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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 > 第1414章 不称臣、不纳贡、不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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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4章 不称臣、不纳贡、不割地

兀良术把茶碗搁在石桌上,碗底磕出一声脆响,术赤愣了一下。

“金山以南本来就是人家的。”

兀良术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李元庆在赤谷竖旗,打的旗号是党项王。可赤谷在葱岭以东。葱岭以东是谁的地盘?唐国的。疏勒有唐国的驻军。高昌有唐王的行宫。久安城有唐王的儿子在当刺史。人家的地盘从潜龙城一路铺到葱岭,铺了上万里,咱们还拿人家的地盘跟人家做交易。”

他抬头看着术赤。

“这不是谈条件。你说这是什么?”

术赤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是上门打脸。”

兀良术把茶碗端起来,又放下。

“汗王派老夫来结盟,是指望唐王能压住党项兄弟。可唐王凭什么替金帐汗国压人?凭咱们的草场大?草场再大,有唐国一个州大吗。凭咱们骑兵多?骑兵再多,跑得过摩托车吗。凭咱们的祖宗荣耀?祖宗荣耀能让羊皮卖上好价钱吗。”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

天已经黑了,星星在头顶铺开,密得像撒了一把盐。

“明天进唐王府,老夫不提结盟,一个字都不提。”

“那提什么?”

术赤也站了起来,兀良术转过身。

“提什么?提金帐汗国想活。”

第四天,辰时,唐王府。

兀良术换了一身干净的袍子,带着术赤走进府门。郭孝在二门等着。见兀良术进来,拱了拱手。

“老将军,王爷在隧道里盯着盾构机,一时回不来。”

兀良术站住了。

盯着盾构机,回不来,这意味着什么?

前三拨使臣挡在疏勒,连高昌的城墙都没让看见。第四拨亲自来,住最好的驿馆,吃最好的羊肉,看最热闹的巴扎。三天参观,什么都让看。

到头来,唐王连面都不露。

盾构机再重要,能比金帐汗国的使臣还重要?

兀良术忽然明白了。

重要。

在唐王眼里,盾构机就是比金帐汗国的使臣重要。盾构机通了,铁路就能铺到疏勒。铁路铺到疏勒,唐国的货物就能源源不断运到葱岭。到时候金帐汗国想跟唐国做买卖?

不用求。

唐王坐在高昌,金帐汗国的商队自己会来,盾构机是唐王的底牌。

底牌没揭之前,什么条件都不用谈。

兀良术在王府门口的台阶上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掀起袍角,缓缓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石阶上,发出一声闷响。

郭孝愣住了。

术赤也愣住了。

门口站岗的唐国士兵面面相觑,过路的百姓停下脚步,指指点点。高昌城的百姓什么世面都见过,就是没见过草原上的老将军在唐王府门口下跪。

兀良术跪得笔直,面朝王府大门,沉声开口。

“金帐汗国,兀良术,求唐王救救金帐汗国。”

门外的百姓围了一圈。

没有人说话,兀良术的声音在王府门前的石阶上回荡,一字一顿,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唐王想要什么,金帐汗国给什么。女人。土地。牛羊。只要唐王开口。要什么。给什么。”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金帐汗国在草原上活了几百年,不能亡在兀良术这一代人手里。唐王不答应,兀良术就跪在这里。不起来。”

郭孝快步走下台阶,伸手去扶,兀良术纹丝不动。

“老将军,你先起来,有话进去说。”

“郭先生。”

兀良术抬起头,眼眶红了。

“唐王不在,你是唐王最信任的谋士,你替唐王听。”

“老将军……”

“金帐汗国跟唐国打了几十年,从前是金帐欺负唐国,后来是唐国压着金帐。打打停停,停停打打。兀良术年轻时,带着骑兵抢过唐国的商队。老了老了,跪在唐王府门口求唐王救命。”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这不是羞辱,这是报应,兀良术认。”

