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威压太过霸道，凌然胸口发闷，心跳如擂鼓般狂跳不止。
嗖！
他毫不迟疑，脚下土浪翻涌，整个人瞬间没入地底，朝深处疾遁而去。
同时，他将残存元气尽数灌注右臂，硬生生催出一条完整臂膀。
“轰，！”
一声爆响震耳欲聋，一个庞然黑影自天而降，狠狠砸落大地。
咔嚓！咔嚓！
地面寸寸崩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噗！”凌然被震得意识一空，当场昏厥。
“哎哟！刚才那是什么动静？”茅山派众弟子闻声蜂拥而至，一见眼前景象，无不瞠目结舌。
“掌门师叔……死了？掌门师叔真死了！”有人冲进废墟，在断壁残垣间发现见忘道长尸身，顿时失声尖叫。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名白衣女子怔怔望着尸体，嘴唇发白，怎么也不敢信自家掌门竟横尸于此。
“掌门死了！”另一名青年嘶声吼出，声音撕裂般颤抖。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众人面面相觑，茫然无措。
“我要杀了你，为掌门师伯报仇！”一名青年猛然拔剑，剑尖直指凌然。
“一起上！”
“宰了这畜生！”
霎时间，群情激愤，数十人围拢而来，刀剑齐举，杀意沸腾。
他们目标明确，只冲凌然一人。至于那些受伤的同门和山下凡人，在他们眼里不过蝼蚁，生死无关紧要，杀了也就杀了，不足挂齿。
“呵……一群乌合之众，也配取我性命？”凌然冷笑一声，手腕一翻，数张朱砂符纸已在掌心浮现。下一瞬，他指尖发力，符纸应声碎裂，化作数道赤红火光，呼啸射出。
轰隆隆，
烈焰腾空而起，如火龙奔涌，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灼热逼人。若被沾上半点，顷刻化为焦炭。
众人修为普遍低微，最强者也不过筑基初期，哪敢硬接这等符火？纷纷狼狈闪避，退开数丈，旋即再度扑上。
凌然唇角微扬，身形倏然消散，再出现时，又是一张火符脱手而出。
“嗤，！”
赤焰符如利刃贯胸，精准穿透一名筑基青年心口。那人连哼都未及发出，便直挺挺栽倒在地。
余者被符火逼得连连后撤，阵脚大乱。
凌然眸色冰冷如霜，一字一句，寒彻骨髓：“今日，送你们下去陪葬。”
“凌然，你究竟想干什么？”
“凌然，你失心疯了？这是在自取灭亡！”
见忘道长倒下的那一刻，茅山弟子全都炸了锅，怒火直冲头顶，齐声朝凌然吼了起来。
“凌然，咱们同出茅山门下，你竟敢弑杀掌门师叔，难道不该给大伙一个说法？”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当年若不是他把你从狼口里抢出来，你早成白骨一堆了！”
“哼！要不是掌门师伯心善，你早被野狼撕得渣都不剩，如今反手就捅刀子，天理难容！”
茅山弟子个个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字字如刀。
他们敬重见忘道长多年，视其为精神脊梁、修行楷模。他一死，众人悲愤交加，心口像被硬生生剜去一块肉。可再痛，也压不住对凌然的震怒，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哈哈哈，我该磕头谢恩？多谢他救我一命，好让我今日亲手送他上路？”
凌然冷笑一声，声音像淬了冰：“我动手，是因为他先动了杀心！若非他欲置我于死地，我何须还手？你们既修道，总该懂，因果不虚，报应不爽。”
“他要我的命，我夺他的命，不过是自保罢了。”
“胡扯！弑师灭祖，禽兽不如！”一名中年道士破口大骂。
“这种人，迟早遭天谴！”见忘道长的亲传弟子攥紧拳头，眼眶通红。
“对！老天爷不会饶过他，雷劫早晚劈烂他！”众人怒不可遏，声浪翻涌。
“雷？”
这两个字刚出口，凌然浑身一僵，脊背泛起一阵寒意，脸色骤然发白。
“凌然，还不跪地受缚？你虽是茅山弟子，可父母早已亡故，祖上更曾叛出山门，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踏进茅山半步！”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素白道袍的老者踏前一步，声如寒铁，目光如刀。
此人正是茅山执法长老林正，炼虚期修为，在门中举足轻重。
“你们真当我不敢屠尽尔等？”
凌然眸光一沉，阴冷如蛇，缓缓迈步向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杀了他！他这是要造反！”
“对，宰了他！”
