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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合议新刃,暗流将起

御书房内,沉香的气息似乎更凝滞了几分。萧景琰抛出的问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三人心湖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且每一层的波纹,都因他们各自的身份、阅历与理念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形态。

短暂的沉默后,吏部尚书沈砚清率先开口。他年纪最轻,资历却因皇帝的破格提拔和自身能力而显赫,此刻眼中闪烁着锐意与思辨的光芒。他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拱手道:

“陛下,臣以为,‘天刑卫’之设,首重其‘新’与‘专’。”

“所谓‘新’,在于其必须打破旧有衙门的臃肿积弊与门户之见。它不应是另一个都察院的翻版,也不应简单沦为某个衙门的下属或附庸。它需有一套全新的、高效且独立的运作机制,人员选拔不唯资历,不看出身,只重能力与忠诚,以确保其如臂使指,反应迅捷。”

“所谓‘专’,在于其权责必须清晰且集中。臣以为,天刑卫当专司‘非常之事’与‘非常之人’。何为非常?一曰涉及谋逆、叛国、通敌等动摇国本之重案;二曰牵涉高官显贵、宗室皇亲,寻常衙门无力或不敢深究之要案;三曰跨域极广、手段诡谲、危害巨大,需特殊权限与手段方能侦破之奇案、悬案。天刑卫当如陛下手中的‘外科利刃’,精准切入朝堂与京畿最顽固、最危险的毒瘤,寻常病症,则仍由各部院司按律处置,如此方能各司其职,不至权责混乱,亦避免天刑卫权力过度膨胀,反噬自身。”

沈砚清语速平稳,条理分明,显然对此有过深入思考。他的建议核心在于“精悍”与“制衡”,既希望天刑卫强大高效,又本能地警惕其可能带来的权力失衡,这与他作为吏部尚书,常年周旋于各方势力、平衡官员升迁的职责与思维习惯密不可分。

萧景琰听罢,未置可否,目光转向须发花白、面容清癯的都察院中都御史张贞。

张贞感受到皇帝的目光,缓缓抚须,沉吟片刻,方才开口,声音苍劲而沉稳:

“陛下,沈尚书所言‘专司非常’,老臣以为然。然,老臣以为,天刑卫之要义,更在于‘明’与‘公’。”

他抬起头,目光澄澈而坚定:“天刑卫既代天行刑,曝于阳光之下,则其一举一动,必当以‘明’为先。办案须有法可依,有据可查,程序务必严谨,即便涉及机密,其最终结果与裁量,亦须有合乎法度、可昭告天下。不可效仿前朝某些秘侦机构,罗织罪名,构陷忠良,使朝野上下人人自危,此非固国之本,实为乱国之源。”

“其次在于‘公’。天刑卫手持利刃,生杀予夺,若心术稍偏,则危害无穷。故其人员,非但要忠诚于陛下,更需秉持公心,以国家法度为圭臬,以天下公义为权衡。其内部须设严密监察制衡之制,使其权能既足以震慑奸邪,又不至沦为私人报复、党同伐异之工具。老臣建议,天刑卫重大案件之立案、关键证据之采信、最终判决之拟议,除陛下圣裁外,亦应接受都察院之必要程序监察,或设立独立之内部审核机构,以确保其行事之‘公’。”

张贞的发言,充满了老牌监察官员的审慎与对程序正义的执着。他更关注权力的边界与监督,强调“明正”与“制衡”,这是都察院职责在他身上的深刻烙印,也代表了一批重视法统与秩序的老臣的潜在担忧。

最后,大理寺丞周正挺直了腰板。他年约五旬,面容端方,不苟言笑,此刻开口,声音平直而缺乏起伏,却带着一种法律条文般的精确感:

“陛下,臣以为,无论机构如何设置,权责如何划分,其根本,在于‘依法’与‘确证’。”

“天刑卫行事,无论公开抑或隐秘,其最终指向,乃是‘刑’罚。既是刑罚,则必须严格遵循《大晟律》及相关的特别律例、诏令。其所查办之案件,证据链必须完整、确凿,经得起推敲与复审。口供不得以非法手段获取,物证须有清晰来源与保管记录。其所拟之刑,须与律法条款明文规定之罚则相对应,或有陛下特许之明确授权依据。”

