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遭天道反噬的禁术,寻常巫者、忍者都不敢轻易触碰,但咱们玄门中人,多少都听过它的名头。”
“一旦被飞僵的咒力沾上,顷刻间就会中招,哪怕只是擦身而过,也可能被拖入尸化之途。”
“更糟的是,这些被炼出来的僵尸,远非普通行尸可比,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动作迅猛,稍有不慎就被撕成碎片。”
见忘道长捻须沉思片刻,缓缓道:“依贫道之见,能避则避,莫要主动招惹,否则后患无穷。”
“嗯。”凌然应了一声,点头。
他并未因这番劝告动摇半分。这事本就躲不过,他岂能袖手旁观?
何况他正处血气方刚之时,对所谓‘僵尸’二字,压根没生出半点惧意,反倒心头跃跃欲试。
这些怪物虽强,却挡不住他手中一剑,这一战,不是劫难,而是他的机缘。
“吼,!”
话音未落,那群僵尸已再次暴起,张牙舞爪,直扑二人而来。
凌然低喝一声,桃木剑骤然出鞘,身形如电,迎着尸潮冲杀进去。
他快得只剩残影,剑锋过处,寒光连闪,一具具僵尸应声倒地,脖颈断裂,黑血喷溅。
可转眼间,更多僵尸从四面八方围拢,将两人死死困在中央。
凌然剑势不歇,横扫、斜劈、直刺,剑气纵横如练,撕开浓重夜色。
噗!
一颗颗腐烂头颅高高飞起,尸身轰然栽倒,喉管里挤出嘶哑凄厉的哀鸣。
“吼!!”
僵尸齐声咆哮,喉咙深处滚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再度猛扑上前。
凌然挥剑格挡。
锵!锵!锵!
金铁交击,火星迸射,他被震得连退数步,脚跟陷进泥土,身子晃了两晃,险些栽倒。
“好硬的骨头……”
他眉头紧锁,这些僵尸哪怕脑袋落地,四肢仍在抽搐弹跳;不仅皮肉如铁,身法更是迅捷如风,稍一疏忽,便会被利爪撕开皮肉。
“桀桀……小崽子,乖乖献上血肉吧!”
那团黑雾骤然凝聚,化作一道枯瘦人形,阴笑着探出干瘪手掌,朝凌然咽喉抓来。
“嗡,!”
凌然体内灵气猛然奔涌,赤红烈焰腾地燃起,在他周身翻腾升腾。
“轰!”
他擎剑怒斩,赤焰裹挟剑气呼啸而出,瞬间焚尽那只黑雾凝成的手臂,灰烬簌簌飘散。
“呃!”
黑雾人影闷哼一声,身形微滞,似受重创。
可眨眼之间,它已再次暴掠而出,快若鬼魅。
“找死!”
凌然冷叱,反手一剑劈出。
唰,!
一道赤红火线破空而过,空气被生生割裂,发出刺耳爆鸣。
“砰!”
黑雾人影不敢硬接,狼狈侧身闪避,堪堪避开这夺命一斩。
“桀桀!小子,你以为这就完了?”
它怪笑不止,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团浓稠黑雾,如墨汁般朝凌然当头罩下。
“哼!”
凌然低吼,右拳攥紧,裹着炽焰轰然砸出。
“轰隆,!”
拳雾相撞,巨响震得地面龟裂,尘土炸开,碎石激射,四周草木齐齐伏倒。
“桀桀桀!”
黑雾人影狂笑不止,身躯骤然崩解,化作一滩翻涌不息的漆黑浊气。
浊气蠕动、聚拢,再凝成人形,披散乱发,獠牙外露,面容狰狞扭曲。
“桀桀……小子,你这身阳气,够劲!正合我胃口。”它声音沙哑,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
“找死!”
凌然眸光一寒,右足重重踏地,地面轰然塌陷,碎石飞溅。
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瞬息突进,残影未消,人已逼至对方面前。
抬手,挥剑,力劈而下!
“咔嚓!”
剑锋狠狠劈入胸膛,黑雾翻涌,一道焦黑裂痕赫然浮现。
可眨眼之间,那伤口竟自行弥合,完好如初。
“我说过,你伤不了我。”它诡笑低语,话音未落,拳头已裹着腥风,直捣凌然小腹。
拳风呼啸,凌然急撤半步,终究慢了一瞬,左腹结结实实挨了一记,疼得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
“嘿嘿……”
它怪笑两声,突然张开血盆大口,森白利齿寒光凛凛,直咬凌然咽喉。
凌然瞳孔一缩,桃木剑横于颈前,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剑身嗡嗡震颤。
它双足猛蹬地面,整个人弹射而起,双腿如鞭,朝凌然面门狠踹过来。
凌然仓促举剑格挡,
嘭!