他只一句，便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弟子们齐刷刷亮出法器，灵光乍现，齐齐朝他围杀而至。
凌然眯起眼，唇角一扬，笑意森然：“既然送死，那我便成全。”
“咻，咻，咻，”
刹那间，数百道赤红焰矢破空而出。
噗！噗！噗！
闷响接连爆开。每一簇火光撞上一人，那人便瞬间焚尽，连灰都没剩下。
不过眨眼工夫，数十名茅山弟子尽数化为飞烟。
“这……”
围观的修士全都僵在原地，见忘道长的亲信更是面无人色，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凌然太狠、太快、太绝，眨眼之间，血流成河。
“凌然，住手！”林正眼睁睁看着门人接连倒下，双目赤裂，嘶声咆哮。
“住手？”
凌然嗤笑一声，语气玩味：“我若收手，怕是下一刻就被你们乱刃分尸了。我可不想稀里糊涂送命。”
话音未落，四周蛰伏的僵尸已躁动起来，纷纷调转方向，龇牙咧嘴，朝着凌然与林正猛扑过来。
“哼！几具行尸走肉，也敢撼我根基？”
林正冷哼，甩手将桃木剑掷向半空，双手掐诀，低喝：“五行听令，借势助威，急急如律令！”
轰，！
剑身骤然爆亮，金芒炸开，逼得扑来的僵尸连连后退，踉跄跌倒。
“哦？”
凌然微怔，略带意外。没想到这老头还有这等手段。
但他没半分迟疑，林正不死，他永无宁日。
他心念一动，身旁几十具僵尸齐齐仰天嘶吼，随即如离弦之箭，张爪挥臂，朝林正狂涌而去。
“哈哈，小把戏罢了，看老夫如何收拾你！”
林正嘴角一扯，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咒语如珠落玉盘：
“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字落地，天地骤暗，一股磅礴威压自四面八方奔涌而至，尽数汇聚于他头顶。
咔嚓！
一道惨白电光撕裂长空，直直劈在他天灵之上！
啊，！
惨叫撕心裂肺，林正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撞翻一排僵尸，又重重砸在地上，滚出数丈。
“咳……咳咳……卑鄙！竟敢偷袭！”
他挣扎起身，嘴角溢血，脸色青黑，抬眼死死盯住远处静立的见忘道长，刚才那道惊雷，分明是从他尸身方向劈来的。
“师兄，劝你束手就擒吧，免得多受罪。”凌然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
“哼！”林正咬牙切齿，喉头腥甜翻涌：“今日若我不死，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未落，他已抖出一叠符箓，再度启唇诵咒。
吼！吼！吼！
可还没念完，那群僵尸已扑至近前，利爪呼啸，腥风扑面。
“孽障！”
他怒极，挥剑格挡，一边招架僵尸猛攻，一边疾步后撤，身形已显狼狈。
凌然伫立原地，双目微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正。
对方眼下尚能周旋，但凌然清楚，这场消耗，撑不了多久。
毕竟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而僵尸却是货真价实的邪祟。
僵尸的皮肉坚如玄铁，普通兵刃劈砍上去连道白痕都留不下，唯有开光法器或专克尸煞的镇物才能伤其分毫。
林正虽是茅山天师，却压根不谙法器炼制与驱使之术。
眼下他能做的，只剩屏息蛰伏，伺机突袭凌然。
“师父，快撤！”
话音未落，下方骤然响起一声急促的呼喊。
林正闻声猛然抬头，目光触及山坳里的景象时，瞳孔骤然一缩，脸上写满惊骇。
“见忘，你这个愣头青！”
只见林浩正被数十具僵尸围追堵截，其中几具更是尸气滔天、动作如电，仿佛受凌然神念操控，每一次扑击都直取林浩心口、咽喉、后颈等致命之处。
再拖片刻，林浩必死无疑。
林正心头一沉，顾不得再缠斗凌然，当即腾身跃下，手掌往地面重重一按稳住身形，随即甩手将桃木剑掷向那群僵尸。
吼，！
剑锋刚触尸身，刹那间金光迸射，刺得人睁不开眼。
砰！砰！砰！
接连爆响中，数具僵尸当场炸裂，碎屑四溅。
林正紧绷的神色这才稍缓，暗自吁了口气。
“嘿嘿，师父，您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话音未落，凌然已如鬼魅般挡在林正正前方，彻底封死退路。
“凌然，我确实小看了你。”
林正略一沉吟，声音低沉：“但我不信，你能真正逆改命数。”
“呵……是吗？”
凌然唇角微扬，冷笑出声：“那我便送你一程，黄泉路上，好歹不孤单。”
“凌然，休要猖狂！老夫今日跟你拼个生死！”林正怒目圆睁，厉声咆哮。
“师父！”
不远处又传来一声焦灼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