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和挣扎了一下,手腕上的约束带勒得更紧,他咬着牙,语气带着一丝色厉内荏的强硬:
“我说过我不认识什么老鬼,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现在放了我,我可以既往不咎,还可以给你们一笔钱。”
他嘴上说着讨价还价的话,眼睛却飞快地扫过面前几个人的脸,想从对方的神色里探出哪怕一丝松动。
可江焱那张脸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仿佛他这番话只是飘进了一潭死水,连个涟漪都激不起来。
果然,江焱嗤笑了一声,没有接他的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审讯台上的几个开关,像是打量一件新玩具一样,随手扭动了那个紫色的开关。
那动作随意得就像在家里调电视频道,指尖搭上旋钮的瞬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滋啦”一声。
电流瞬间贯穿陈景和的身体。
他整个人猛地绷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喉咙里挤出一阵嘶哑的干嚎。
灯光在同一刻晃了一下,像是连屋里的电压都被这一下抽走了几分。
那声干嚎在空旷的审讯室里撞上墙壁,又被弹了回来,显得格外刺耳。
陈景和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手指死死抠住审讯椅的扶手,指节泛白,眼珠开始往上翻。
江焱没有丝毫心软,反而慢慢将旋钮又拧大了一圈。
旋钮转动的声音很轻,可在陈景和此刻近乎失聪的耳朵里,却像是一把锉刀在磨着他的骨头。
他这辈子大概从没想过,命运竟会握在一个年轻人随手转动的旋钮上。
他的抽搐更剧烈了。
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攥住,连椅子都在跟着晃动,喉咙里的声音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下来。
他的尊严、他的体面,此刻都泡在那摊口水里,一点一点被碾碎。
江焱见他快承受不住才关掉开关。
陈景和的身体猛地瘫软下来,垂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巴滴落。
汗水浸透了他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衬衫,洇开一片深浅不一的暗色。
他张着嘴,喉咙像破风箱一样呼啦呼啦地响,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囫囵话。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惧,但更多的是不甘。
他当了这么多年跨国集团的董事长,什么场面没见过?
被人按在椅子上用电刑,这种只在电影里看过的情节,今天居然落在了自己头上。
他在谈判桌上拍过桌子,在商场里翻过别人的底牌,什么狠角色没交过手?
可那些较量,至少还有规则、有筹码、有退让的余地。
眼前这间屋子,却把这一切统统抽走了。
他咬着牙,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只要他咬死不认,这些人总不能真的把他弄死在这里。
他到底还是见过世面的人,心里那杆秤来回掂了几遍:
只要自己这身价值还在,只要老鬼的线还掐在手里,这些人就不敢真下死手。
熬过去,就有翻身的机会。
想到这,他的嘴唇虽然在发抖,却依然咬着牙没有说话。
但他低估了眼前这群人,准确来说他低估了江焱这个疯子。
江焱也没有开口继续问,只是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模样,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这东西还挺好玩。不知道这个东西怎么样?”
他说着,又按下了另一个蓝色开关。
随着开关打开,陈景和面前的合金地面向两侧无声滑开,露出下面一潭幽深的水,水面泛着冷冽的光。
那道光在幽暗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渗人,像一只深不见底的眼睛,无声地等着他。
陈景和的目光落到那潭水上,瞳孔骤然一缩 ——
他终于明白,这间屋子远不只是眼前的这张椅子这么简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审讯椅突然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椅背朝下,他的脑袋被直接按进了水里。
“咕噜咕噜咕噜——”
水面上冒出一串急促的气泡。
陈景和拼命挣扎,双腿乱蹬,双手死死抓住扶手,却根本挣不开约束带的束缚。
水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堵住他的口鼻,把他最后一声闷哼也吞了进去。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拼命搅动那潭水,溅起一片又一片水花。
气泡越来越密,越来越急,然后渐渐变少,变缓,直到水面彻底平静下来。
江焱这才关掉蓝色开关。
审讯椅缓缓转回原位。
陈景和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湿透,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吸气,像是要把肺里的水全部咳出来,脸色涨红,眼眶里全是血丝。
等他缓过神来,他看着江焱那张平静的脸,心里第一次涌起一股真正的恐惧——
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连表情都没变过,像是这些手段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拈来的游戏。
江焱始终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甚至带着一丝闲适。
这种 “把人往死里整却毫无情绪波动” 的姿态,比任何狰狞都更让陈景和心底发寒。
陈景和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江焱看着他,丝毫不在意他的状态以及任何想法,语气平淡的道:
“看样子还不会说。”
他说着,目光落向最后一个红色按钮,作势就要按下去。
那只手悬在半空,不疾不徐,给了陈景和足够的时间去想象接下来的遭遇,却又不给他半分逃脱的可能。
这种 “慢慢来” 的从容,比突然下手更让人崩溃。
陈景和浑身一颤,嘶哑着嗓子,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说……”
江焱像是没听到一样,手指还是按下了红色按钮。
那声 “我说” 就像丢进风里的一片枯叶,连个回音都没留下。
江焱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仿佛那两个字根本不值得他停下动作。
审讯椅后面的合金地面又向两侧滑开,一股灼热的气浪瞬间涌上来。
陈景和还没来得及说完,整个人连同审讯椅一起降了下去,被炙烤着。
眼前的世界在一瞬间被一层滚烫的红光吞没,空气里的每一寸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那股热浪像是从地狱里涌上来的,他只觉得皮肤上的水分在一瞬间被蒸干,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水刑留下的湿意此刻成了最致命的诅咒 ——
那些还挂在皮肤上的水珠,在高温里被一寸寸煮成滚烫的蒸汽,往他皮肉里钻。
他身上的衬衫先是冒出一缕白烟,随即贴住皮肤,烫得他浑身痉挛。
他拼命扭动身体,可约束带牢牢锁住他的四肢,审讯椅纹丝不动。
他张着嘴,想喊什么,可喉咙里涌出来的只有嘶哑的干嚎。
他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罪,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他要是能活着上去,这辈子再也不嘴硬了。
什么老鬼、什么身价、什么翻身,此刻统统被那团热浪烧成了灰。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跟你谈条件,他只管让你后悔开口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