只是开始，
下一瞬，那僵尸第二爪已裹风而至！
这一次，凌然不再硬扛，身形微沉，疾退半步，堪堪避过爪锋。
咔嚓！
这一爪狠狠砸下，凌然肩骨当场碎裂，发出刺耳的脆响。
嗷呜，！
他喉咙里迸出一声凄厉惨叫，身子接连晃了三晃，几乎栽倒在地。
“小然！”一尘道长心头一紧，箭步冲上前扶住他，声音发颤：“伤得重不重？”
凌然扯了扯嘴角，苦笑：“骨头断了几根，养一阵子就好。”
“快走！”一尘道长语速急促，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凌然点头：“走，立刻离开！”
两人拔腿就往山谷腹地狂奔。
吼，！
绿毛僵尸见他们要逃，怒啸震天，猛地追来。
可刚抬脚，它骤然僵在原地。
一股刺骨阴风迎面扑来，寒气如针，直透骨髓。
它浑身肌肉骤然绷紧，牙齿打战，四肢不受控制地抖成一团，仿佛被扔进了万载玄冰窟。
唰！
一道黑白相间的影子从乱石后疾射而出，闪电般扑向绿毛僵尸。
嘭！
一记重拳正中胸口，绿毛僵尸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断两棵枯树才停住。
那黑白猫影落地轻盈，赫然是九尾灵狐所化。
它毫不停顿，腾身再跃，利爪直取咽喉。
嗷嗷，！
挨了一击，绿毛僵尸彻底疯魔，仰天狂吼，双目赤红，转身就与九尾灵狐缠斗起来。
它虽凶悍，却明显逊色一筹。九尾灵狐进退如电，招招狠辣，毫无惧色。
两只妖物激战掀起狂风，四周草木纷飞、碎石崩溅，连地面都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落叶杂草尽数碾作齑粉。
嗖！
凌然瞅准空档，攥紧桃木剑，身形暴起，直刺绿毛僵尸颈侧。
剑尖入肉半寸，却戛然而止，僵尸皮肤纹丝未裂，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皮这么厚？！”
凌然眉心一拧。
他没停手，右手翻腕变招，剑锋横削、斜劈、直捅，连攻七式。
可桃木剑每一次落下，都像砍在千锻精铁上，反震力震得他指节发麻，虎口隐隐渗血。
“小然，别硬拼了！”一尘道长喘着粗气喊，“留命才是根本！只要人在，迟早能清了这群祸害！”
他左臂垂着，额角冷汗直流，眼皮沉得快抬不起来，连站稳都吃力。
可他仍咬牙撑着，只盼凌然抽身而退。
“你先退远些，我再试试破它这层硬壳！”凌然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明知胜算渺茫，他还是想搏一把。
唉……
一尘道长重重叹气，踉跄后撤，退到二十步外。
他清楚自己已成累赘，唯有听令而行，才是对凌然最大的支持。
呼哧…呼哧…
绿毛僵尸胸膛剧烈起伏，腥红双眼死死锁住凌然，瞳孔里翻涌着蚀骨恨意。
咻！
凌然不再犹豫，足尖猛蹬，人如离弦之箭直冲过去。
砰！
桃木剑劈在它后背脊骨上，巨力轰然炸开。
绿毛僵尸噔噔噔连退十几步，脚跟犁出两道深沟，才勉强站稳。
可凌然手中那柄剑，却应声炸裂，断成三截，木屑四溅。
“这身板……简直铜浇铁铸！”凌然脸色一沉。
刚才那一斩，他灌注了八成真力，寻常青石都能劈开。
换作常人，早被劈得开膛破肚。
可绿毛僵尸只是退了几步，连皮都没蹭破一点。
不过，凌然压箱底的手段，何止一柄桃木剑？
吼，！
绿毛僵尸怒极反扑，双爪撕风，直掏凌然面门。
哼！
凌然冷哼，旋身挥剑再斩。
铿锵！
又是一声金石交击的锐响。
桃木剑刃崩出豁口，余劲震得他手腕发麻，掌心火辣辣地裂开一道血口。
嘶……
他皱眉收剑，指尖抹过渗血的虎口。
此刻再无疑问，桃木剑，破不了它的防。
吼，！
绿毛僵尸似也看穿这点，喉间滚出低吼，獠牙森然，再次暴起扑来。
凌然瞳孔一缩，侧身疾闪。
可对方速度太快，眨眼已逼至身前。
他牙关一咬，右脚狠跺地面，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
同时右手甩出一张黄符，符纸在半空燃起，腾起一团昏黄烟雾。
呼啦啦，！
绿毛僵尸瞳孔骤然收缩，猛然抬头，脸上戾气暴涨，狰狞扭曲。
它认得，那是驱邪符，专克阴祟之物。
轰隆隆！
它掌心红光爆涌，一团灼热赤焰喷射而出。
噗！
符纸刚触火苗，瞬间化为灰烬，连一丝青烟都没剩下。
靠！
凌然脸色霎时铁青。
这张符是他最后压阵的手段，本以为能争得一线喘息。
谁料，一照面就被焚得干干净净。
绿毛僵尸得势不饶人，蒲扇大的巴掌裹着腥风，兜头朝凌然拍来！
凌然拧腰急避，
砰！
巨掌扫中身旁老松，碗口粗的树干应声炸裂，木渣横飞。
凌然眼皮一跳。
这蛮力，真能活活拍碎人头。
幸而躲得快，否则此刻怕已脑浆迸裂。
吼，！
见一击落空，绿毛僵尸暴跳如雷，转身调头，四爪刨地，朝着凌然猛冲而来。
凌然心头一紧，拔腿就往前狂奔。
“咻，！”
绿毛僵尸双臂直挺，死死咬在后头。
“砰！砰！砰！”
一追一逃，两人在山林间兜转良久。
终于，凌然脚步发沉，呼吸粗重。
他早已筋疲力尽，背上还驮着个伤势极重的老道士。
“撑不住了，得赶紧歇口气。”
他心里飞快盘算着。
忽然，他眼神一亮，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哈，有地方可躲了！”凌然脱口而出，声音里透着轻松。
“哪儿？”一尘道长喘着气问。
“嘿嘿，先卖个关子。”
他咧嘴一笑，脚下猛地加劲，步子迈得更快了。
没过多久，凌然领着一尘道长停在一处山洞前。
这洞藏得极深，离方才那座山峰足足三四百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