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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果宝特攻之双剑橙留香 > 第183章 落水与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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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臣贼子从地上又捡起两部手机,左右手各举一部,左边拍全景右边拍特写,嘴里还念念有词:“多角度拍摄,这才是专业。”

认贼作父捡起某个人掉落的墨镜,别说,虽然那些人道德水平一般,但这墨镜还不错。

认贼作父用袖子擦掉镜片上的灰尘,自己戴上墨镜,倒也有几分帅气。然后对着其中一部手机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说:“各位观众请看,施救者均已安全入水,目前正在互相协助返回岸边——哦,又沉下去了一个,看来协助力度需要加大。不过大家不需要担心,这就是互帮互助的力量啊!”

贼眉鼠眼蹲在河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根树枝,朝河中央伸了伸,但树枝太短够不着,而且很细,明显无法承受那些人的重量。但他也不急,就那么蹲着看。他尖细的嗓音飘过水面:“加油啊,再扑腾几下就能抓住树枝了。”

东方求败没有说什么,但他的目光看遍一圈河面,目光忽然停在河中央偏左的位置。那个最初在水中大喊救命的人,此刻既不扑腾也不喊了,而是神奇的正低着头拼命划水,朝对岸快速游去。

他的姿势标准而有力——自由泳,每一次划臂都能前进至少半个身位,换气的节奏也稳定,一侧头一吸一侧头一呼,水滴从额头滑到下巴再落回河面,但整个人稳得像一条在这条河里生活了多年的鱼。

虽然他的动作很标准,但...一个真正溺水的人,不可能突然切换成自由泳的泳姿,更不可能在呛了那么多水之后还游得这么流畅。

“站住!”认贼作父的手指隔空点向那个身影,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冷意穿透了河面上的水声,“那个喊救命的——会游泳。”

他之前发现那些拍摄者的声音被屏蔽时,就已经起了疑心,她们就是再狠心,难道要专门找一个溺水者吗

现在亲眼看到这个“溺水者”突然从扑腾状态切换成标准泳姿,等于整个骗局的最后一块拼图也被补上了。从头到尾,落水是演的,呼救是演的,扑腾也是演的——这就是一个完整的碰瓷链条,有人在河里当诱饵,有人在岸上当枪手,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一开始就是道德指责,仿佛她们说什么正义化身,如果对方受不了指责而下水救人轻则让,她们就能收获流量,仿佛是她们的帮助,才让对方下水救人。重则被那个演员拖下水淹死,然后“溺水者“狼狈的上岸隐身。

“歹毒,不是一般的歹毒,但就是吃准了这个道德世界的规则。只是...道德世界的道德应该是这样吗?”

贼眉鼠眼站起来,树枝一扔,拔腿就沿着河岸追。他的速度从来都是四大恶贼里最快的,细腿在河滩石子上点过,几乎不溅起水花。

但那个溺水者已经快要游到了河对岸,她本想湿淋淋地爬上去,脚踩到岸边的泥地上。

突然,她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她转身,顿时被吓出一身冷汗。

水里的不是那些拍摄者同伴,而是一个当地居民,但那个模样明显是个男性,而且是泡在水里很长时间的男性。

他的嘴里断断续续发出声音:“三天前你按我,现在轮到我按你了”说着,猛的一拽,直接将那个虚假的溺水者拖进水里,只留下不断升到水面的气泡。

仿佛那不是气泡,而是那个虚假溺水者的灵魂一样。

贼眉鼠眼假装惋惜的叹了口气,随后看向河里。河中央的人已经没空管什么对岸不对岸了,那些拍摄者是真的不会游泳。

有一个勉强扑腾到了浅水区,趴在石头上呕水,下一秒就被其他人拽了回去,无他,她们所有人都想上去休息,但一个人上去了,别人就只能看着,导致所有人都上不去;有两个还在深水区里缠在一起,互相拽着对方的衣服往下沉,每一次浮上来想喊救命都被对方的挣扎再次拖下去,头更是被对方直接往水里按;还有一个人已经漂到了河心位置,动作越来越慢,挥动手臂的幅度越来越小,脸埋在水里太久,呛进去的水比吐出来的多。

而最开始被扔下去的那个人——那个之前被天下无贼摔进河里的——已经在水面上浮了太久,她勉强睁着眼睛想看清楚岸在哪,但眼睛里全是水,什么都看不清。她伸出手在空气中乱抓,却抓到了另一个同样在扑腾的人的头发,两人一起失去平衡,同时沉入水中。河面上的气泡越来越密集,但完整的人影越来越少。

