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江焱撕掉她嘴上的胶带。
“爸爸！”
江柔终于哭出了声，双手紧紧搂住江焱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别怕，爸爸在。”
江焱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沙哑。
“爸爸带你去找妈妈。”
说着，他抱着江柔，朝地下室方向走去。
地下室的入口锁着一把铁锁。
江焱又在那人身上搜出钥匙，试了两把，第三把打开了锁。
他拉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江焱的眉头猛地皱紧。
地下室不大，昏暗的灯光下，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道致命的刀伤，一刀毙命。
鲜血在地面上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水洼，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江柔吓得把脸埋进江焱的怀里，不敢抬头。
江焱的目光扫过那些尸体，心里迅速判断着——
这些人，应该就是那个杀手说的“派了很多”的人。
他们不是被孙德胜灭口，而是被那个杀手亲手杀的。
“因为他们看过我的脸。”
这句话再次在江焱脑海中响起。
他压下心头的思绪，快步朝地下室深处走去。
角落里，沈芯语被绑在一张铁椅子上，双手反绑在身后，嘴上贴着胶带。
看到江焱和江柔出现在门口，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
江焱快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撕掉她嘴上的胶带。
“芯语！”
沈芯语嘴唇颤抖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江焱……你来了……柔儿没事吧？”
“妈妈！”
“她没事！”
江焱正要解开她身上的绳子，目光却忽然定住了。
沈芯语的腰间，绑着一个黑色的装置。
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盒，用锁链死死缠在她腰上，侧面伸出一束红蓝交错的电线，连着一块巴掌大的电路板。
电路板中央，有一个红色的数字在跳动——
四十秒。
江焱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没有慌，蹲下身，凑近那个装置，仔细打量。
结构不算复杂——
一个电子定时器，一组雷管，还有一块塑胶炸药，固定在金属盒里。
定时器连着雷管，雷管插在炸药里，只要倒计时归零，雷管起爆，炸药就会瞬间引爆。
以这块炸药的当量，足以把方圆几米内的一切炸成碎片。
“江焱……”
沈芯语的声音在发抖。
“你带着柔儿走……别管我……”
江焱没有接话。
他伸手轻轻按住沈芯语的肩膀，声音很稳：
“别说话，相信我。”
沈芯语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江焱的眼神，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江焱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块电路板上。
三十秒。
二十五秒。
他的手指在几根电线之间缓缓移动，目光专注得像是忘记了时间。
二十秒。
十五秒。
他忽然停住了手指。
“找到了。”
他捏住一根蓝色的电线，用刀尖轻轻挑开外皮，露出里面的铜丝。
“江焱……”
沈芯语的声音带着哭腔。
“要是……要是剪错了……”
“不会错。”
江焱的声音依然很稳。
他看了一眼沈芯语，目光平静的道：
“一枚定时炸弹就能炸死我，我不得被那群小子给笑死啊？”
沈芯语愣了一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江焱深吸一口气，刀尖轻轻一挑。
蓝色的电线断开。
定时器上的数字停住了。
十秒。
沈芯语整个人瘫软下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江焱三两下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将她从椅子上扶起来。
“没事了。”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沙哑。
“先离开这里。”
沈芯语点点头，擦了擦眼泪，跟着江焱朝地下室入口走去。
江焱一只手抱着江柔，另一只手牵着沈芯语，刚走出地下室，忽然停住了脚步。
厂房里，那点火光突然又亮了起来。
那个杀手没有死透。
他靠在一根立柱上，胸口插着那把匕首，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衣服。
但他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打着了手里的打火机。
火苗在黑暗中跳动，照亮了他那张扭曲的脸。
他嘴角挂着一丝疯狂的笑意，目光落在墙角那几袋蛇皮袋上。
“江局长……”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而破碎：
“我保证过……你走不出这个门……”
他说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打火机扔了出去。
火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墙角那几袋蛇皮袋飞出。
江焱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他没有半分犹豫，一手抱着江柔，另一只手紧紧攥住沈芯语的手，拼命朝厂房门口跑去。
打火机落在蛇皮袋上。
火光瞬间炸开，热浪裹挟着碎砖和灰尘从角落散开。
江焱抱着江柔，拉着沈芯语，冲出厂房大门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一股强烈的气浪从背后猛然袭来，将三人猛地掀飞出去。
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火光冲天而起，热浪滚滚而来。
江焱死死地把江柔护在怀里，后背重重地砸在地上，滑出好几米远。
碎砖和灰尘铺天盖地地落下来，砸在他身上。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爆炸声终于停了。
江焱挣扎着抬起头，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像是被人用烙铁烫过一样。
他顾不上疼痛，低头看向怀里的江柔。
“柔柔？柔柔！”
江柔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江焱的心猛地一沉。
“柔柔！醒醒！”
他轻轻拍着江柔的脸，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江柔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看到江焱的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爸爸……”
江焱松了一口气，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没事了，爸爸在。”
他安抚完江柔，转头看向旁边的沈芯语。
沈芯语趴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芯语！”
江焱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扑到她身边，小心翼翼的将她翻过来抱在怀里。
沈芯语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胸口处，一片暗红色正在缓缓洇开，浸透了衣襟。
江焱的目光落在那片血迹上，瞳孔猛地一缩。
一块大拇指大的铁皮深深扎进她的胸口，鲜血正沿着铁片的边缘不断涌出。
那是爆炸时被气浪掀飞的碎片，从她后背贯穿而入。
江焱的手指僵在半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芯语……芯语！”
他轻轻拍着她的脸，声音带着一丝嘶哑。
沈芯语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