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仙馆的道长那也是才从北京回来没两天,拉着观内弟子们在搞考核呢,忽然就又被人找上了。
一开始听到这个寻庙御史的名头,道长一愣,道录司的人,还有这正经官职了?
结果出去一看,这所谓寻庙御史派来的人,都是曾经在北京见过的太监和锦衣卫。
那这寻庙御史具体的身份是谁,就已经十分清晰了。
再一打听是为了什么事儿,才知道是让他们去和一些海外教派的信众沟通。
朝廷觉得那些外来的教派一个个又血腥又邪乎,他们在那一块蕃人聚居区自己拜也就算了,但大明百姓不可以去。
这种严令,朝廷发下来,铁定是会引发民间不满的,所以就找五仙观的人去给百姓做思想工作。
锦衣卫说着,又给五行观的道士们仔细说了说那些番人的庙里都说些什么样的故事,听得道士们止不住的皱眉。
有个小道士忍不住道:“骇人听闻!”
那些故事听在他们这些修行人的耳中,又血腥又暴虐,还罔顾人伦,简直阴的没边了。
纯纯编的的还好说,就怕是有原型,在有事实的基础上,还美化修饰成这样,那真的是不说礼法,连最基础的人伦道德都没有了。
本来只想自己考前复习一番的五仙观道士们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己也该出观门去,配合朝廷,干点正经事。
于是大家纷纷收拾行囊,拿起自己的家伙事儿,跟着锦衣卫们出了门。
到了蕃坊附近,官兵把这里面的几座庙一围上,不让明人进去,果然就有信徒不同意了。
他们也不敢直接和官兵身上的武器硬碰硬,就坐在那里哭,大嚎官府欺压百姓,不让他们进去拜菩萨。
蕃坊这里不止有外来人口,也经常会有本地人过来逛,这么一嚎,惹得本地人过来围着看热闹,还有人回去喊熟人一起来看。
穿着一身寻常锦衣的朱厚照,就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
领着道士们过来的锦衣卫假装自己没看见他,拿起武器守在道长们边上,给他们护法。
道士们有自己特殊的方式来解决这种事情。
那边哭天嚎地说自己活不下去了,拜神都拜不了,那个道长们就问他要拜什么神,烧什么香。
求财的,给他指明财神败谁,求治病的,给点钱你去找正经大夫看病。
说看了很多大夫也没有用,就是药石无医,那没事,我们陪你走一趟。
还有那什么都不求,就为了进去拜神的,道士们也完全有针对性的药可以出。
道长看这人面色苍白,一副气虚之相,在这异教门前要死要活,开口问道:“这位善信?,敢问可是癸未日生人?”
在那大哭大闹的人立刻顿住。
朱厚照躲在人群里,看五仙观的道士给那些冥顽不灵的人开始算命,算的那人开始心虚,接着后怕,最后忙打听这道长是哪个道观,他笑得直乐,还不忘跟着帮腔叫两声好。
“这个道长我知道,咱们广府最有名的五仙观的,年初的时候还北上去京城,和龙虎山的道长坐一起参加道法研讨会呢!”
“还得是五仙观的道长厉害呀!这什么外来的小庙,和尚庙,烧香都没用!”
道长听着这些话,嘴角狠狠一抽。
在京城的时候,也没见着陛下您有多喜欢我们,这出来骤然换了副面貌,还真是让人有够不习惯的。
而且您这话真的很像捧杀,贫道真的觉得您还是别说了,也回去读两本经书,静静心吧。
话又说回来,到底为什么,皇帝从京城跑到广府来了?
