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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 > 第1423章 李元昊北海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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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西岸,钦察部旧地。

风从冰面上刮过来,裹着雪粒和碎冰碴,打在脸上像刀子割。草原上的草已经枯了大半,露出土黄色的地皮,往年这时候牧民都往南迁了。

今年没人走。

帐篷连着帐篷,从北海西岸一直排到秃马部的草场边缘。

七部落的旗帜插在营地各处,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面是新染的,颜色还没完全吃进去。雪粒打上去,染料顺着旗杆往下淌。

李元昊站在定北营的了望台上,身后跟着几个部落首领,都裹着厚厚的皮袍。

没人说话。

了望台是用松木搭的,梯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雪在靴子底下化成水,又结成冰。

“韩元呢?”

李元昊问。

“在帐里,昨晚又熬了一宿。”

阿雅也在帐外站着。手里端着一碗热马奶,奶皮子已经凝了,热气从碗沿往上冒。

掀帘进去的时候,韩元正趴在案上写东西。纸摊了半张案,墨迹还没干。

“吃早饭。”

韩元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什么时辰了?”

“辰时过半,你又一夜没睡。”

“睡不着,今天立国,祭天台的松木桩子昨晚才打完,祭文改了三遍还是不满意。”

阿雅把马奶搁在案角,扫了一眼那些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涂改的地方比正文还多。

“你写这些,大王子看得懂吗?”

“他不用看懂,他只需要站在祭天台上,把这些话念出来,草原上的人听到了就行。”

韩元把笔搁下。

“名正言顺这四个字不是给天看的,是给人看的。要让草原上的人知道,从今天起这里不叫定北营,叫北海汗国。大王子不叫大王子,叫北海汗。”

阿雅沉默了一会儿。

“那党项呢?大王子也是党项的大王子。”

“党项已经没了,从李元昊娶阿依古丽那天起,从李元庆在赤谷竖旗那天起,党项就是过去的事了。他现在不是谁的大王子,他是北海汗,这片草场上所有部落的汗。”

“阿雅。”

韩元看着面前这个女人,草原女人。手上有冻疮,脸上有风霜,但眼睛里有一股韧劲。

“你以后也不用再提党项了,党项是旧账,旧账翻不完。北海才是新篇。新篇要从空白处写,第一页就是今天。”

“那你呢?你也是新篇?”

“我不是。”

韩元把笔搁在砚台上。

“我是旧账里还没还完的那一页,我欠高昌王一条命,总有一天要还。但还之前,我得帮他把北海汗国立起来。立起来,草原上才有能跟金帐汗国分庭抗礼的力量。”

阿雅把马奶往韩元面前推了推。

“金帐汗国那边怎么了?”

“兀良术亲自去高昌的事你听说了吧?金帐汗国正在全面倒向唐国。不是被唐国灭的,是被唐国收的。以后金帐汗国就是唐国的跟班。如果北海不立起来,草原上所有还没选边站的部落全都会倒向金帐汗国。倒向金帐汗国就是倒向唐国,到那时候,北海就没有立国的机会了。”

“所以你今天要让他念的那篇祭文,念的就是这个?”

“不止。”

韩元站起来,从案上拿起祭文底稿。

“祭文里写的是三件事。第一,北海汗国不认金帐汗国的宗主权。第二,北海汗国向唐国开放商路,用唐元结算。第三,北海汗国不排斥任何愿意来做生意的势力。这三条,看着是写给金帐汗国看的,其实是写给唐王看的。”

“写给唐王看什么?”

“要让唐王知道,北海汗国不是第二个金帐汗国。北海汗国不跟唐国为敌,但也不当唐国的附庸。北海汗国是一个独立的汗国,愿意在商路、规矩、货币上跟唐国合作。”

阿雅追问。

“那唐王会认吗?”

“唐王一定会认,因为唐王要的不是草原上的领土,是草原上的商路。金帐汗国给他商路,他认金帐汗国。北海汗国给他商路,他也认北海汗国。两个汗国互相制衡,唐国的商路反而更安全。”

韩元把底稿折好,塞进袖子里。

“名正才能言顺,李元昊在北海收拢了七部落,地盘不算小,但他在草原上的名声一直不清不楚。党项大王子这个身份,在党项好使,在草原不好使。草原人不认什么大王子,认汗号。今天立了汗号,他就跟金帐汗国的汗王平起平坐,草原上那些还在观望的小部落,才能下定决心投过来。”

阿雅跟在他身后。

“那李元庆呢?他是你主子的弟弟,也是党项人。今天立国,请了他没有?”

