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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浪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某些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推倒眼前这朵娇艳的玫瑰,对他而言或许并不困难,两人感情已到深处,杨静的情意他感受得到。

但以前总顾忌着她的感受和可能引发的非议——当初和苏文羽,也是相处许久、水到渠成才突破最后一步。

他知道,最难的不是“做”,而是如何自然而又尊重地提出,并让彼此都感到美好。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他这副“身负重伤、弹头未取”的模样,就算有贼心也没那贼胆,更没那身体条件。

胡思乱想一下可以,真要做点什么,怕是伤上加伤。

“就是想到你,心里高兴,所以就笑了。”

徐浪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落在杨静脸上,一本正经地说。

“想我?”

杨静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脸上泛起一丝狐疑。

但她很快捕捉到徐浪眼底那抹极力掩饰却仍泄露出来的促狭笑意,以及他嘴角肌肉不自然的细微抽动。

“好呀!你敢骗我!”

她顿时明白过来,俏脸一红,作势要捶他,手举到半空却又猛地顿住,想起他的伤势,瞬间化为担忧。

“哎呀,我忘了你受伤了......疼不疼?有没有碰到伤口?”

看着她那副想“报复”又舍不得、小心翼翼的模样,徐浪心里软成一片。

他摇摇头,温声道:“不疼,没事。”

杨静这才松了口气,但脸上的心疼与柔情却更加浓郁。

她伸出手,指尖极轻极轻地拂过徐浪后背绷带边缘完好的皮肤,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声音也柔得像春水:

“下次......不要再为我做这种傻事了,好不好?医生都说了,那颗子弹......只要再偏一点点,就可能......”

她说不下去了,眼圈微微发红。

“你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我会疯掉的。”

“傻妞。”

徐浪用还能自由活动的右手,轻轻握住她放在床边的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指节。

“在我心里,你的命,比我的命重要。同样的,在你心里,我的命,也比你的命重要,是不是?如果我遇到危险,你也一样会毫不犹豫地冲上来,对吧?”

“你怎么知道?”

杨静睁大了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就是这么想的!你动手术的时候,我就在外面想,如果......如果当时是我推开你,那颗子弹打中的是我,该有多好......”

“所以说你傻。”徐浪叹息般笑道,手指收紧,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可这,就是爱情啊。”

杨静怔怔地看着他。

“你喜欢我,所以情愿为我流血,为我流泪,甚至......为我死。”

徐浪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敲在她心上。

“反过来,我对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如果危险来临,我不肯挡在你前面,你会怎么想?你会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同样的道理,如果你不肯为我付出,我又怎么确信,你对我的感情有多深?”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望进她泛起水光的眸子里:

“所以,爱情里本就没有谁亏欠谁,只有谁更愿意,也更幸运地,能为对方多付出一点。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证明着那份心意。”

杨静凝视着他,久久不语。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和彼此交织的呼吸。

她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近乎顿悟的柔光。

忽然,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轻颤着,身体微微前倾,那抹粉润的、带着致命诱惑力的红唇,朝着徐浪缓缓靠近。

徐浪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犹豫,用未受伤的右手揽住她的后颈,将她轻轻带向自己,然后,温柔而又坚定地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带着泪水的微咸和她特有的甜蜜气息。

这个吻并不激烈,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珍惜、深入骨髓的爱恋,以及无需言说的承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绵长。

“唔......”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徐浪喉间逸出。

杨静立刻如同受惊的小鹿般退开,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中却满是紧张:

“怎么了?是不是扯到伤口了?对不起......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没事,”徐浪忍着后背因姿势牵动传来的刺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可能是我自己不小心扭了一下。不怪你。”

他不想让她有任何自责。

“扶我一下好不好?老这么趴着,胳膊和腿都麻了。”

“嗯!”

杨静连忙点头,小心地搀扶着他,让他慢慢侧过身,又在他背后垫上一个柔软蓬松的枕头。

整个过程,她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他一分一毫。

等徐浪靠坐得舒服了些,杨静才在床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双手托着腮,撑在床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脸上红晕未消,眼神却亮晶晶的:

“这样......是不是舒服点了?没弄疼你吧?”

“没有,好多了。”

徐浪看着她这副既娇羞又关切的模样,心里暖融融的。

以前的杨静,像只骄傲又带刺的小野猫,动不动就扬言要“收拾”他;现在这只小野猫被他小心翼翼地驯服了,虽然偶尔还是会露出爪子,撒撒娇,发发小脾气,但那都是毫不掩饰的真性情。

若是她真变得完全温顺乖巧,他反而会觉得少了些什么,有些遗憾。

“叩、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随即门被推开一条缝,邵成杰探进半个身子。

他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与徐浪距离极近、脸上还带着可疑红晕的杨静,顿时尴尬地停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啊?我......我是不是打扰了?方便进来吗?”

“没事,进来吧。”徐浪朝他点点头。

杨静的脸更红了,她匆忙站起身,捋了捋并不凌乱的裙摆,低声道:

“我......我去给你打点热水,擦擦身子。虽然开着空调,但你昨天出了那么多汗,又受了伤......”

她语速飞快地说完,不敢看邵成杰,低着头快步走向门口,经过时还不忘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显然是要避开可能的注意。

等她身影消失在门外,邵成杰才轻轻将病房门关上,脸上的尴尬转为凝重。

他走到床边,压低声音,正色道:

“徐少,刚接到局里梁队那边的消息。金海大酒店......出事了。”

徐浪目光一凝:“说。”

“今天上午,保洁人员在1218房间发现一具男尸,三十五六岁年纪。身份还在核实。死亡原因......”

邵成杰顿了顿。

“身中四枪。”

徐浪眉头骤然锁紧。

他当然不会认为邵成杰是来跟他闲聊社会新闻的。

邵成杰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耳语:

“死者的随身物品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长条形手提箱。打开后......里面是一支拆卸状态下的巴雷特m82A1狙击步枪,还有......几发匹配的子弹。”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昨天是徐少您遇袭的时间,今天就在酒店发现携带狙击步枪的死者......”

邵成杰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不确定和深沉的忧虑。

“这两件事如果联系起来看,很难说......仅仅是巧合。”

徐浪半眯起眼睛,眸底深处寒光一闪而逝。

直觉像冰冷的蛇一样攀上他的脊背。

那个死者,十有八九就是昨天在公园对自己和杨静开枪的枪手!

可现在,他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死在了酒店房间里。

杀人灭口。

这四个字如同沉重的铅块,坠入他的心底。

是谁?在枪手失手后,如此迅速、如此狠辣地清理了痕迹?这背后隐藏的,绝不仅仅是简单的报复或恐吓。

“还有...”

邵成杰的声音将他从翻腾的思绪中拉回。

“警方调查了酒店前台和监控。1218房间......没有任何登记入住记录。”

“最诡异的是,昨天酒店其他楼层的监控都运行正常,唯独......案发的那一层,所有监控探头,从下午到发现尸体期间,全部......失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