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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 > 第1425章 李元庆跟金账汗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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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5章 李元庆跟金账汗结盟

赤谷。

风从金山豁口灌进来,土坯房顶上的茅草被掀得哗哗响。

赤谷只有八十户人家,土坯房沿着河谷排成两排,中间一条土路,路边堆着修哨站剩下的松木料子。乌兰哨站被打下来之后,旗就插在哨塔残墙上。旗面被硝烟熏黑了半截,“党项王”三个字倒还清清楚楚。

帐里烧着牛粪火。

李元庆坐在火塘边,手里攥着一封羊皮信。信是从北海送来的,墨迹被雪水洇过,有的字已经模糊了。但关键那几句还在。

“北海汗国今日立国。汗弟元庆,替北海汗国镇守金山以南。汗弟的哨站是北海的南大门,汗弟的骑兵是北海的南墙。”

火塘里的火苗跳了一下。

李元庆把羊皮信揉成一团,砸进火里。羊皮遇火蜷起来,边缘变黑,然后轰地烧着了。火光把脸映得一明一暗。

“汗弟?”

声音很低,但帐里的人都听见了,亲兵把手按在刀柄上,不敢接话。

李元庆站起来,在帐里来回走了两步。

“他在北海立国,称汗。我在这里拔哨站、打硬仗、死弟兄。他连商量都没商量一句,直接在祭天台上封我个‘汗弟’。”

火光照着那张被硝烟熏得发黑的脸。

“还‘南大门’,还‘南墙’。”

“我是党项王,他是什么东西?”

赤谷守将乌古思跟了李元庆五年。从党项一直跟到金山,知道主子的脾气。平时不爱说话,喝再多酒脸都不红。一旦红了,就要拔刀。

“大王,信上说的事,要不要先核实一下?”

“核实什么。”

李元庆转过身。

“祭文都念了,七部落首领都跪了,阿依古丽的爹站在前排,韩元捧着铜轴卷。”

乌古思往火里添了两块柴。

“金帐汗国那边也来了消息。”

“说什么?”

“汗王正在调兵,要派使者去北海问罪。”

“问罪?”

李元庆冷笑了一声。

“兀良术在高昌跪了小半个时辰,唐王连面都没见。金帐汗国现在就是唐国的跟班,还有胆子去北海问罪?”

乌古思低下头。

“大王,那咱们怎么办?”

“金帐汗国的使臣到哪儿了?”

“昨晚过了金山隘口,今天午后到赤谷。”

“来了正好。”

李元庆在火塘边坐下来。火光照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韩元替李元昊写祭文,第一句就是不认金帐宗主。金帐汗国正在找帮手。我不用他找,我自己送上门。”

“大王要跟金帐结盟?”

“金帐汗国要压北海,我要摆脱‘汗弟’两个字。他们需要刀,我需要名分,各取所需。”

乌古思犹豫了一下。

“大王,金帐汗国跟咱们打了这么多年。现在转头跟他们结盟,底下的弟兄怎么想?”

“底下的弟兄想什么?”

李元庆把一根柴火扔进火里。

“想活下去,赤谷只有八十户人家。乌兰哨站是座空寨。金山以南四个哨站全是烧过的。我手里兵力不到三千。”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外面是茫茫雪原,金山豁口的风还在灌。

“李元昊在北海有七部落,联姻撒哈伊盐池。骑兵可以在自己草场上从北跑到南。他立国,他称汗,他封我当‘汗弟’。我拿什么跟他平起平坐?就凭赤谷八十户?”

乌古思不敢接话。

“再不找外援,明年这个时候,‘汗弟’就变成‘前党项王’了。”

李元庆的声音压得很低。

“党项已经没了,娘在的时候党项还在。娘现在在高昌,唐王饶了她一命。党项没了,娘也不在。我还能靠谁?李元昊?他现在是北海汗。我是他的汗弟。汗弟是什么?是臣。”

金帐汗国,王帐。

汗王坐在狼皮椅上,面前的案上摊着两份文书。

一份是北海汗国立国的细报。连祭文全文都抄了回来。另一份是兀良术从高昌带回来的协议草案,墨迹才干了三天。

汗王把第一份文书推到案角。

“李元昊在北海称汗了。”

兀良术坐在侧案,手里端着马奶酒。

“兀良术,你刚从高昌回来,唐王那边怎么说?”

“唐王说他不管草原上的事,谁的本事大,草场归谁,他只管商路畅通。”

“这话的意思就是,唐王不会替我们压李元昊。”

汗王站起来,走到帐门口。

“唐王坐在高昌,等着看我们跟北海互相咬。谁咬赢了,他跟谁做生意。”

兀良术沉默了一会儿。

“大汗,唐王确实就是这个意思。臣在高昌住了四天,看了油田,看了摩托车厂,看了梯田灌溉。最后在唐王府门口跪了小半个时辰,换回来三句话。不称臣。不纳贡。不割地。只做生意。这三句话听着客气,骨子里比刀还冷。唐国不选边,唐国只等着,等草原上的人自己打出结果。”

汗王正要说话。

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

“报,赤谷李元庆遣使求见。”

汗王和兀良术对视了一眼。

“李元庆?”

