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眉峰微蹙，循声望去。
“见忘，来得正好！替我除了这小子！”
林正一见见忘道长现身，顿时精神一振，立刻高声喝道。
“师父，您……怎么成了这般模样？”见忘道长满脸错愕。
他本远远望见林正被尸群围困，才急忙赶来援手，哪料到局面竟已翻转至此。
“唉，说来话长！咱们师徒联手，拿下这狂妄之徒！”林正重重一叹，咬牙说道。
“遵命！”
见忘道长应声点头，握紧手中桃木剑，快步站到林正身侧，目光如炬，紧盯凌然。
“师叔，您也来了？”
见忘的师侄孙也匆匆赶到，开口问道。
凌然斜睨一眼，淡声问：“你是？”
“贫道李见忘。”见忘道长微怔，随即答道。
“哦，不必费心，你的本事，我用不上，一边候着去吧。”凌然随意摆手，语气毫不客气。
“呃……”
见忘道长嘴角一抽，尴尬地退至一旁。
可就在转身刹那，他五指悄然攥紧，指节泛白。
“哼，不知好歹的东西，迟早让你哭都找不着调！”
见凌然如此轻慢，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在他胸中翻腾不息。
“凌然，少废话！今日就以师徒二人之力，与你堂堂正正一战，看看茅山年轻一代，究竟谁才是真正的翘楚！”
林正面沉如水，周身真元翻涌，衣袍无风自动。
“好。”
凌然低应一声，右脚猛踏地面，身影倏然化作残影，原地消失不见。
下一瞬，浓烈阴煞之气轰然席卷，整片山林霎时黯沉下来，寒意刺骨，草木尽枯。
“嗯？！”
林正脸色骤变，疾步后撤，同时催动真元，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薄护罡。
唰！
凌然毫无征兆地闪现在林正左侧。
“师弟当心！”见忘道长脱口惊呼。
“雕虫小技！”
林正冷哼，手腕一抖，桃木剑尖绽出一朵桃花，旋即化作凛冽剑气，破空斩向凌然咽喉。
“呵。”
凌然只是一笑，指尖掐诀，手势诡谲一划，那朵桃花竟悬停半空，纹丝不动。
林正心头一震，却未乱阵脚：此花本非灵物，不过借势而发罢了。
念头一闪，他双手迅速结印，真元暴涨。
咔嚓！
桃木剑应声爆裂，木屑纷飞如雨。
嗖！
趁此空档，林正反手挥剑，剑锋划出一道凌厉弧光，直削凌然脖颈。
咻，！
眼看剑锋将及喉间，凌然却闪电般探出两指，稳稳夹住剑身。
“什么？！”
林正大骇，猛提真元欲挣脱束缚。
噗嗤！
凌然指力骤增，只听一声脆响，
“啊！”
林正惨叫倒退，左臂扭曲变形，鲜血瞬间浸透袖口。
“师父！”
见忘道长飞身扑上，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林正。
“咳……咳咳！见忘，走！”
林正咳出一口血沫，捂住断臂伤口，声音嘶哑。
“弟子背您离开！”见忘道长急声道。
“不可！尸群密布，你带我冲不出去。”林正摇头，脸色灰败。
见忘道长顿时语塞。
的确，四周尸影幢幢，数量远超预估，单凭两人之力，根本无力突围。
更棘手的是，山外局势如何，他们全然不知。
“走吧。”
凌然抬手一挥，神情漠然，示意放行。
林正与见忘道长纵有不甘，此刻也别无选择，留下，唯有死路一条。
“凌然，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
临行前，林正回头撂下一句狠话，随即由见忘搀扶，迅速撤离。
“师伯。”
见忘道长一见林正负伤，脸上瞬间涌起深切的痛惜。
“不要紧，只是擦破点皮，等我伤势痊愈，定要跟他当面清算。”
林正语气冷淡，目光淡淡扫过凌然远去的背影，随即牙关紧咬，一字一顿地说道。
“嗯。”
见忘道长应了一声，随即伸手稳稳扶住林正，迅速撤离这片危机四伏的所在。
“咦？”
待两人身影消失后，凌然眉峰微扬。
就在方才那一瞬，他敏锐捕捉到林正的气息明显衰弱了一截，这说明，对方的内腑损伤，远比表面看起来更重。
念头闪过，凌然眸色骤然转沉：“这么说来，这具躯壳的实力，并不如预想中那般骇人；至少对上林正，根本占不到上风。”
“倒也省事。”
他唇角微扬，浮起一抹冷峭笑意，接着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拔开塞子，将瓶中药粉尽数倾洒在那具僵尸身上。
“嗤，”
药粉触体即燃，腾起大股刺鼻白烟，皮肉迅速焦黑、溃烂。
“嘿嘿，果然好用，比画符快得多，效果也更直接。”
凌然满意颔首。
僵尸身躯铜筋铁骨，寻常刀剑难伤分毫。若想彻底毁掉它们，无非三条路：以绝对力量硬撼，或用特制药粉腐蚀，又或者靠符箓压制。