现在他也溺水了,这可不是不是演的,而是真是存在的。

东方求败把手机摄像头往岸边一块石头上固定好,调整角度确认画面稳定之后,退开几步,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在河面上缓缓扫过。

那七八个在水里挣扎的人和一两个正在往下沉的人,全在他的视野范围内。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语调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惋惜:“真可惜啊。为了争抢救人的功劳,把彼此拉进水里。这份功劳,怕是要记在阎王账上了。”

至于事后会不会被追责——乱臣贼子在天下无贼把第一个人扔下水之前,就已经把四周的地形踩了个遍。

河岸东侧紧邻一片密林,树冠遮天蔽日;西侧是断崖,崖壁陡峭光滑连落脚点都没有;最近的村庄一看就很远,在至少一刻钟脚程之外,中间还隔着一座没有桥的山坡。

这些拍摄者当初为了确保东方求败五人在“见死不救”时没有任何人可以作证,特意选了一个附近既没有人也没有监控的地方。河岸两侧没有任何摄像头,最近的农舍在田埂尽头,离这里隔着两片稻田和一片竹林。也就是说,这里发生的一切,除了那几部被丢在岸边的手机拍下的画面之外,没有第三方的任何记录。而手机的存储卡现在在谁手里——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再属于那些还在水里扑腾的人了。

唯一让五个人感到疑惑的是——乱臣贼子蹲在岸边,用刀尖在湿泥地上画了个圈,把这个问题认认真真地圈了起来——从河里的溺水者到岸上的拍摄者,全部是女性。他之前以为是偶然,但把所有人扔进水里之后重新数了一遍:一个不少,全是女子。这不符合常规碰瓷团伙的人员配置逻辑。一般来说,这种需要体力对抗的骗局,至少会安排一两个男性在人群中当托,万一发生肢体冲突还能撑个场面。

但这些人没有——她们从头到尾只带了手机,没有带任何防身的东西。

“这群人到底什么来头?”他皱着眉头,刀尖在圈里戳了个点,“为什么全是女的?”

天下无贼冷静的分析:“或许,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只要有人占理,或者说自以为占理,就要肆无忌惮的攻击他人,甚至网曝。这才是她们肆无忌惮的原因之一”

东方求败盯着那部捡来的手机,屏幕上直播间的评论区还在滚动。他原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拍摄者全被丢进河里,那个假装溺水的也因回头救人把自己搭了进去,直播画面拍得清清楚楚。

可评论区里滚动的内容,却和他刚才亲眼看到的一切完全不同。

“那个溺水的小姐姐本来都游到对岸了,看到同伴落水又跳回去救人,太感人了!”

“结果被那群冷血的人一起拖下水,这算什么?见义勇为反被连累?”

“拍视频的人呢?也全掉水里了?谁干的?是不是岸上那五个人?”

“肯定是他们!我刚才从另一个直播间切过来的,那边镜头虽然晃但能看清——就是那个高高的女子把人扔下去的!”

“有没有人录屏了?赶紧转发!这种故意推人下水致人溺亡的恶性案件,必须上热搜!”

“已报警,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警在哪,但先转了再说。”

“楼上的,你打的什么电话?”

“911啊”

“不对,应该是”

“你们都错了,应该拨打”

东方求败差点以为直播间那些人看到的是平行宇宙,或者说它们都是设置好的程序。随后把手机屏幕递给天下无贼。

天下无贼低头看了一眼,嘴角那丝玩味的笑意缓缓收了起来。屏幕上,另一个直播间正在播放一段剪辑后的视频——画面经过了裁剪和调速,只保留了“有人被扔下水”的片段,前面拍摄者们举着手机大喊“见死不救”的部分被剪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发生过。视频标题用醒目的荧光黄字体写着:“五名暴徒将无辜路人推入河中,致多人溺亡。”转发数在几个呼吸之间又跳了一位。

“他们把前面全剪了。”天下无贼说,语气平静,但这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不平静的信号,“只留我们扔人的画面,不放他们喊‘见死不救’的画面。”

东方求败没有说话,他不是第一次见识这种手法,但每一次见识,都让他产生同一种不适感——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谬。

他和天下无贼他们在果宝世界当反派的时候,干过不少坏事,但每一件坏事他们都认。认贼作父从来不否认自己的暴力,贼眉鼠眼从来不辩解自己使用陷阱。坏得光明磊落,至少对得起自己那身被果宝特攻们劈过无数次的硬骨头。