“没请。请了他也不会来。他在赤谷,跟我们唱的是白脸。哥哥在北海立国,弟弟在金山以南拔哨站,这是兄弟俩商量好的。但立国之后就不一样了,立国之后,李元庆就是北海汗国的汗弟,他在金山以南做的事,北海汗国要背书。他捅的篓子,北海汗国要兜着。”

韩元站住了,转过身看着阿雅。

“所以对李元庆这个人,元昊的态度是用他,也防他。用他牵制金帐汗国,用他在金山以南抢地盘。但不能让他抢得太大。他太大了,就会想自己立国。到那时候,北海汗国就多了一个对手。”

“那怎么防?”

“今天立国,不请他。但祭文里会提他一句——‘汗弟镇守金山以南’。这一句就够了。既给了他名分,又把他钉在了金山以南。他要是再往北扩张,就是侵入北海汗国的势力范围。他要是不扩张,就只能守着赤谷那八十户人家。进退两难,最后只能回来找元昊。”

阿雅低头想了想。

“他不会知道你在防他吗?”

“用他,防他,但不能让他知道你在防他。这就是兄弟之间的分寸。”

韩元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风雪灌进来,案上的纸被吹得哗哗响。

巳时三刻,祭天台。

祭天台搭在北海西岸一座矮丘上,松木桩子打进冻土里,桩头上绑着七部落的旗帜。台前堆了一人高的柴堆,等时辰到了就要点火。

台下黑压压站满了人,七部落的首领站在前排,身后是各自部众。女人抱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杖,年轻汉子把弯刀别在腰间。刀鞘上结着霜。

李元昊站在祭天台上,穿靛蓝锦袍,袍角用银线绣了海浪纹。腰间挂着阿依古丽亲手编的彩绦。风把袍角吹起来,锦袍在灰蒙蒙的天光里像一面旗。

韩元站在台下第一排,手里捧着祭文。祭文是鞣制过的羊皮纸,卷在铜轴里。铜轴两端刻着海浪和火焰纹,在雪光里泛着暗红。

李元昊展开羊皮纸。

沉默了片刻。

“苍天在上。大地在下。北海为证。”

声音顺着风传出去,台下所有人都仰起了头。

“从今天起,北海汗国在这里立国。我的名字不再是党项大王子李元昊。我的名字是北海汗——孛儿只斤·元昊。”

台下七部落首领同时单膝跪地。弯刀出鞘,刀尖扎进冻土里。

李元昊继续念。

“北海汗国的草场,从北海西岸起,到金山以东止。这片草场上的每一寸土、每一根草、每一只牛羊,都归北海汗国所有。七部落的牧民,是北海汗国的子民。不管你是钦察部的,还是秃马部的,还是撒哈伊盐池的,从今天起,你们只有一个名字。”

他抬起眼,扫过台下的人群。

“北海汗国的子民。”

台下的牧民仰着头,雪粒落在脸上化成水,没人擦。

“金帐汗国管不到这里,几百年来,草原上的规矩是金帐汗国定的。他们说谁是汗谁就是汗,他们说谁的草场归谁就归谁。从今天起,这个规矩不算了。北海汗国不认金帐汗国的宗主。金帐汗国的使臣来了,北海汗国以礼相待。但金帐汗国的号令,北海汗国一句不接。”

人群中有人低低地喊了一声。

“好!”

然后喊声越来越多,像滚水从锅底往上翻。

李元昊等声音平息下来,继续念。

“北海汗国不跟任何人为敌,唐国要商路,北海汗国开商路。唐元可以在北海汗国境内流通,价格贴在公告栏上,童叟无欺。商队从北海过,北海汗国派骑兵护送。谁劫唐国的商队,就是劫北海汗国的商队。唐国要矿山开采权,北海汗国欢迎唐国工匠来。但矿是北海的,开采出来的东西,五五分。”

他翻过一页羊皮纸,声音拔高了一分。

“汗弟元庆,替北海汗国镇守金山以南。金山以南的哨站,是北海汗国的南大门。南大门外的敌人,汗弟挡着。南大门内的草场,汗弟守着。”

李元昊顿了顿。

“北海汗国不是党项的延续,是一个全新的汗国。它的国号不是党项,是北海。它的旗帜不是党项旗,是海浪旗。它的子民不是党项人,是草原人。谁愿意在北海汗国的草场上放牧,谁就是北海汗国的子民。不管你是党项人、钦察人、秃马人,还是从金帐汗国跑过来的。北海汗国不问你的过去,只问你的将来。”

他的目光从七部落首领脸上一一扫过。

“将来你愿不愿意为这片草场打仗?愿不愿意为你的子孙守住这片草场?”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愿意!”

李元昊把羊皮纸合上。

“愿意,就跟我一起,把这个汗国扛起来。”

韩元站在台下。

风雪吹得羊皮纸猎猎作响,铜轴在风里嗡嗡地震。

他看着台上那个穿靛蓝锦袍的身影,看着台下那些单膝跪地的部落首领,看着那些把弯刀扎进冻土的年轻汉子,看着那些抱着孩子抹眼泪的女人。

北海汗国,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