可符箓威力有限，对付普通人尚可，碰上林正这类高手，几乎形同虚设。
因此，凌然早先便潜心配制了这批药粉，专为克制尸类而炼。
当年凌云山那位前辈能斩杀僵尸王，其中便有这批药粉的关键助力。
“往后得多备些，多救几条命。”他低声自语。
这时，见忘道长匆匆折返。
“凌然，我师父重伤不轻，得赶紧施救！他急需静养，否则怕是撑不过今夜。”
“你先照看师父，这些孽障，交给我来收拾。”
话音未落，凌然已迈步朝远处尸群奔去。
轰！轰！轰！
他每踏出一步，大地便剧烈震颤，裂开蛛网般的深痕，碎石翻飞，尘土冲天。
“吼，！”
一具僵尸率先察觉异动，仰头嘶吼，双臂暴张，猛扑而来。
砰！
它刚跃至半空，凌然反手一掌劈出，劲风如刃，当场将其轰飞数丈，重重砸进断壁残垣之中。
“嗷，！”
那僵尸挣扎起身，怒啸再扑。
六具僵尸，凌然逐一迎战，招式凌厉，毫不拖泥带水，片刻间尽数击毙。
“吼，！”
余下五具却在此时齐齐睁眼，腥红瞳孔锁定凌然，嘶吼着狂奔而至。
“哼，既然你们送死，我便成全。”
凌然冷哼一声，身形暴起，凌空一脚狠跺而下，正中其中一具僵尸天灵，颅骨尽碎，脑浆迸溅，当场化作一滩烂泥。
“吼！！！”
另三具见状发狂，獠牙外翻，疯扑而上。
凌然侧身旋踢，腿风呼啸，三具僵尸接连被踹中胸膛，肋骨断裂，倒飞撞墙，颈项扭曲，当场僵毙。
最后一具姗姗来迟，怒吼震耳，利爪撕风，直取凌然咽喉。
“来得正好！”
凌然朗声一笑，不退反进，迎面一拳轰出，拳势如雷贯日，
“嘭！”
僵尸头颅炸裂，残躯崩散，灰烬簌簌飘落。
嘶……
四周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个个面如土色，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见忘道长更是张着嘴，半天合不拢，浑身微微发颤。
凌然所展现的手段，早已超出他的认知，他甚至暗忖，连自己师父，也未必能如此干脆利落地收拾掉这群凶物。
何况他清楚记得，师父曾郑重告诫：此等僵尸极难对付，纵是宗师亲至，也需避其锋芒，不敢硬拼。
可眼前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所有认知。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凌然缓缓抬眼，望向远方山坳深处。
“还有漏网之鱼……真是可惜。”
他眯起双眼，眸底寒光凛冽，如霜似刃。
“师兄，快看！那边好像有座古堡！”
“古堡？我听闻南疆一带常有这类遗迹，据说底下埋着不少稀奇古怪的旧物。”
“咱们过去瞧瞧？”
见忘道长两眼放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凌然身边，手指远处一片浓重阴影。
那是一座漆黑建筑，轮廓森然，隐隐透出一股阴冷诡谲的气息。
凌然眉头一蹙：“这古堡十有八九是邪术幻化而成，不宜久留。”
说罢便拉起见忘道长，转身欲走。
孰料异变陡生，
“桀桀桀……”
一阵瘆人的怪笑骤然响起，直钻耳膜，令人脊背发凉。
几乎同时，那座黑影古堡骤然亮起惨白光芒，紧接着，浓稠黑雾翻涌升腾，在半空中聚拢、塑形，凝成一道模糊却压迫感十足的人形轮廓。
“糟了！”
凌然瞳孔骤缩，一把将见忘道长拽至身后。
“呼……呼……”
见忘道长胸口剧烈起伏，额上冷汗涔涔，眼中满是死里逃生的后怕。
方才若慢上半分，此刻他恐怕已横尸当场。
而那团黑雾已彻底凝实，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吾乃飞僵！”
黑影目光扫过遍地尸骸与碎裂的僵尸残躯，森然冰冷。
“飞僵！”
见忘道长失声低呼，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传说中，飞僵的诅咒不是早已失传了吗？”
凌然侧目看他一眼，略感意外：“你知道飞僵的诅咒？”
见忘道长长叹一声，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飞僵，是一种极其凶戾的邪祟生灵……”
“原来如此。”凌然点头。
“这飞僵，是玄学圈里公认最棘手的邪物，不光凶戾嗜杀，更令人胆寒的是，它精通诅咒之术。”
“诅咒？什么意思？”凌然皱眉问道。
“飞僵以自身精血为引，施下恶咒，强行扭曲活人的神志与躯壳，把人硬生生炼成僵尸，沦为只知啃噬、毫无灵智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