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恒在圣淘沙的豪宅里，将最后一份文件投入壁炉。
他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十七分。
距离飞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私人航班起飞，还有五个小时。
手机震动，加密短信：“机场已不安全，走水路，三号码头，蓝色游艇。”
他抓起早已准备好的背包，里面除了护照和现金，还有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容器，那是“深蓝计划”核心模块的微缩原型，足够让任何买家，相信这项技术的价值。
推开后门时，他停顿了一下，回头望向这栋住了三年的房子。
他想起父亲上次来访时说：“子恒，有些钱，赚了就没法回头了。”
他低声自语：“我已经回不了头了，父亲。”
同一时间，江城。
楚夜站在鼎盛集团总部88层的指挥中心，巨大的弧形屏幕上，显示着全球十几个监控画面。
李文渊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解密的文件：“周永华的U盘打开了。虚拟环境下解析，外层文件是真的。”
“但核心文件加了生物特征锁，需要周永华本人的虹膜或指纹才能解锁。”
“他料到自己会进看守所。”
“一个在系统里待了三十年的人，不会把底牌一次性打完。”
李文渊调出一份医疗记录：“更诡异的是，看守所刚才的报告，周永华突发心肌梗塞，正在抢救。”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我们离开后两小时。医生说是应激性心脏病，但……”
“但看守所医疗条件有限，如果真有人想灭口，这是最好的时机。”
“他现在在哪家医院？”
“301医院特别监护病房，国安系统已经接管安保。”
“走，去医院。”
“周永华不能死，他是唯一能解锁U盘核心文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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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的新加坡港口，细雨蒙蒙。
周子恒压低帽檐，快步走向三号码头。
游艇如约停靠在最外侧的泊位，甲板上站着一个穿防水夹克的男人，背对着他。
“霍夫曼先生派我来的。”周子恒用约定的暗号说。
男人转过身，不是预想中的接头人，而是一张亚洲面孔，眼神锐利如鹰。
“周先生，旅途取消了。”
“国安部特别行动处，请配合我们回国接受调查。”
周子恒后退半步，手指探向背包侧袋。
“我建议你不要。”另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两个便衣已封住退路。
“游艇上的船员已经被控制，码头所有出口都有我们的人。”
“你们没有跨境执法权——”
“楚先生为你申请了特别授权。”
“基于你涉嫌危害能源安全、非法转移核心技术。”
“如果你配合，可以在飞机上聊聊，你父亲为你安排的退路；如果不配合……”
他看了眼手表：“离涨潮还有四十分钟，足够让你消失。”
周子恒的手松开了背包。
“我想打个电话。”
“可以。但不是现在。”
男人接过他的背包，掂了掂重量。
“深蓝模块？周教授如果知道你真敢卖这个，大概会亲手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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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301医院，重症监护区。
楚夜透过玻璃看到周永华身上连着各种仪器。
医生正在做心肺复苏，心电图显示微弱的波动。
“他的情况很奇怪。”主治医生摘下口罩。
“心肌酶谱显示确实是心梗，但血液里检测到微量河豚毒素。”
“这种量不会直接致死，但会大幅降低心脏承受能力，一个简单的应激就可能诱发衰竭。”
“有人下毒？”
“看守所的饮食都是统一配送，理论上不可能针对个人下毒。”李文渊翻看着记录。
“除非……”
“除非毒是早就下的，定时发作，或者需要触发条件。”
“周永华这样的老狐狸，会不防着这一手吗？”
就在这时，心电监护仪发出长鸣——直线。
医生冲进去继续抢救，但三分钟后，他摇了摇头。
李文渊一拳砸在墙上：“妈的，线索又断了！”
楚夜却盯着周永华左手紧握的拳头。
从刚才开始，那只手就一直攥着，即使在抢救时也没有松开。
“等等。”
他拦住要进去的护士，戴上手套，轻轻掰开那只已经僵硬的手。
掌心摊开，在周永华拇指甲下方，有一点极细微的黑色，那是嵌入皮肤里的某种物质。
“需要法医提取指甲下的样本。”
“他可能在死前，给自己注射或嵌入了什么东西。”
“微型芯片？”
“更可能是生物标记物。”楚夜起身。
“通知技术部门，全面扫描遗体，包括所有体腔和皮下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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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鼎盛集团新闻发布会现场。
媒体挤满了大厅，长枪短炮对准空着的讲台。
网络上关于“春风里事件”的讨论，已登上热搜第一。
九点五十分，楚夜直接走到话筒前：“关于春风里研究所2007年事故，我只有三句话。”
全场安静。
“第一，六名遇难者的遗体，确实埋在原研究所地下，鼎盛集团将在今天下午开始挖掘，全程对媒体公开。”
“第二，事故责任人周永华，已于今天早上，因突发疾病去世，但他留下了关键证据，指向更高层的参与者。”
“第三，如果任何势力试图阻止真相公开，鼎盛集团将启动总额一百亿的专项基金，在全球范围内，悬赏相关线索。”
现场哗然。
有记者举手：“楚先生，您说的‘更高层参与者’是指系统内的人吗？周永华生前是否向您透露了具体名字？”
楚夜看向那名记者——年轻，戴黑框眼镜，胸前挂着某知名财经媒体的牌子，但握笔的手势过于僵硬，虎口有老茧。
“你问的问题很好。”楚夜微笑。
“不过在我回答之前，能否请你摘下眼镜？”
记者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眼镜镜片，反光模式不对，正常光学镜片不会在室内灯光下，产生那种波长的反射，除非是带有微型摄像头的特殊镜片。”