但这些人不一样。他们做了事,却把做过的事剪掉,然后指着被剪剩下的画面说:“看,这就是真相。”

“他们那边有手机,有网络,能剪辑画面,能控制声音,能屏蔽我们说的话。”东方求败把手机屏幕按灭,目光从河面上缓缓收回,“我们这边只有五张嘴。直播间的观众看不到我们这边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他们想让他们看到的。”

这念头让他心里梗了一下,但梗完之后反而通畅了些——因为他发现自己其实也不是很在乎直播间里的观众怎么看。他在乎的是真相本身,而真相就在他眼前,没有被剪掉,没有被马

他在乎的是真相本身,而真相就在他眼前,没有被剪掉,没有被马赛克,没有被重新配音。他看到的就是全部。

“不过丞相,这些不重要。”

“是啊,那些人忘记了,我们把那些人丢下水时,用的是那些人的手机。也就是说,全程只能看到拍摄者伸出手把那些女子丢下去,全程看不到究竟是谁丢的。也就是说,无论那些人开盒还是调查身份,都会第一时间查到那些拍摄者,而不是我们”

“丞相英明”

“说到世界——”东方求败关闭手机直播,话在舌尖转了个弯,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本来想问其他人在其他世界怎么样了,但话到嘴边才发现这个问题毫无意义。从进入道德世界的那一刻起,他们五个人就彻底断了和其他世界的一切联系。通讯器不亮,自己这边的任务没有完成,也没法离开。贸然进入其他世界,说不定反而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他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是一座信息孤岛。美食世界那边打得怎么样了?论战世界的老菠萝一个人撑得住吗?经济世界的疯清扬他们有没有遇到类似的麻烦?这些问题的答案,东方求败一个字都不知道。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重新落在眼前这条河、这群人和这片看似山清水秀的河岸上。

就在他压下思绪准备先处理河面上还在扑腾的那几个时,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忽然出现了一个人。不是从树后绕出来的,不是从草丛里钻出来的,更不是从远处走过来的——就那么凭空站在了他左手边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身形矮小佝偻,须发皆白,脸上堆着和蔼可亲的皱纹,手里端着一个杯子。随后他当着众人的面,从河里盛了一碗水。

那水盛在一只粗糙的陶杯里,杯口缺了一小块釉,水面平稳得近乎异常,连端着它的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微微颤抖的频率都不曾让水面泛起一丝波纹。老人将杯子朝东方求败的方向递了递。

“请问,这水能喝吗?”

声音很和气,语调很慢,像一个在村口晒太阳的老大爷随口向路人搭话。但越是这样,越不对劲,东方求败的直觉在他后脑勺上猛敲了一下。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最近的农舍在至少一刻钟的脚程之外。这个老人是从哪里来的?他脚上的布鞋鞋底干干净净,没有泥,没有草屑,没有走过田间小路该有的任何痕迹。而他手里那杯水——河就在旁边,为什么要端着一杯不知来源的水问人能不能喝?

乱臣贼子站在东方求败侧后方,从老人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那只端杯的手。他是老文臣出身,在朝堂上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了一辈子交道,见过董英雄独断专行时期暴怒时砸碎的奏折,见过吕无极叛变时藏在袖中的短刀,见过夜燕劝说董英雄时眼中含泪却语调平稳的克制。

他这一生见识过的各种招数,比其他人他们四个人加起来都多。真诚和伪装的真诚,善意和包装成善意的陷阱——他分得清。眼前这个老人,问的问题太蠢了。不是智力上的蠢,是逻辑上的蠢——一个正常人不会端着一杯来路不明的水,去问一个陌生人“能不能喝”。除非他根本不关心这杯水能不能喝,他关心的是被问的人怎么回答。

乱臣贼子的目光越过老人佝偻的肩膀,扫向他身后那片半人高的草丛。正午的阳光把草叶照得翠绿透亮,草丛里很安静,连虫鸣都没有。但他看到了——一片翠绿之中,有一个不自然的小黑点,形状太规整,不像是草叶的影子。他眯起眼睛盯着那个黑点看了一息,确认了:那是手机摄像头的镜头圈。

阳光照在镜片边缘反射出的微弱反光。镜头后面有人,把草丛作为掩体,只露出一个摄像头,对准这边的五个人和端水的老人。又是直播。

乱臣贼子没有声张,他垂下眼帘,心中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

“既然你们喜欢审判他人的道德,那我就和你玩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