一滴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淌下来,滴在石阶上。

“只要唐王肯救金帐汗国,哪怕只给金帐汗国留一条活路,草原上的账该还的总得还,兀良术今天来还。”

周围百姓交头接耳起来,一个卖葡萄的楼兰老妇人,手里的陶罐差点没端稳。一个打铁的唐国匠人,举着锤子忘了落。

术赤站在兀良术身后,攥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眼眶也红了。

他伸手想扶老将军,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他没资格扶。

郭孝在兀良术面前站了很久,蒲扇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老将军,你先起来,你要说的话,郭某会一字不漏地转告王爷。但王爷有句话,郭某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什么话。”

“唐国不想要金帐汗国的女人。不想要金帐汗国的牛羊。也不想要金帐汗国的土地。唐国只想要三样东西。”

郭孝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商路畅通。金帐汗国境内的商路,唐国商队自由通行。不设卡,不收税,不刁难。”

“第二,唐元流通。金帐汗国境内的互市,用唐元结算。矿山开采权,向唐国工匠开放。”

“第三,规矩透明。价格贴在公告栏上。账本公开。纠纷按唐国商法裁决。”

郭孝放下手。

“这三条做到了,金帐汗国跟唐国就是生意伙伴。生意伙伴不是盟友,但比盟友牢靠。盟友会翻脸,生意伙伴不会。因为生意是做不完的。你今天卖了羊皮,明天还有羊毛。明天卖了羊毛,后天还有牛肉。只要规矩在,生意就在。只要生意在,金帐汗国就在。”

兀良术跪在地上,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听进去。

“还有呢。”

“没有了,就这三条。”

“不称臣?”

“不称臣。”

“不纳贡?”

“不纳贡。”

“不割地?”

“不割地。”

兀良术跪在石阶上,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滴在石阶上,洇成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兀良术打了四十年仗,跟大炎打过。跟党项打过。跟唐国打过。打到头来,跪在唐王府门口求人家收我们的女人牛羊,人家说不要。人家说只要商路畅通,规矩透明,生意公平。”

他抬头看着郭孝。

“不要女人。不要牛羊。不要称臣纳贡。兀良术活了一辈子,没见过这样的王。”

他缓缓站起来。

膝盖在石阶上跪得发青,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术赤赶紧扶住,兀良术推开术赤的手,自己站稳了。

“郭先生,这三条,兀良术替金帐汗国应了,但兀良术还有一个请求。”

“老将军请讲。”

“请唐王借唐国工匠给金帐汗国,教草原人挖油。修渠。打铁。学不会,兀良术认。学会了,金帐汗国子子孙孙记唐王的恩。”

他的声音又哽了一下。

“兀良术回去就跟汗王说,跟所有部落首领说。草原上的规矩变了。从前抢来抢去抢草场。以后草原人学种地,学挖油,学做生意。金帐汗国不是投降。是想活。想活得跟高昌城一样,有饭吃,有路走,孩子有书念。兀良术老了,活不了几年了。但草原上的孩子还小,他们得活下去。”

郭孝看着兀良术,蒲扇在手里轻轻敲了三下。

“老将军这番话,郭某记住了。工匠的事,郭某会向王爷禀报。但郭某有句话,也要说在前头。”

“你说。”

“学手艺不难,难的是改规矩。草原上的老规矩是抢,谁拳头大谁占草场。新规矩是做买卖,谁货好谁赚钱,老规矩改不掉,学再多手艺也没用。”

郭孝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金帐汗国的问题不在铁匠不够,在规矩不对。唐国能教手艺,教不了改规矩。规矩得自己改。自己改的规矩,自己才守得住。”

兀良术沉默了许久。

“兀良术懂了,唐王不是不救金帐汗国。唐王是在告诉兀良术,救得了手艺,救不了规矩。规矩得自己改,金帐汗国要活下去,不能光靠唐国,得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