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几人果然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先前沉郁的气氛稍缓。
“燕翎子那边消息已经送来了”
申屠鹤开口道：“凌霄那边进展的很顺利。她按你定的计策，乔装成阎二的模样，改了赫连玉针对政敌官员的一道刺杀密令，把罗三引入了那官员早已布下的埋伏圈。罗三那边折损了数名死卫，才勉强冲了出来。”
“罗三归来后气不过，当即就和阎二动了手。阎罗殿两派人马本就积怨已深，这一架直接闹得殿内大乱。”
他顿了顿，续道，“凌霄便是趁这乱局，把‘乌头’掺进了阎罗殿特制玄铁膏的炼药炉里。”
百里山缓缓舒了口气，接话道：“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挑拨离间，只需找准彼此的嫌隙切口，便能一击即中。”
申屠鹤颔首，补充道：“凌霄撤退前传了信，说阎罗殿已有数人出现经脉刺痛、内力滞涩的征兆，想来药性已开始发作。”
上官千羽也不想让自己的沉郁表现的太明显，便跟着接话道：“玄铁膏本就药性霸道，又是阎罗殿炼体的必用之药。日日接触之下，用不了多久，他们那批中坚力量便会经脉受损，且这损伤难以根治。”
钰绯也急忙开口，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便追问道：“那凌霄现在，是去那个什么断魂谷处理妻主说的那个‘人才储备库’了？”
提及断魂谷，百里山的目光瞬间沉了几分，她垂眸掩去眼底的寒意，想起凌霄身上那满身触目惊心的疤痕，声音冷了些许。
“谷里的孩子，虽多是孤儿，却也有不少是被强行掳去的。”
“那断魂谷，这些年断了多少人的魂，也该彻底烟消云散了。”
“可她一个人去，会不会太冒险了？”钰绯满脸担忧。
“凌霄是从那里出来的，有压迫的地方，从来都藏着反抗的火种。我告诫过她，任务败了无妨，自有其他补救之法，但她绝不能受伤，必须即刻折返，因为……我正是需要她的保护的时候。”
百里山顿了顿，叹口气道：“只盼着她念着这话，能多爱惜自己几分。”
上官千羽抬手轻搭上百里山的肩膀，安慰道：“这你大可放心，有你这句叮嘱，她是绝对不敢把自己弄出问题的。”
“但愿如此。”
百里山应了一声，见众人已然放下先前的忧虑，便抬手揉了揉眉心，神色间添了几分刻意流露的倦意。
“我有些乏了，你们也早些回房歇息吧。”
说罢，她便转身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背影从容，未有半分异常。
剩下的三人本就心烦意乱，只当妻主是真的累了，并未多想，各自回房歇息，却皆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夜色渐深，别院陷入沉沉的静谧中，唯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偶尔掠过。
子时一到，原本该安睡的百里山猛地睁开眼，眼底根本无半分倦意。
她起身下床，足尖点地，周身萦绕起淡淡的微光，借着瞬移的神能力，身形瞬间消失在房中，无声无息，没有惊动别院中任何一人，连守在门外的侍卫都未曾察觉半分异动。
下一瞬，百里山已出现在去往别院西南角的小径上了，又是两次微光轻闪，几乎是不到半刻钟，她已然出现在西南角的那颗槐树下了。
夜色如墨，老槐树的虬枝纵横交错，浓密的枝叶遮去了大半月色，在地上投下张牙舞爪的暗影。
晚风掠过树梢，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夹杂着虫鸣，更显周遭静谧。
“姐姐果然来了。”一道干净澄澈的声音从头顶枝桠间落下，带着几分童真。
百里山抬眼望去，只见闻人素月斜倚在粗壮的槐树干上，半坐半卧在枝桠间，眼底盛着浅淡笑意，神色慵懒。
而他身后，奎木狼如一尊石像般静静伫立，悄无声息，依旧是那副形影不离的守卫模样。
“哎，还真是一点儿没变。”闻人素月忽然换了腔调，慵懒里掺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怅然，像是在怀念旧日时光，“我早说过，要拿捏你，还真是再容易不过了。”
他缓缓直起身，脚下纤细枝桠不堪受力，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在死寂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下一秒，奎木狼纵身上前，稳稳托住闻人素月的腰，足尖一点便从树上跃下，落地时轻无声息，将人稳稳置于百里山面前。
百里山下意识绷紧身形，往后微退半步，与两人拉开距离，眼底满是警惕。
闻人素月见状，眼底掠过一丝落寞，语气也添了几分委屈。
“在云城时，我们还相拥而眠过，被困默园时，你更是时常与我耳鬓厮磨，不过一年没见，怎得如今对我如此生疏了？”
此刻无需再伪装或顾忌什么了，百里山语气冷硬的直接开口道。
“彼时不过是敌强我弱，暂且隐忍罢了，谈何亲近？”
闻人素月沉默了一瞬，眼底的光黯淡下去。可转瞬之间，他语气陡变，又恢复了那份天真澄澈，带着几分依赖的软糯。
“姐姐，阿十好想你啊。我说过要嫁给姐姐的，姐姐怎么能忘了呢？”
话音未落，他语调又陡然切换回先前的慵懒，眉眼间染着几分玩味，语气却带着几分认真。
“妻主，素月也想你。你说过，我和阿十本就是一体的。你看，我接受他了，我们如今相处得很好。”
他微微倾身，眼底泛起细碎笑意。
“他闹着要嫁给你，我拦不住，也不想拦。所以……我便来找你了。”
“别怪我，我只是想帮阿十，把我嫁给你而已。”
这个精分合二为一了？
提起以前，过往被算计的怒火瞬间翻涌上来，压得她胸腔发闷。
百里山怒道：“对，你们本就是一体的，我当初待阿十一片真心，可你一换成闻人素月，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算计我！如今还想故技重施，闻人素月，你到底想干什么！那些纸条到底写了什么？”
她直接开门见山，将此行目的问了出来。
闻人素月却不急着回答，走到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慢悠悠扫过她紧绷的眉眼，指尖微抬，便要去碰她的脸颊。
百里山反应极快，抬手一把将他的手拍开。
“姐姐，你打得我好疼。”闻人素月立刻撅起唇角，声音又变成了阿十的软糯，眼底凝着水光，可怜巴巴地伸着手。
“帮我吹吹好不好？”
百里山差点脱口骂出一个“滚”字，那边闻人素月又切换成了慵懒的语气，嗔怪道。
“妻主还真是不念旧情啊，别急，今夜约你前来，自然是要为你解惑的。不过——”
他将脸凑了过来。“得先亲亲再说——。”
百里山咬着牙差点抽他一耳光，心中又劝自己忍住，先把消息问出来再说。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飞快地在闻人素月脸颊上啄了一下。
闻人素月瞬间眉眼弯弯，露出满足的神色，又顺势将方才被拍开的手递到她面前。
百里山皱眉，满眼疑惑地望着那只手。
“姐姐，还有阿十呢~”他立刻换上阿十的声线，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催促。
他爹的！我忍！
百里山对着那手吹了吹。闻人素月脸上又满意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百里山压低了声音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