朱厚照也没有在广府停留很长时间,把这些庙处理了之后,他就继续乱逛去了。
后面来接手这桩事业的人是湛若水。
他一向关心学与道的融合,本来也不怎么喜欢佛教,更别说又来这些个新教了。
京城的官员们,其实多半也是知道皇帝早跑出去了。
但还是那句话,大家已经习惯了。
换一个好处想想,就算皇帝跑了,太子也在监国,不在南京就在北京。
皇帝跑也最多跑到大明边境,整体也还是在大明的范畴上转悠,不会轻易跑出大明的国土。
把皇帝的举动看作大明天子巡视大明天下,这一下就好接受多了。
就是有时候地方上时不时出现这个巡庙御史,那个巡盐御史,还有巡边御史,巡税御史……
有时候他们这些人看着地方官员递上来的奏折,也只能苦涩揉揉脑袋,把奏折往东宫送。
一直到正德二十五年的时候,南京城的百官和北京城的百官,难得聚在一起,顺便见了见他们好几年没有见到的皇帝。
他们聚会的地点,正是南京。
时隔多年,南京也终于又一次迎来了自己的皇帝。
上次这样众人齐聚的盛大场面,还是正德十七年底,全国的宗室过来一起祭祀太祖皇帝,以及正德二十年春天的祭孔。
那次祭祖之后,整个大明朝的宗室,基本上十不存三,全都被打发出去了。
而祭孔之后,孔家也都被分成72支,分散到世界各地,夫子庙至今都是全南京香火最旺盛的庙。
现在两京的百官齐聚,大明朝的“二圣”也聚在一起,也是为了一桩大事。
从南京修到北京的铁路,通车了。
这条路整整修了六年多的路,光是材料,都是最贵的那一档。
从南到北花了不少人不少物,更是费了不少粮食和钱财,还重新成立了个交通部,把原本码头的漕运衙门都狠狠折腾了一番。
这五年期间,为了这条路,不只是花的钱粮多,也死了不少人。
和从前修路死的人多是黎庶不一样,这条两京线铁路死伤的人,多是沿岸豪强与地痞流氓。
现在大明在外头可缺人了,抓到就直接全家送走。
修铁路修了多久,就一路查办不法分子办了多久。
铁路沿岸的村庄、城镇治安都好上了不少,还严打了不少非法土地,让张璁张青天的名声又大振了一波。
路修到哪,铁路队就赶到哪儿,哪里的生意就能繁华起来,更不要说修建站台,架设电线这些个事儿了。
并且修铁路的时候也还顺便召集漕工,修整运河河道。
给铁路造火车的南京铁路厂边上,还有一溜的工厂,其中就有工厂里开出来了一辆辆又高又大,声如雷霆的黄色车子,这些东西修河道,铲土一铲一个准。
就是拓宽清理河道的话,周边那些靠着运河居住的房子也都得拆了。
这个虽然无奈,也必须要做,但好歹朝廷钱给的大方。
要是愿意搬走,可以搬去朝廷新建的指定居民楼,钱也会给点;也可以不要钱,选择搬家,加上一份铁路或工厂的工作;想多拿钱的话,还可以选择不要房也不要工作,拿了钱自己搬去别的地方也可以;想拿更多的钱,直接房子卖了,报名下南洋去。
光是修整运河的这一路的这些事,也发了海量的钱。
如今铁路修通了,运河却没修整好,还又规划了好几条大桥,未来这些有大桥连着的地方,想也知道今后的日子差不了。
到了时辰,朱厚照和小白遵循古礼,一人一辆传统的马车,其他的官员则都是在南京宫门外头被安排上了大巴车。
大巴车更快,但不能超过前头马车的车速,因此官员们要慢上一段时间再出发。
司机穿着挺拔的衣服,戴着手套,正襟危坐在前头,目不斜视。
通过专业培训的列车员则是面带微笑,引导着大家各自坐好。
朝廷官员们本也想在这些外人面前稍微有点礼仪,可看见那样大的玻璃窗子,大家都想靠窗坐,那就只能看谁屁股坐的快了。
等到了时辰,礼炮响了,所有的车子都一一出发。
全新的车子,走在全新的街道上,南京城外的百姓看的稀罕,车里的官员们一样看的稀罕。
除了那些个别晕车人,被列车员扶到前边坐着,拿了橘子皮捂着鼻子,剩下不晕车的人,发现这个车动的时候也不妨碍自己起身行走时,大家心思立刻活泛起来。
北京的官员都是前两天从坐船来的,大家表示,我们坐船已经很不容易了,坐车,你们南京官员就让让我们吧!
南京官员表示,我们也没有坐过这样的车,以前我们去北京述职也一样要坐船去,在不容易这方面,大家公平的很,不存在谁让谁。
既然拼道德,大家道德水平相当,那就只能开始拼交情了。
这边还有人想换座,那边已经有人不耐烦坐在椅子上,直接跑到前头去。
毕竟司机的视角和旁边车窗的视角还是很不一样的。
也有人兴起,问列车员车子到底是如何建造的?怎么这么稳,最快能快成什么地步?
如何建造的,列车员也说不出来,但是速度如何,还是能说个一二的。
就这么欢声笑语的一路到了南京火车站,车停之时,车上的官员们都还意犹未尽,觉得这路程实在是太短了。
马车里的朱厚照也很不满:“朕为什么不能去坐那个大巴车?”
小白轻抚衣角:“因为臣子们不会让您跟他们一起挤。”
朱厚照:“那我也可以是大明的永寿公,这总能跟官员们在一起,坐一辆车了吧。”
小白:“整个南京城的百姓们都看着呢,明面上皇帝第一次回来南京,您和臣子们一辆车,我再单独一辆车,影响不好。”
朱厚照觉得还有一个方法,“就不能再给你和我单独一辆车吗?”