周正的目光沉静如水:“臣建议,天刑卫应设立专门的‘律案房’,吸纳精通律法、熟悉诉讼程序之干员,负责对所有案件进行法律适用审查、证据合法性校验及量刑建议拟订。重大案件之最终卷宗,应副本送交大理寺备案,以备必要时咨议或复核。如此,方能确保天刑卫所行之事,名为‘天刑’,实为‘国法’,不因权柄特殊而僭越律法之尊严,亦避免因程序疏漏造成冤错,损及陛下圣明与朝廷威信。”

周正的发言,完全站在司法专业技术的角度,强调程序的合法性与证据的可靠性,体现了大理寺官员特有的严谨甚至有些刻板的职业特性。他对天刑卫可能带来的“法外特权”抱有天然的警惕,试图用严格的司法程序将其框定在可控范围内。

萧景琰安静地听着,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移动,将他们的建议、担忧、期许一一纳入心中。他没有打断,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倾向性的表情,只是如同最耐心的听众,吸收着来自不同维度、不同立场的智慧火花。

直到三人都陈述完毕,御书房内重新归于寂静,只余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萧景琰沉默了许久。他并非自负到听不进意见的独夫,相反,他深知集思广益的重要性,尤其是在构建一个可能影响深远的全新机构时。三人的看法,各有侧重,也各有其深刻的道理,与他心中的一些构想既有重合,也有补充,更有需要他权衡取舍的矛盾之处。

他需要消化,需要整合,更需要在此基础上,注入自己作为帝王的终极意志与蓝图。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定鼎乾坤般的沉稳力量:

“三位爱卿所言,皆切中肯綮,言之有理,与朕心中所思,亦有诸多不谋而合之处。”

他首先肯定了他们的价值,随即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然,朕以为,对于‘天刑卫’之精髓,或许还可再深掘一层。”

萧景琰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更清晰地传递给在座的三人:

“天刑卫,其核心,便在八字——‘代天行刑,血肉为鉴’!”

“他们不像暗影卫,须永远藏于九地之下,于无声处听惊雷。他们要做,也必须要做的,便是挺立于光天化日之下,成为朕手中——最光明正大、亦最锋利无匹的一把刀!一把让忠良安心、令奸佞丧胆的‘明刀’!”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故,其首要,亦是朕最看重的一点,便是‘忠心’!绝对的、无可动摇的忠心!忠于朕,忠于大晟!唯有如此,朕才敢将这把刀握于手中,才敢信任此刀所指,即朕意所向!此乃天刑卫存在之基石,无此,一切皆是空谈!”

沈砚清、张贞、周正闻言,皆是心头一震。皇帝将“忠心”提到如此绝对的高度,并作为基石,这超出了他们之前从部门职能角度出发的思考。

“其次,”萧景琰继续道,语气中注入了一种近乎理想主义的炽热,“天刑卫,当为‘正义’之化身!他们扞卫的,不仅是朕的皇权,更是京城乃至整个大晟的‘公正’与‘公平’!朕不要求他们事事完美无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但朕要求他们必须‘敢为’!面对不公,敢于亮剑;面对强权,敢于碰硬;面对诱惑,敢于说不!要坚守心中的信仰与原则,哪怕此路荆棘遍地,亦要勇往直前!此乃天刑卫之魂魄!”

这番话,让三人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他们原以为皇帝设立此卫,首要目的是巩固统治、加强集权,这固然是本质,但皇帝此刻提出的“正义化身”、“扞卫公正公平”,却为这个冰冷的权力工具,披上了一层耀眼的“大义”外衣,赋予了其超越单纯统治术的道德高度和精神感召力。试问古往今来,有多少帝王在构建暴力机构时,会如此鲜明地标榜“正义”与“公平”?这不仅是一种统治智慧,更是一种……气魄与格局!