兀良术放下马奶酒。

“北海汗国的‘汗弟’?他来干什么。”

汗王重新坐下。

“让他进来。”

使臣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有冻疮,嘴唇干裂,一看就是赶了远路。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信。

“党项王李元庆致金帐汗国大汗。”

汗王接过信。

“北海李元昊立国称汗,未经与我商议便擅自封我为‘汗弟’,将金山以南划为北海南大门。金山以南是我党项将士浴血打下来的,不是他李元昊封的。李元昊不认金帐宗主,我李元庆认。李元昊不跟金帐结盟,我李元庆愿意。”

使臣的声音在帐里回荡。

“金帐汗国与我结盟,共同应对北海。事成之后,金山以南归我,金山以北归金帐。完颜烈缩在肯特山不出头,先拿他开刀。分他的地盘。分他的人口。分他的女儿,请大汗定夺。”

汗王把信看完。

递给兀良术。

兀良术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李元庆这是被‘汗弟’两个字刺着了。”

兀良术把信搁在案上。

“他自称党项王,李元昊封他当汗弟。党项王是王,汗弟是臣。从王到臣,换谁都不愿意。”

“所以他来找我们结盟,还要打头阵拿完颜烈开刀。”

汗王端起马奶酒喝了一口。

“完颜烈那个泥鳅,缩在肯特山不出头,本来就是个软柿子。李元庆要打他,我们自己也能打。但现在李元庆主动送上门来。”

兀良术接上话。

“这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汗王放下酒碗。

“不过兀良术,李元庆跟李元昊毕竟是兄弟。万一是兄弟俩唱双簧呢?一个在北海立国,一个假意投靠我们,里应外合,把金帐汗国夹在中间。”

兀良术站起来,走到帐门口。

“大汗,李元庆是不是唱双簧,看他开出的条件就知道。他不要金山以北,只要金山以南。金山以南只有赤谷八十户和几个烧过的哨站,他要的不是地盘。”

“他要什么?”

“名分。他要金帐汗国承认他的党项王号,用这个王号去压李元昊的‘汗弟’。他打了一辈子仗,地盘没抢到多少,名分倒丢了。党项大王子变成了北海汗,党项五王子变成了汗弟。他不服,这个不服是真的。”

汗王沉默了一会儿。

“那条件怎么回?”

“准了。让他继续当党项王,金山以南的哨站全归他,另外把肯特山以东的草场划给他。”

“条件呢?”

“他必须出兵打完颜烈,开春之前,我要看见完颜烈的头。”

肯特山。

完颜烈站在山寨的了望台上,脚下是松木搭的寨墙,墙上结了厚厚一层冰,拿刀都砍不动。寨墙外面是白茫茫一片,雪盖住了草场,盖住了山路,盖住了去年李元庆打乌兰哨站时烧过的哨塔残骸。

探子是连夜从金山隘口赶回来的。马跑死了两匹,脚上全是冻疮。声音发抖,不是冻的。

是怕的。

“大汗,金帐汗国跟李元庆结盟了。”

完颜烈的手攥紧了栏杆。

“还要拿我开刀?”

“是。金帐汗国使臣去了赤谷,赤谷使臣去了金帐。两边已经说好了。开春之前出兵,先打肯特山。李元庆出骑兵两千,金帐汗国出骑兵五千。”

探子顿了一下。

“打完肯特山,分咱们的地盘,分咱们的人口。还说……”

“还说什么?”

“还要分大汗的女儿。”

松木上的冰碴扎进掌心,没觉得疼。

“分我女儿?”

完颜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两个王八蛋,李元昊立国,他们不敢去打北海。唐王坐在高昌,他们不敢去劫商队。草原上软柿子就剩我一个,他们倒不客气。”

他从了望台上下来,靴子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响。

“上次打乌兰哨站,我替金帐汗国挡李元庆。烧了哨塔退回肯特山。金帐汗国给了我什么?一句‘辛苦了’都没有。现在转头跟李元庆结盟,拿我当投名状。”

帐里,火塘烧得正旺。

完颜烈走进来。

“塔娜呢?”

“在帐里擦弓。”

塔娜是完颜烈的女儿。十七岁,能骑马能射箭,性子比她爹还烈。帐帘掀开,塔娜正坐在火塘边。手里一张弓,弓背上是党项文。去年从李元庆的哨站里缴来的,一直没舍得换。

“爹,金帐汗国要打我们?”

“不止金帐。还有李元庆。两边合起来七千骑兵。肯特山全加起来不到两千。”

塔娜把弓弦拉满。又慢慢松开。

“那我们怎么办?”

完颜烈在火塘边坐下来。火光照在脸上,脸上的皱纹比去年深了一倍。

“塔娜,你爹这辈子,当了一辈子泥鳅。谁强投谁,谁弱咬谁。金帐强的时候当金帐的狗,李元庆打乌兰哨站的时候烧哨塔就跑。泥鳅活得久,但泥鳅永远是泥鳅。今天金帐和李元庆拿我当软柿子捏,明天捏完了,草原上还有我的位置吗?”

他抬起头。

“没了。”

“那我们就硬一回。”

塔娜把弓搁在膝上。

“跟谁硬?”

“跟谁都不硬,跟谁联盟,金帐汗国不要我们,元庆要分我们的人口女儿。草原上还剩谁?唐王坐在高昌,不管草原上的事。还有李元昊。李元昊在北海立国,金帐汗国是他的死对头。李元庆投了金帐,就是李元昊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