保安迅速上前。
记者转身想跑，但被堵住去路。
挣扎中，眼镜脱落，镜框侧面确实有一个微型镜头。
“带走，查他的真实身份。”
“继续提问。”
现场死寂。
剩下的记者面面相觑，没人再敢轻易举手。
“既然大家没问题了，那我宣布最后一件事。”
楚夜调出手机上的一个界面，投影到大屏幕。
“这是‘午夜俱乐部’，已知的七个资金来源账户。”
“过去二十四小时，这些账户发生了异常资金流动，总额超过八亿，流向境外的匿名信托。”
他放大其中一个转账记录：“付款方显示为‘星辰资本’，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我们都很熟悉的一位金融界大佬——赵启明先生。”
全场炸了。
赵启明，金融巨鳄，经常在财经新闻里分析宏观经济的人。
“我已经向监管部门提交了，完整证据链，包括周永华U盘中的财务往来记录，以及寰宇能源过去十年，与赵启明旗下公司的所有交易明细。”
楚夜关掉投影：“发布会到此结束。真相不需要辩论，只需要证据。”
他转身离开，留下满场震惊的媒体和闪烁的闪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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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安部某安全屋。
周子恒坐在审讯室里，对面是楚夜和李文渊。
“你父亲死了。”楚夜开门见山。
周子恒身体一震，瞳孔收缩：“怎么……”
“心肌梗塞，但血液里有毒素。有人不想他说话。”
沉默了很久，周子恒才开口：“是我害了他。”
“如果你真想赎罪，就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李文渊推过去一份文件：“这是‘深蓝计划’在中亚的试验场照片。”
“2018年，哈萨克斯坦某村庄集体辐射病爆发，死了十七个人，当地政府记录为‘工业事故’，但我们的检测显示，辐射特征与‘深蓝’模块完全吻合。”
周子恒盯着照片上，那些瘦骨嶙峋的孩子，手开始发抖。
“午夜俱乐部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他们……他们相信人类社会需要定期‘重置’。”周子恒的声音干涩。
“不是战争，而是可控的灾难——区域性饥荒、能源危机、局部冲突。”
“通过这些‘压力测试’，淘汰‘弱势群体’，优化人口结构，同时创造新的财富分配机会。”
“所以春风里事故是测试？”
“是早期测试之一。他们想看看，一起被伪装成意外的辐射事故，能在多大程度上被掩盖，系统内部有多少人可以‘配合’。”
“俱乐部的核心成员有哪些？”
“我只见过三个。”
“一个是欧洲能源寡头，一个是亚洲某国前情报高官，还有一个……”
“我不确定他的真实身份。”
“每次见面他都戴面具，声音经过处理。”
“但他左手小拇指缺了一截，应该是旧伤。”
李文渊迅速记录：“还有什么特征？”
“他喝茶的习惯很特别——普洱，但要加一小勺蜂蜜，还要滴两滴威士忌。他说这是‘东西合璧’。”
“赵启明？”
“可能性很大。”
楚夜转向周子恒：“你父亲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除了U盘之外的。”
周子恒犹豫了。
“你父亲用命换来的机会，不是让你带着秘密进坟墓的。”楚夜盯着他。
“那个微型容器里的模块，我们已经拿到了。”
“但你应该知道，那只是技术演示品，不是完整数据。”
漫长的沉默后，周子恒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吊坠——普通的银质平安扣，但侧面有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他拧开平安扣，里面掉出一枚米粒大小的晶体。
“父亲去年给我的，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把这个交给‘能终结这一切的人’。”
“里面是‘深蓝计划’所有参与者的生物特征数据库——他们很谨慎，从不留姓名记录，但俱乐部有个传统，每年聚会时，会采集每个成员的指纹和虹膜样本，说是‘兄弟情谊的见证’。”
楚夜接过晶体：“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父亲说，这个数据库一旦公开，会死很多人——不只是俱乐部成员，还有他们的家人、助手，所有相关的人。”
晶体被插入特制读取器。
屏幕上开始滚动数据——指纹、虹膜扫描、声纹样本，每个都标有代号和时间戳。
“系统，比对数据库。”
【指令确认。接入全球人口生物特征库…比对中…】
十分钟后，第一组匹配结果弹出。
代号“牧羊人”——指纹匹配：赵启明，吻合度99.7%。
代号“炼金术士”——虹膜匹配：某跨国能源公司cEo，德裔m国人。
代号“沉默者”——声纹匹配：亚洲某国退休高官，正是周永华在审讯室里，说出的那个名字。
“这下水真的要浑了。”
楚夜却盯着最后一条数据——代号“守夜人”，生物特征未匹配到任何已知人物，但采集地点显示：江城，西山某坐标。
时间：2022年10月15日。
那是三个月前。
“俱乐部在江城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成员，而且级别可能比赵启明更高。”
“西山那片，是退休干部疗养区。”
李文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听，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怎么了？”楚夜问。
“技术部门，从周永华指甲下提取的样本分析出来了……”
“那是经过基因改造的微生物载体，里面编码了一段信息。”
“什么信息？”
“一串数字：0。”
“我们查了，是经纬度坐标，位于公海。”
“还有呢？”
“微生物会在宿主死亡后72小时，释放一种酶，分解载体，信息只能读取一次。”
“周永华用命留的最后一个信息，很可能就是‘午夜俱乐部’的下一处基地，或者……”
“或者他们正在那里进行某种不能见光的行动。”
“准备飞机和船只，我要去那个坐标。”
“太危险了！如果那是陷阱——”
“如果是陷阱，说明我们真的接近核心了。”
手机震动，张振发来信息：“楚先生，皮特·霍夫曼的硬盘解开了，里面有俱乐部未来三年的行动计划表。”
“下一个‘压力测试’预定在……白令海峡，时间是一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