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肃清者把脖子慢慢扳正。下巴上那块碎掉的甲壳正在复原,几片新的甲质从皮肤下翻出来,边缘还带着紫黑色的黏液,几秒就硬化成原本的形状。
祂看着徐顺哲,暗红色的眼睛像两潭被搅浑的血。
“还有吗。”
徐顺哲没回话。他往后退了一步,机械臂横在身前,合金手指捏成拳,指缝里蓝光蓄势。
他知道硬拼不划算,但徐舜哲还在后面躺着,站都站不稳。
“祂的目标是你,现在的你光是对付祂都难,还怎么对付天外那东西。”徐顺哲低声说了一句。
徐舜哲靠着电线杆,右手已经恢复了一点知觉,但整条胳膊还在发抖。他咳嗽,血沫从嘴角喷出来,落在裤子上。
确实,自己明明有能力早点解决祂的,可这样又会波及那些不必要的人群。
“帮我拖一下祂。”他说。
“那也得走。祂冲的是你,我拖不了几分钟。”
“再拖一分钟。”
徐顺哲咬了咬牙。他没再劝。机械臂高举,拳头对着肃清者,整个人像张拉满的弓。
肃清者饶有兴致地活动了一下下巴,左右转了转脖子。然后祂动了。
那一动没有任何预兆。
徐顺哲只看到祂膝盖弯了一下,下一瞬人已经贴到自己面前。他本能地挥拳,机械臂带着蓝光砸向肃清者面门。
拳头打在空气里。肃清者的身影从徐顺哲视野中央消失,像被风吹散的灰。
徐顺哲后背汗毛全立起来了。他猛地转身,机械臂横扫,蓝光划过一道弧线。
肃清者在他身后。但不在弧线范围内。
祂蹲在徐顺哲右后方,甲片贴着地面,像只等待扑食的虫。
徐顺哲瞳孔收缩。他看清了肃清者右手抬起的动作。
五根手指张开,灰白色的光在掌心跳动,像一颗微型恒星。然后那团光炸开。
徐顺哲来不及格挡。他把机械臂翻转过来,蓝光护在胸口。
灰白色光束撞在机械臂上,像洪水撞上堤坝。徐顺哲整个人被推出去,双脚在路面犁出两道沟,金属鞋底擦出大火星。
他退了十几米才停住。机械臂表面的人造肌肉纤维炸开一半,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合金骨架。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徐舜哲还靠在那根电线杆下,右手握住了从电线杆上拔出来的三尖两刃刀。刀身上的蓝光很弱,像风里的蜡烛,但他握得很紧。
徐顺哲收回视线。他猛吸一口气,机械臂的关节处全部亮起蓝光。
那些炸开的肌肉纤维重新收缩,断掉的管线自动封死,合金骨架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加固。他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打正面。身形向左斜切,机械臂拖在身侧,蓝光在地面烧出一道焦黑的线。
到肃清者面前时突然变向,脚下一滑,整个人贴着地面从肃清者左侧绕到身后。
机械臂刺向肃清者后颈。
那一片甲壳很薄,关节连接处的缝隙最大。拳头化刀,蓝光在指尖凝成极薄的锋刃。
肃清者没回头。祂后颈的两片甲壳弹起,两根紫黑色光丝从甲缝里射出来,绞住徐顺哲的机械臂。
光丝收缩。徐顺哲感到一股巨大的扭力从机械臂传上来,手臂关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些光丝比钢丝还硬,比烙铁还烫。
他当机立断,机械臂发力,蓝光从臂内深处炸出,震断了两根光丝。但第三根已经缠住了他的腕关节,越收越紧。
肃清者转身。祂左手如电,一拳砸向徐顺哲胸口。
徐顺哲右臂去挡,拳面刚碰到对方拳风就碎了。他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飞出去,砸进街边一间店铺。
玻璃门碎成粉末。他穿过货架,撞在收银台后面的墙上。墙裂了,砖块塌下来把他埋住。
烟尘里,徐顺哲从砖堆里伸出手,然后用力推开身上的碎砖。
他脸上全是血,胸口被划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都能看见肋骨。但他的右手还扣在机械臂上,蓝光在臂内时断时续地闪。
肃清者朝店铺走。才走出三步。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侧面响起来。像沙粒滚过柏油路。
肃清者停住。
徐舜哲从电线杆处走了过来。右手握着三尖两刃刀,刀刃拖在地上,把柏油路割出一道细长的口子。
他的右肩还歪着,每次迈步都有血从袖口往下滴。但他走得极稳。
“你还能动。”肃清者说。
徐舜哲没答。他在距离肃清者十米处停下。刀从地上提起来,刀尖对着肃清者。
“这家伙比你结实。”肃清者说。
“他一直比我结实。”徐舜哲说。
“但你比较麻烦。”肃清者歪了歪头。甲壳下的暗红色瞳孔缩了一下,像在重新评估。“你体内有那团意识。它一直在修你,否则你现在连爬都爬不动。”
“我要是没有祂,也走不到今天。”
“所以你先死。”
肃清者动了。徐舜哲只看到一道灰影掠过路面,刀已经自己横了出去。一声脆响,刀身挡住了一击。
力量还是那么大。徐舜哲的身体被推得往后滑,双脚在地面碾出两道深沟。但他比之前稳了。
十几分钟,地球意志在疯狂修复他的骨骼和肌肉,现在至少能扛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