沉闷撞击声响起,他整个人倒飞出去,足足滑出数米,五脏翻腾,喉头泛起腥甜。
“这玩意儿打不死……简直油盐不进。”他暗骂一句。
这黑雾人影分明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怨念所聚,却比铜浇铁铸还难撼动。
就连他最凌厉的阳炎剑气,也只能在它身上留下浅痕,根本无法将其彻底瓦解。
凌然心知,眼下局势已极被动。
必须先清掉这群僵尸,才能腾出手来对付它。
“见忘道长,你先走!”
他扭头,语速极快:“这些僵尸太疯,你应付不来。”
“不。”见忘道长摇头,神色坚定,“既已同行,岂有独退之理?”
“唉……”凌然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握紧桃木剑,他重新挺身,迎向扑来的尸潮。
“嘿嘿嘿!小子,跟你爹一个德行,傻得透顶,竟指望旁人来救你!”
黑雾人影嗤笑出声,“蠢到家了!”
话音未落,它出手更狠、更快、更毒。
“吼,!”
凌云飞仰天长啸,浑身骤然迸射出刺目金光。
皮肤泛起琉璃般的光泽,身形如松似岳,筋骨虬结却毫不臃肿,透着一股迫人的英武气概。
他抬脚一踏,地面轰然震颤,连那间低矮的茅屋都簌簌发抖,瓦片噼啪乱跳。
“轰!”
一拳砸在头前那具僵尸胸口,尸身当场炸裂成数截。
余势不减,拳风横扫,直扑第二具僵尸而去。
“咔嚓!”
那僵尸被硬生生撕开,断骨翻飞,黑血四溅。
第三具是个女尸,通体乌黑如墨,周身翻涌着浓稠阴煞,邪气扑面,令人脊背发凉。
她肉身强横至极,竟赤手迎上凌然的拳头!
“咚!”
双拳相撞,闷响如雷,一圈灰白气浪猛地炸开,震得窗纸尽碎。
女尸稳如磐石,纹丝不动;凌然却踉跄倒退三步,指节寸裂,鲜血顺着手腕淌下,在地上砸出点点猩红。
“嘶,”见忘道长倒抽一口冷气。
凌然刚才那一击何其迅猛,竟只换来这般结果?这女尸的力道,简直反常!
凌然甩了甩手,掌心火辣辣地疼,眼神却愈发冷冽。他攥紧桃木剑,再度疾冲上前。
“嘿嘿嘿!怕你?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条命!”女僵尸尖声怪笑,身影忽左忽右,如烟似幻,眨眼已逼至凌然身侧。
“嘭!”
桃木剑与铁掌硬撼,凌然双臂一震发麻,虎口剧痛,剑柄几乎脱手。
这女尸的蛮力,竟与他旗鼓相当,甚至隐隐压他一头!
“该死!”凌然咬牙低吼,胸中憋闷如堵巨石。
“嘿嘿!你终究只是个凡胎肉体,哪是尸族的对手?”黑雾人影在一旁狞笑连连。
“你们……怎会强到这种地步?”凌然脸色铁青。
刚才那一剑分明已灌注全力,剑锋劈在僵尸身上,却只留下一道白痕,连皮都没破开。
“呵。”黑雾人影冷冷一笑,并不作答。
“小子,上路吧!”
它猛然暴起,五指成爪,裹着腥风直取凌然天灵盖!
“滚开!”
凌然低吼一声,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扇出。
“噗!”
沉闷爆响,黑雾人影惨嚎着横飞出去,半边躯干塌陷溃烂,黑血汩汩涌出,腥臭刺鼻。
“嘿嘿……小子,你果真有两把刷子!”
它从断梁残壁里缓缓爬出,笑声依旧阴冷刺耳。
“可惜,撞上了我。”凌然神色淡漠,轻轻摇头。
“哼,我承认你够硬气,可你气力将竭,而我早已复原如初。”
“想赢我?痴人说梦。”黑雾人影声音嘶哑,透着十足的笃定。
“是么?”
凌然唇角微扬,体内陡然腾起一股灼热如熔岩的气息。
气息层层拔升,节节暴涨,瞬息间便攀至凝脉七层巅峰!
“这……!”见忘道长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嗯?你竟能临阵突破?”黑雾人影也是一怔,语调第一次带上了惊疑。
凌然不答,足下一蹬,人已化作一道残影扑杀过去。
“嘿嘿!好!越强越好!我越兴奋!”黑雾人影咧嘴狞笑,迎面撞上。
“砰!砰!砰!”
两人近身狂殴,拳脚交击之声沉闷如擂战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这黑雾人影当真骇人,皮肉坚逾精钢,寻常兵刃砍上去,只听得“叮叮当当”,火星乱迸,连道浅印都难留下。
“此尸乃由千年古棺所孕,由尸变王,凶威盖世!”见忘道长沉声说道。
“千年古棺?”凌然眉峰一蹙。他听过此物,那是古时某位帝王为镇压尸王所铸的秘棺,内中封着一尊货真价实的不死尸祖,凶戾滔天。
“你知道便好。”黑雾人影放声大笑,“等你咽气,我就把你炼成新一任尸王!”
“休想!”凌然怒喝,桃木剑倏然亮起炽烈金芒。
剑身之上,一道道古拙符文接连浮现,流转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