“最后,”萧景琰的声音趋于平和,却更显分量,“便是其‘处事之度’。天刑卫权柄特殊,手段难免酷烈,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绝非朕所愿见。做人,须有底线;行事,须有原则。即便是对付十恶不赦之徒,亦需遵循基本的人伦法理,不可滥施酷刑,不可残虐无度,不可殃及明显无辜。这底线,既是对他人的尊重,亦是对自身职责的敬畏,更是天刑卫能长久立世、不被世人视为‘修罗恶鬼’的关键。此乃天刑卫行事之‘度’,不可逾越。”

“忠心为基,正义为魂,底线为度——此三者,便是朕为天刑卫定下的三大宗旨!”

萧景琰说完,目光灼灼地看向三人。

沈砚清、张贞、周正早已听得心潮澎湃,震撼莫名。他们看向年轻皇帝的目光中,原本的敬畏里,又增添了浓重的钦佩与折服。皇帝不仅看到了权力的掌控,更看到了精神的塑造;不仅考虑了机构的效能,更考虑了其长远的声誉与根基。这份眼光与胸襟,让他们深感自身的局限,也让他们对即将诞生的天刑卫,产生了更为复杂而深刻的期待。

看着三人神色的变化,萧景琰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效果。他语气稍缓,继续引导:

“此乃宗旨纲略。至于天刑卫具体职司细务,则需与三位爱卿所掌之部院紧密关联。”

他看向沈砚清:“吏部,掌百官铨选、考课、勋封,乃朝廷命脉所系,六部之首。”

沈砚清肃然点头。

又看向张贞:“都察院,监察百官,肃正纲纪,弹劾不法,是朕悬于朝堂之上的明镜利剑,维护官场清明之柱石。”

张贞挺直了腰背,目光炯炯。

最后看向周正:“大理寺,平决狱讼,掌邦国刑宪,是天下刑名之总汇,百姓申冤昭雪之最终法理依凭。”

周正面容愈发端凝。

“而天刑卫,”萧景琰将目光收回,缓缓扫过三人,一字一句道,“从某种意义上说,可视为尔等三大机构部分职能之‘结合体’与‘延伸体’。其核心职责,仍是作为朕手中最直接、最锋利的‘刀’,对那些贪赃枉法、祸国殃民、尤其是企图动摇国本之奸佞,施行‘天刑’之罚!它可以是暗影卫在阳光下的‘影子’,是另一把性质相似却运用场景不同的‘利器’。”

他略作停顿,让三人消化这个概念,然后给出了更直白的定义:

“简而言之——你们吏部、都察院、大理寺管得了、管得好的事,天刑卫可依律协办或监督;你们管不了、不敢管、或碍于情势难以彻查的事,天刑卫,能管,也必须要管!因为它只听命于朕一人,直接对朕负责,其行动之最终裁决,亦在朕之手中!”

此言一出,三人心中最后一点模糊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到近乎凛然的认知!

天刑卫,并非某个衙门的补充或下属,而是一个横跨吏治、监察、司法多个领域,拥有独立且特殊权限的皇帝直属机构!它既有执行层面的锋利,又隐约带有超越常规程序的“特权”,其定位之超然,权柄之特殊,潜力与风险皆堪称巨大!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窥见了“天刑卫”这三个字背后所蕴含的磅礴力量与深邃意图。

不等他们从这认知冲击中完全平复,萧景琰又抛出了新的议题:

“今日召三位爱卿前来,一为阐明朕对天刑卫之构想,便于日后尔等衙门与之协同;这其二嘛……”他语气转为商讨,“便是这天刑卫初创,内部之人员架构、职位设置、权责划分,犹如搭建房屋之梁柱,至关重要。朕虽有些粗浅想法,但一人智短,众人智长。三位爱卿久历官场,熟知各部运作利弊,对此,不知可有高见?不妨畅所欲言,朕愿闻其详。”

听到这话,沈砚清、张贞、周正先是感到一阵受宠若惊——皇帝竟就如此核心的架构问题征询他们的意见!这既是莫大的信任,也意味着他们可能对未来这个重要机构的形态施加影响。

三人连忙躬身:“陛下言重,臣等不敢当‘高见’,唯竭尽愚虑,以供陛下参详。”

