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绯虽满心不甘,却还是听了百里山的话,愤愤地将锦盒打开。
一张轻薄的纸页从盒中飘出,落在桌面上。
“我当是什么宝贝,原来不过是——”
钰绯捡起落在桌上的那张纸,嘲讽着再次开口,只话才刚说了一半,眼睛瞟到纸上内容的瞬间,后半句话就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脸上的嘲讽之色也骤然被惊诧和急切所代替。
他几乎下意识的就站起身,对着闻人素月便要追问:“你——”
只才开了口,他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视线在手中的纸页和百里山身上快速扫过,最后死死定格在闻人素月的脸上,原本急切的面庞被一股怒火所代替。
他深吸两口气,抬手便将那纸页撕得粉碎,厉声喝道:“想凭这个让我就范?你做梦!”
桌上众人瞧着钰绯的剧烈反应,虽不清楚纸上究竟写了什么,却也隐约猜到自己面前的锦盒里是同类物件。
申屠鹤与百里山当即打开锦盒,里面果然各放着一张纸签。
百里山快速扫过自己的纸签,上面只有短短一句。
“想要解惑,子时,镇北侯别院西南角槐树下,不见不散。”
百里山皱眉,但她先顾不得自己的疑惑,急忙转头去看申屠鹤的纸签,生怕他也像钰绯那般冲动撕碎。
可还是晚了一步,申屠鹤正满脸怒容地盯着闻人素月,掌心绿光一闪,藤蔓之力瞬间迸发,锦盒与纸页顷刻间便化为齑粉,连半点复原的可能都没有。
钰绯的纸片尚且能勉强拼凑,申屠鹤这一下,却是毁得彻底干净。
“上面写了什么?”百里山急忙追问。
申屠鹤却垂眸沉默,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百里山心头一急,语气添了几分强硬:“你答应过我,会听我的所有命令。我现在命令你,告诉我纸上写的是什么!”
申屠鹤脸上掠过剧烈的挣扎,喉结滚动数次,最终颓然开口,声音沙哑。
“妻主,别逼我了。我此生绝对忠于你,可若是说了,便是对你的背叛。”
百里山见状,立刻将目光转向钰绯。
钰绯慌忙抓起桌上的碎纸片,又狠狠撕了几下,语气慌乱地辩解。
“我那纸上什么都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
百里山不再追问,转头猛地按住上官千羽面前未开封的锦盒,松了口气。
还好,他这个还未动,这最后一个线索总算还在。
她当即伸手拿过锦盒,掀开盒盖,意外的是,盒子内并非纸签,而是一枚古朴小木牌,牌身刻着似是个人形模糊的纹路,透着几分陈旧之色。
小木牌刚一现身,上官千羽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而另一侧的井丘国师,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落在地,茶水溅湿了裙摆也浑然不觉。
她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颤抖着朝百里山伸出手,声音哽咽又急切。
“把它给我……”
百里山心头的疑惑更甚,却见井丘神色激动难抑,不敢耽搁,当即双手捧着木牌递了过去。
井丘颤抖着接过木牌,指尖反复摩挲着牌身纹路,指腹蹭过那些模糊的刻痕,泪水终于滚落。
她抬眼看向闻人素月,目光锐利,语气却是带着几分哀求之意。
“还有一样东西呢?”
闻人素月对着井丘微微躬身行礼。
“国师放心,另一样东西我妥善保管着,完好无损。”
“你到底想怎样?”
井丘脸上满是哀悸,厉声道:“说吧,要怎样,才肯把它们一起还给我?”
闻人素月却只是含笑而立的看着百里山,不答一语。
井丘见状,目光扫百里山,见她一脸的疑惑与戒备,上官千羽神色沉郁,申屠鹤沉默紧绷,钰绯则是一脸怒容又带着警惕。
她终是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泪水已敛去大半,她颤声道:“罢了……就当我今日从未见过这木牌吧。”
说罢,她再不多看闻人素月一眼,转头对着上官千羽道。
“师弟,我身子不适,先回住处歇息了。”
言罢,便起身带着两名药童快步离去,背影仓促,竟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已有侍从为闻人素月的被子新添了酒,他抬手举杯,对着百里山遥遥一敬,语气温柔。
“妻主,我等你。”
说罢,他仰头饮尽杯中酒,转身便朝着西越席位走去,全然无视身后申屠鹤、钰绯几人那几乎要将他穿透的冰冷目光。
百里山正沉湎在井丘的异常中,回过神时,恰好见上官千羽伸手要去拿她方才放在桌上的纸条。
她心头一跳,鬼使神差地抢先按住纸条,随即收紧掌心,神色晦暗不明,语气平淡的道。
“我的纸上没什么重要的事,不必看了。”
上官千羽的手顿在半空,看了看众人各自的反应,又联想到自己身上的情况,终究还是缓缓收回了手,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深深的担忧。
此后,众人皆沉默着落座,竟格外默契地对方才的插曲绝口不提,席间渐渐恢复了表面的热闹,有人举杯闲谈,有人专注于菜品。
但这份和谐的氛围之下似又在暗潮涌动。
宴席散后,百里山随申屠鹤返回镇北侯别院,钰绯半道也偷偷上了马车。
一路之上,申屠鹤始终垂眸沉默,指节也攥得紧紧,似在承受着莫大的煎熬。
钰绯也频频偷瞄百里山,眼神躲闪,全然没了往日的娇憨。
到了别院,上官千羽不多时也过来了,他的神色也依然藏着沉郁,周身也弥漫着一股紧绷的忐忑。
百里山看着三人的异样,也知道他们在担心自己开口追问纸条上的内容。
百里山知道自己即便追问,也未必能得到真相,反倒徒增彼此的隔阂,能得到真相的途径,怕也只有那一个了。
众人进了别院书房,百里山不想让气氛再沉凝下去,便率先开了口。
“今日之事,我知道你们各有难处,我不会追问纸条上的内容,也不会逼你们做你们不愿做的事,都且安心些。”
这话一出,三人皆是神情一松,原本浑身透着的忐忑感也褪去了几分。
为了打消了三人的顾虑,百里山直接转了话题。
“申屠,凌霄那边有消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