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贤挑了挑那几根稀疏的眉毛，一脸的无所谓，“不吃就扔那儿，正好这屋里耗子多，给耗子当夜宵。”
“潘小贤，你羞辱我？”夜无疆的声音沙哑，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羞辱你？”
潘小贤嗤笑一声，找了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虽然姿势很霸气，但那佝偻的背影怎么看怎么滑稽。
“老夜啊，你都混成这副德行了，还要那张脸皮干什么？能当饭吃？还是能挡刀子？”
潘小贤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我，我现在这张脸，比鬼都难看。我有嫌弃吗？我有觉得丢人吗？只要能活下去，别说吃桃子，就算是吃屎，只要那屎能救命，老子也照吃不误。”
这番话糙得没边，却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碎了夜无疆心里那最后一点可笑的矜持。
是啊。
都要死了，还谈什么尊严？
只要活着，只要能活下去，总有一天能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夜无疆颤抖着伸出手，捡起了地上那颗沾了灰的蟠桃。他没有擦，也没有犹豫，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
那甘甜的果肉顺着喉咙滑下，化作一股暖流，滋润着他那干涸枯竭的经脉。
他吃得很用力，像是在嚼着仇人的骨头。
“这就对了嘛。”
潘小贤满意地点点头，脑海中却响起了那熟悉的电子合成音。
【叮！检测到高阶灵材“九纹紫金蟠桃”。】
【特性：生机勃勃、延年益寿、木系本源充沛。】
【可作为合成材料。建议方向：生命药剂、木系法宝、或者……某种极不稳定的生物炸弹。】
潘小贤看着桌上剩下的那十几颗蟠桃，原本浑浊的眼珠子里突然闪过一丝极其阴险的精光。
这玩意儿既然充满了生机，那如果把这股生机压缩到极致，再掺点别的东西进去，会不会产生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
比如……物极必反？
“小空。”潘小贤突然开口。
“咋了老爹？”猴子正抱着一颗桃子啃得满脸是汁。
“别吃了，给我留点。”潘小贤把剩下的桃子全都揽到自己怀里，脸上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坏笑，“这可是好东西，光用来吃太可惜了。咱们得给外面的那些老朋友，准备点‘回礼’。”
姜瑾秀和端木长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一丝同情。
同情外面那些人。
被这个老怪物惦记上，哪怕是一颗桃子，估计都能变成索命的阎王帖。
夜色如墨，将这座悬浮在云端的天妖阙笼罩其中。
但偏殿内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凝重。
“老爹，咱们被包饺子了。”
潘小空趴在门缝上，那双火眼金睛闪烁着金光，透过层层禁制，看向外面的虚空。
“方圆百里，全是杀气。东边是那个鸟人的卫队，西边是陶家的冰霜阵，南边那群猪妖正在磨刀，北边……好家伙，夜天霸那个孙子亲自带队，连‘锁空幡’都祭出来了。”
潘小空缩回脑袋，一脸晦气地吐了口唾沫，“这帮孙子是真不打算给咱们留活路啊，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潘小贤坐在桌边，手里正摆弄着几颗被他捏得变形的蟠桃，闻言连头都没抬。
“意料之中。”
他开启了森罗魔瞳。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天妖阙外围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灵力线条封锁。那是一种极其高明的“虚空禁断大阵”，不仅封锁了空间跳跃，甚至连神识传音都被隔绝了。
“传送符没用。”
夜无疆盘腿坐在角落里，脸色虽然恢复了一些红润，但依旧难看，“陶家这次下了血本，这是要把我们就地格杀。除非妖帝出手，否则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求那个老阴货？”潘小贤冷笑，“他巴不得我们死在外面，好接收我的遗产呢。”
“那怎么办？”端木长青有些焦急，“硬闯吗？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冲出去不到三息就会被打成筛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潘小贤身上。
他是主心骨，是那个总能在绝境中挖出一条生路的人。
潘小贤放下手中的“蟠桃炸弹”，转头看向潘小空。
“猴子，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当年你刚来这儿混饭吃的时候，为了偷隔壁山头的灵酒，挖过一条道？”
潘小空一愣，随即那张猴脸竟然罕见地红了一下，有些扭捏地挠了挠屁股。
“呃……是有这么条道。不过……”
“不过什么？”
“那条道的出口有点……特殊。”潘小空支支吾吾，“而且为了避开守卫，我是顺着‘万妖排泄总渠’旁边挖的。那味道……有点冲。”
万妖排泄总渠。
听到这几个字，端木长青那张清冷的脸瞬间绿了。
作为世家千金，哪怕是死，她也没想过要钻下水道。
“而且，”潘小空接着补充道，“那条道的尽头是一片不稳定的空间乱流区。当初俺皮糙肉厚不怕，但现在带着你们……万一碰到空间风暴，搞不好会被卷到那个犄角旮旯里去。”
下水道加空间乱流。
这简直就是一条通往地狱的恶心版VIp通道。
“有路总比没路强。”
潘小贤拍板决定，没有任何犹豫，“只要不是死路，哪怕是粪坑，老子也得跳下去扑腾两下。”
他转过身，将桌上那几颗已经被他“加工”过的蟠桃分给众人。
这些蟠桃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在系统面板里，名字已经变成了【极乐往生·核平桃】。
他在里面注入了高浓度的“死魂毒气”和压缩后的“九劫戮魂雷”。
“拿着。”潘小贤把桃子塞进每人手里，“待会儿要是有人追上来，别客气，请他们吃桃。这玩意儿扔出去，方圆十丈之内，神仙难救。”
“准备动身。”
潘小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身破烂的长袍。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极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在寂静的偏殿内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众人的心脏上。
所有人瞬间紧绷。
潘小空手中的金箍棒瞬间变大，夜无疆的断刀出鞘，姜瑾秀挡在了潘小贤身前。
这个时候，谁会来敲门？
如果是陶家或者夜家的人，早就直接轰门了，根本不会这么“礼貌”。
“谁？”潘小贤眯起眼睛，沉声问道。
门外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