小白:“等下次。”
父子俩就这么下了车,在二京官员们的簇拥下,众人一起在火车站前的空地广场上,小白拉着朱厚照,去到插着电线的话筒边。
他眼神示意朱厚照必须按词说话,否则今天的火车第一趟,他也别想坐。
朱厚照只得屈辱的发表了对所有官员,对所有南京百姓以及铁路修建,一系列诸多工厂和人员的褒奖。
最后在周围所有百姓们的欢呼声中,带着大家一起进站。
虽然现在只通了一条线路,但是车站里头也修建的又大又空。
进去,大家直直走到铁路边上,轮流排队上车。
黑煤起烧,气鸣声响起,火车“呜呜”着开始前进。
车子里面,地上都铺着地毯,但没有一个人觉得奢侈,皆是因为这车本身的存在就已经够贵的了,加点毯子,算不得什么钱。
“这些都是普通的坐位车厢,往前就是可供大家坐在一起交流的车厢,再前面是有书桌的车厢,旅程无聊,也可在那里写字画画打发时间,中间是提供饭食的,前边是能供人睡的……”
车厢有很多,小白带着朱厚照一边往里走,一边给他介绍,后面的官员们都伸着耳朵听着。
后头官员们也在小声的窃窃私语。
“这个好,旅程无聊,在这里闲看几本书,打发时间也不错。”
“提供饭食的地方就这里吗?这么多的人,哪里坐得下?”
“出远门呢,更多的人都还会自己带干粮,这里也只是供不时之需。”
“赶路还能睡觉,这车子走起来比床还稳的,我觉得这好!”
“太子之前说多久能到北京来着?”
“只是说12个时辰之内,没说具体的时间。”
“那这要是运货……”
小白回头看了眼这官员,提示道:“漕运不可萎,车运什么,船运什么,诸卿都在,正好能好好的商讨一番。”
官员们听到这话,顿时神情一动。
朱厚照率先道:“二京的步兵,也可以换着练了!”
当然,他这话没人搭理。
一个南京的官员道:“船上水汽重,我看应天府的棉布、丝绸,这样的好东西才应该用新车来运!”
另一个北京的官员则说:“一直以来都是用船来运这些,依我看,这车应该运粮才对!”
立刻有人不干了:“漕运一直都是运粮的,怎么能拿着这车来运!”
“那你说,把漕运的什么货分给新车!”
“什么最快要就分什么!这车既然速度比船快,那就应该运送最紧急的东西!”
“粮食就是最急的!”
“缺粮的时候再紧急调运不就是了,怎可平时就拿这车来运!”
听着他们又吵成一团的声音,朱厚照看向小白,笑了起来,“我看,就该运人才对。”
这南北京的官员调遣和公文运输可更方便了。
小白赞同地点点头,不说话。
朱厚照试探性问道:“二十五也是个好日子,要不满三十,我也退休去?”
小白立刻用不赞同的眼神看他:“60都没有,想退什么休!”
自己还未成年,朱厚照且正当盛年的时候,他就这么难管,等他退位了,把自己当太上皇,满世界的闹去,作为皇帝的小白又得干活,又使唤不动他干活,还得给他收拾烂摊子……
想到这里,小白冷酷道:“没可能的事,您别想了。”
做太上皇的好日子,朱厚照且等着吧。
……
(正文完)
宋朝想来想去还是鸽了,至于赵大,以后单独看看能不能单开一本书给你写个牛叉哄哄的后人,加上温润安的小说混武侠,看看有没有搞头。
后面就是大明后日谈,然后明朝的后世番外,论坛体,接着就开始直播番外了,还有所有时空大家汇聚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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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宝子奇怪为什么这次的明朝副本不写给女性放足,也不写女官,女性事业,那是因为25年和26年初,作者受到的冲击一点都不比大家少。
知道水朝有多烂,但它烂的程度,以及它的成分,还有背后的东西,远超我的想象。
明朝一直就有女官,明朝有本事不管男女就是能上,断骨缠足也真的只有被女将军打怕了的清朝才有,明朝可能就是修饰性缠足,所有我们现在觉得落后腐朽的封建制度、习惯、思想,往前可能根本没有,都是螨虫做过太多的污糟事,泼到明朝和往前的王朝身上,毕竟改书改了两百多年。
主角为诸葛小小,给古人直播的那一本我不会隐藏,但我后面会再开一本,写上她的大学生活,主要播一播新三国之类的娱乐视频,把最近这些事和那个康熙时空百姓们反抗水朝成功的事再写一写,就怕时不时的就有个新事爆出来,圆不过来大家也不要怪我°ˉ??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