很快,三人便调整好状态,神色变得专注而认真。短暂的思索与眼神交流后,一场围绕天刑卫内部架构的激烈讨论,在御书房内展开。

沈砚清率先发言,他思路敏捷,倾向于扁平高效的结构:“陛下,臣以为天刑卫初立,贵在精干,不宜层级过多。可分设‘缉查’、‘刑讯’、‘律案’、‘内务’四司,各司主官直接对统领负责,统领则直禀陛下。如此可令出即行,减少掣肘。人员遴选,当从各军精锐、京中捕快好手、以及通过严格审查的寒门士子中选拔,重实际能力与忠诚测试,轻资历出身……”

张贞则更注重制衡与监督,他抚须缓声道:“沈尚书所言四司分立,老臣赞同。然,仅设统领一人,权柄过于集中。不若设正副统领各一,相互制约。此外,内部须有独立之‘监察处’,专司监督卫内人员风纪、核查办案程序是否合规,其处长任命与重大报告,应同时呈报陛下与都察院备案。各司之间,权责亦需清晰划分,避免推诿或争权……”

周正从司法专业角度补充:“‘律案司’之设,至关重要。其人员非但要精通律法,更需熟稔各类文书、证据规则。臣建议,所有外勤缉查所获之证据,必须第一时间移交律案司登记、保管、进行初步合法性审查;所有拟采取的强制措施、审讯方案,亦需经律案司从法律角度出具意见书;最终案卷之整理、量刑建议之拟写,更应由律案司主导完成,以确保程序无瑕。此外,可否考虑设立‘客卿’之位,聘请退隐之刑名老吏或律学大家,遇疑难复杂案件时提供咨议……”

三人各抒己见,时而附和,时而争论。沈砚清强调效率与突破,张贞强调规范与制衡,周正强调程序与专业。沈砚清认为初建时期应赋予统领较大自主权以打开局面,张贞则坚持监督机制必须从一开始就嵌入骨髓;周正则对证据链的保管和移送流程提出了极为细致甚至有些繁琐的建议……

萧景琰端坐其上,并不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随着发言者的转换而移动,偶尔在听到某个精妙处或矛盾点时,眼中会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他需要这些碰撞,需要这些基于不同立场和专业的争论,来完善他自己心中的蓝图,也来观察这三位重臣的思维方式和潜在倾向。

讨论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气氛时而热烈,时而陷入沉思的凝滞。许多细节被提出、争论、暂时搁置或达成初步共识,但关于一些关键职位的最终定论,并未能在这次讨论中得出。这既是问题本身的复杂性所致,也是萧景琰有意引导的结果——他需要悬念,也需要保持最终的决断权。

看着时辰已近正午,三人虽仍有意犹未尽之感,但也都感到有些疲惫。萧景琰适时地抬手,止住了似乎又想发言的周正。

“三位爱卿今日所言,朕受益匪浅。”萧景琰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语气温和了许多,“许多见解,切中要害,发人深省,朕会仔细斟酌。”

他看了看窗外已升至高天的秋阳,笑道:“时辰不早,想必三位爱卿也腹中空空了。正好到了传膳之时,三位若是不弃,便与朕一同用了这顿午膳如何?”

与皇帝共进午膳?!这可是非同寻常的恩典与荣耀!沈砚清、张贞、周正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慌忙起身,躬身道:“陛下隆恩,臣等……臣等荣幸之至!”心中皆是受宠若惊,又隐隐觉得,这顿饭恐怕并非仅仅是吃饭那么简单。

萧景琰呵呵一笑,起身离座:“不必拘礼。膳食简陋,只是便饭罢了。况且——”他目光扫过三人,意味深长地说道,“用过午膳,我们还有最后一个议题,需要好好商议一番。”

他顿了顿,在三人好奇而略带紧张的目光中,缓缓吐出后续的话:

“那便是……关于这天刑卫初建,首批核心人员的……推荐与考量。”

此言一出,刚刚因午膳邀请而稍微松弛的气氛,瞬间再度绷紧!

推荐人员?这无疑是比讨论架构更为敏感、更牵扯各方神经的核心议题!谁能进入这个全新的、直通帝心的权力机构?这背后将牵扯多少人的目光、多少势力的博弈?

沈砚清、张贞、周正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这顿御膳,恐怕是食不知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