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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 > 第1443章 挖掘机带来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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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格尔围着掘土机转了三圈,手伸出去想摸,又缩回来,又伸出去。

“这铁家伙能挖土?”

“能,一斗下去能挖两方土,顶二十个人挖一上午。”

李清晨拍了拍掘土机的铁臂。

“开这个的是北大学堂机械科的张师傅,在试验场开了三个月。后面那两个开运土车的,是张师傅的徒弟。三个人轮班,每天能挖两百方土。修渠四里,原计划二十天挖完。用这个,七天。”

“七天?”

宇文成从渠线上走过来。手里还攥着铁锹,铁锹上沾满了碎土渣。

“李教习,你说的七天,是把挖土的活干完,还是把整段渠挖完?”

“整段渠。四里渠,深两尺,宽三尺。掘土机挖主渠,运土车把土拉到堤上,人工修整边坡和渠底。七天。多一天,掘土机你留着,不要了。”

宇文成看着李清晨,看了好一会儿。

“这东西,北大学堂一共造了几台?”

“三台。两台在博格达峰余脉挖隧道,一台在你面前。”

“隧道那两台,是给铁路挖的。给雍州北挖渠,配不上这个规格。你让苏先生把隧道那边的停了,还是让墨师傅临时赶造的?”

李清晨没接话。

旁边的张师傅从掘土机上探出头。

四十来岁,脸上全是机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李教习说雍州北的渠等不了,隧道那边已经贯通了,盾构机要转场挖天山隧道,掘土机闲着也是闲着。苏先生批了。墨师傅说,雍州北的渠要是挖不好,这台掘土机就别还了,留那儿当个铁疙瘩看着丢人。”

“墨师傅的原话是:让宇文成看着办。”

宇文成没说话,把铁锹插在地上,走到掘土机面前。

仰头看着那个巨大的铁斗,铁斗在晨光里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站在阴影里,风吹过来,棉袍的下摆猎猎作响。

“张师傅,这铁家伙吃的什么?”

“柴油,北大学堂配了五桶。够用七天,不够我再让人拉。”

“柴油多少钱一桶?”

“不便宜。但从潜龙城拉过来,运费比柴油本身还贵。李教习说了,运费算北大学堂的,柴油算雍州北的。雍州北现在没钱,先欠着。等秋收打了粮食,折成唐元还。”

宇文成转过身看着李清晨。

“你什么都算好了。”

“不是算好了,是算过。修渠的工期,人力成本,柴油消耗,运费。每一项都算过。算完之后发现,用掘土机比用人工便宜。不是便宜一点,便宜三成。因为人工要管饭,掘土机不用管饭。”

李清晨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摊开,纸上密密麻麻写着算式。

柴油消耗按每小时算,人工消耗按每天算,土方量按渠线长度算,每一项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这是成本核算表。你看一下。”

宇文成接过来。从头看到尾,从尾看到头,看了两遍。

“这个表谁做的?”

“我。”

“你不是教格物的吗?什么时候学会算这个了?”

“格物就是算东西,盾构机隧道的土方量是我算的,博格达峰余脉的坡度是我算的,雍州北渠线的土方量也是我算的。道理一样,换个数而已。都是土方,都是距离,都是时间成本,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

李清晨把围巾重新裹上,风大了,吹得围巾的一角在身后飘。

“唯一新鲜的,是雍州北的土。冻了半尺厚,挖掘难度比隧道那边高。所以掘土机的斗齿换成了钨钢的。杨素素阿姨亲手淬的火。一共淬了三次,每一次水温都不一样。第三次水温刚好,淬出来的斗齿能啃冻土。”

铁格尔在旁边听了,眼睛都直了。

“杨素素?那个造盾构机刀片的杨素素?潜龙城第一匠?”

“是她。她说,宇文成的渠要是因为斗齿不行挖不下去,她就亲自来雍州北淬火。在工地上支炉子,当着五百人的面淬。淬不好,炉子不要了。”

铁格尔咽了口唾沫。

“杨素素要是来了,我给她拉风箱。”

“先挖渠,渠挖好了,开春请她来。她在潜龙城还有一批刀片要淬,盾构机要转场挖天山隧道。忙完了就来。她说了,想看看雍州北的铁匠铺长什么样。”

铁格尔把锤子扛在肩上。

“我那铁匠铺太小了。就一间屋,一个炉子,一个风箱。杨素素来了,连转身都转不开。”

“那就等她来了再扩。她说,铺子小不怕,炉子热就行。”

工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掘土机发动了,柴油机轰隆隆地响,履带碾过冻土,碾出一道半尺深的辙印。

铁臂慢慢抬起来,铁斗张开大口,对准渠线,一斗下去。冻土裂开的声音又脆又响,一斗土足有两方,端起来,转到旁边,哗啦倒进运土车的车厢里。

“我的老天爷!”

老黄头张着嘴,草帽被风吹掉了都没察觉。

“这一斗顶我挖一上午!二十个人挖一上午,不如它一口!这哪是铁家伙,这是天上的神仙派下来的!”

张翠花抱着娃挤到前面,娃不啃窝头了,瞪着眼睛看着掘土机。小嘴张着,口水流了一脖子。

“娘,那个大铁牙在啃土!跟地老鼠一样,但比地老鼠大!比牛还大!比房子还大!”

“那不是铁牙,那是斗齿。钨钢的,杨素素亲手淬的火。”

张翠花听不懂什么叫钨钢,什么叫淬火,但她听见了“亲手”两个字。

“李教习,杨素素是谁?”

“是我们潜龙城最好的匠人。女的。跟你一样,也是干活的人。她的手艺,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

张翠花把娃往上颠了颠。

“女的也能当匠人?女的也能淬火?”

“能。潜龙城的机械厂,三分之一是女工。车工,钳工,焊工,什么工种都有。杨素素是总工。厂里的男师傅都服她。谁不服,拿刀片出来比一比。比不过就服。”

张翠花的眼睛里亮了,不是被日头照的,是从里面亮起来的。

“李教习,等渠修好了,雍州北的码头建起来了。能不能也办一个机械厂?不用太大,跟铁格尔的铁匠铺那么大就行。我去当学徒。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李清晨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不用等码头建起来。渠修到一半的时候,北大学堂会在雍州北设一个农机维修点。铁格尔的铁匠铺扩建,加一台车床,一台钻床。招三个学徒。你算第一个。”

“真的?”

“真的。但有一个条件,学徒期间要识字,维修点有操作手册,不识字看不懂。,大学堂在疏勒办学堂,在雍州北也要办。白天干活,晚上念书。能坚持吗?”

“能!我当年在娘家,大冬天去河边洗衣裳,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一洗就是三年。念书再苦,能比洗衣裳苦?”

李清晨笑了。

围巾被风吹开,露出整张脸,嘴角的笑纹浅浅的,但很深。

“那就这么定了,渠修好的那天,学堂挂牌,你是第一批学生。”

张翠花使劲点头,怀里的娃也跟着点头,口水甩得到处都是。

工地上又爆发出一阵欢呼,比刚才还响,比掘土机的柴油机还响。

五百多号人,在腊月的冷风里,对着三台铁家伙又笑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