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引擎的轰鸣，撕裂了公海上空的云层。
楚夜站在改装过的湾流G700舷窗边，下方是墨蓝色的海水，坐标点“0”就在前方五十海里处。
李文渊盯着雷达屏幕：“前方海域有三艘船，两艘货轮，一艘游艇！”
“注册地开曼群岛，船主是离岸公司，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游艇上有多少热源？”
“十二个，分布在各层甲板。”
“联系海警了吗？”
“联系了，但他们没有权限在公海执法，除非我们提供确切违法证据，或者……”
“发生‘紧急情况’。”
“我们带了多少人？”
“十二个，都是退役的海军陆战队，现在挂在鼎盛集团安全顾问名下。”
“装备齐全，非致命性武器为主。”
李文渊拉开武器柜，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枪械。
楚夜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到达坐标上空。放出无人机，我要看到实时画面。”
机腹舱门打开，三架黑色六旋翼无人机，悄无声息地滑出，朝着海面俯冲。
画面传回——
那艘游艇通体白色，流线型设计，长度超过六十米，顶层甲板有个直升机停机坪。中段开放式客厅里，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
“放大。”
镜头拉近。
客厅沙发上坐着三个人，正在交谈。
其中两人背对镜头，看不清脸，但第三个人……
“暂停。”
画面定格。
那人侧对着镜头，左手端着茶杯，小拇指的位置明显短了一截。
“放大他手上的杯子。”
图像经过增强处理，杯子里茶汤的颜色、表面浮着的淡淡气泡，甚至杯沿那一点点反光……
“普洱加蜂蜜，还滴了威士忌。”
“真是赵启明？”
“不管是不是，这艘船必须查。”
就在这时，无人机画面突然剧烈晃动！
“干扰！强烈电磁干扰！”技术员大喊。
屏幕上雪花一片，三架无人机的信号同时丢失。
几乎同时，雷达警报响起——
“导弹锁定！导弹锁定！”
机舱内红光闪烁。
飞行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楚先生，我们被火控雷达照射了，来源……是那艘游艇！”
“规避！释放诱饵弹！”
飞机猛地侧倾，楚夜抓住扶手。
舷窗外，几发炽热的诱饵弹射向夜空，在飞机后方炸开成片的火花。
“导弹没有发射……他们在警告我们。”
游艇上。
赵启明放下茶杯，看着平板电脑上显示的画面。
“楚夜比我想的来得快。”
“周永华留下的饵，他真咬了。”
对面沙发上，一个头发花白的欧洲人笑了笑：“毕竟年轻，总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
第三人是个亚洲面孔，五十岁上下，气质儒雅，眼神锐利：“问题是，他现在知道多少？”
“知道得足够多，但还不够多到掀桌子。”
“不过他手里有生物特征数据库，迟早会查到你们每个人。”
欧洲人问：“所以你的建议是？”
“按原计划，启动‘白令海峡测试’，但时间提前到一周后。同时……”
“启动b方案，清理所有可能被楚夜接触到的外围人员，包括那个在安全屋的周子恒。”
亚洲人皱眉：“周子恒在国安部手里，很难动。”
“那就让他‘自然死亡’。”赵启明淡淡道。
“看守所里周永华怎么死的，他儿子也可以怎么死。”
“应激性心脏病，家族遗传，多合理的解释。”
“楚夜本人呢？”
“他既然来了公海，就不要让他回去了。”
“公海上每天都有意外，飞机失事、游艇爆炸……很正常。”
他按下通讯器：“让‘保安队’准备好，楚夜的飞机如果再靠近，就把它打下来。”
“记得用非制式武器，做成机械故障的样子。”
“是。”
飞机上。
“他们不敢真动手。”楚夜盯着雷达屏幕。
“击落民用飞机是国际事件，会引来全面调查，不符合他们低调行事的风格。”
“但他们可以逼我们迫降，或者在海上制造‘事故’。”李文渊调出卫星图。
“最近的陆地是三百海里外的小岛，属于b国，我们有紧急降落权吗？”
“有，但降下去就可能再也起不来了。”
楚夜沉思几秒，突然问：“周子恒给的生物特征数据库里，‘守夜人’的采集地点，具体坐标是多少？”
“西山疗养院，b区7栋。”
“查那栋房子的住户。”
李文渊快速操作，接入国安系统内网。
几分钟后，结果弹出。
“房子登记在‘江城老干部管理局’名下，目前分配给……原能源部副部长，林国栋，三年前退休。”
“林国栋…周永华的老上司。”
“对，2007年春风里事故发生时，林国栋就是分管领导。调查报告最终就是他签的字。”
“他现在人在哪？”
“系统显示在西山疗养院，但……”李文渊调出疗养院门禁记录。
“过去一周，他的生物识别门禁没有使用记录。最后一次是十天前。”
“一个退休高官，十天不出门？”
“更奇怪的是，他的医疗档案显示，三个月前做过一次全面体检，所有指标正常，但体检报告里……”
“心电图有细微异常，和心率不匹配，像是……伪造的。”
楚夜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张振，你带人去西山疗养院b区7栋，现在。如果林国栋在里面，保护起来；如果不在……”
“搜查整个房子，尤其是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明白。”
挂断电话，楚夜看向李文渊：“调转方向，我们回江城。”
“不查游艇了？”
“游艇只是个诱饵。”
“赵启明故意暴露自己，是想拖住我们，给‘守夜人’争取时间。”
“如果‘守夜人’就是林国栋，那他现在的处境，一定很危险。”
“俱乐部要灭口，周永华死了，下一个就是知道太多又失去价值的人。”
飞机开始转向。
游艇上，雷达员报告：“目标改变航向，朝西北方向飞走了。”
赵启明皱眉：“西北？那是回大陆的方向……”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骤变：“他在查林国栋！快，联系我们在江城的人，去西山疗养院！林国栋不能落在楚夜手里！”
“可是林老那边有自己安排的安保……”
“那些人挡不住楚夜。”赵启明快步走向通讯室。
“我必须亲自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