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语！别吓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江焱的声音越来越急，手指有些发抖。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呼吸，但很微弱，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妈妈！”
江柔跪在沈芯语身边，哭着喊她。
沈芯语依然没有反应。
江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情绪。
他脱下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尽量不去碰那块铁皮。
他知道，在没有医疗条件的情况下贸然拔出来，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江焱小心翼翼地将沈芯语抱起来，尽量保持她身体的平稳，不让她胸口的铁皮受到二次伤害。
他一步一步朝车子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柔柔，跟上爸爸！”
身后，废弃鞭炮厂已经在火光中轰然倒塌，浓烟滚滚，映红了半边夜空。
江焱把沈芯语轻轻放在后座上，让江柔坐在她身边，扶着她的头。
“柔柔，看着妈妈，别让她睡着。”
江柔用力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着沈芯语的手。
江焱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引擎轰鸣声中，车子猛地蹿了出去，朝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中，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
江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脚下的油门踩到了底。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沈芯语躺在后座上，脸色苍白，胸口的血迹还在不断扩散。
“芯语，撑住。”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你不会有事的。”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像是要追回那些被夺走的时间。
没多久，江焱的车刚拐上通往县城的主干道，迎面就撞上了一串红蓝交替的闪光。
两辆消防车、三辆警车，拉着警报，正朝废弃鞭炮厂的方向疾驰而去。
江焱没有减速，车子与车队擦肩而过。
警车上，刘志龙正坐在副驾驶，目光盯着前方火光亮起的方向。
忽然，一道熟悉的车影从旁边掠过，快得几乎只是一瞬。
他愣了一下。
江局？
刚才开过去的那辆车……是江局的车？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的尾灯已经消失在夜色里，车速快得惊人。
刘志龙的眉头皱了起来。
江局不是下班回家了吗？
怎么会从东郊方向开过来？
而且开这么快——出什么事了？
他没有犹豫，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江焱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老刘！”
不等刘志龙开口，江焱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急切而沙哑：
“我老婆受了伤，需要尽快送到医院！”
刘志龙心里咯噔一下，但他没有多问，立刻应道：
“明白！我刚才好像看到你的车了，刚经过东郊路口，正往县城方向开。”
“是我！”
刘志龙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路线，沉声道：
“江局。你保持车速，我来安排。”
挂断电话后，他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我是刘志龙。县局刑警队，工号0317。有一辆黑色轿车正从东郊方向往县医院赶，车上是一名重伤员，情况危急。”
“我需要铁骑开道，沿途保障畅通，尽快把人送到医院。”
“收到，马上安排。”
电话挂断。
刘志龙又拨通了县医院急诊科的电话：
“我是县公安局刑警队刘志龙。马上有一名重伤员送到你们医院。请立刻安排手术室和医生在门口待命。”
“好的，我们马上准备。”
刘志龙放下手机，转头对司机说：
“掉头，去县医院。”
警车在路口掉头，朝县城方向驶去。
夜色中，江焱的车在马路上疾驰。
有了铁骑开道，沿途的绿灯一路放行，原本需要四十分钟的路程，他只用了二十分钟，就看到了县医院的大门。
医院门口，几名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站在门口等候。
江焱的车还没停稳，医生和护士已经迎了上来。
车子停下的瞬间，江焱推开车门，绕到后座，小心翼翼地将沈芯语抱了出来。
“胸口外伤，铁皮扎进去了，从后背贯穿的。我不敢拔，怕大出血。”
他一边走一边说，声音急促但条理清晰。
领头的医生点点头，迅速检查了一下沈芯语的情况，眉头紧锁：
“血压偏低，心率快，可能有内出血。马上送手术室，准备输血。”
护士推着担架车，快速朝手术室跑去。
江焱抱着江柔跟在后面，一直跟到手术室门口。
手术室的门关上，红灯亮起。
江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身上的衣服沾满了灰尘和血迹，手臂上有一道已经干涸的伤口，后背的衣服被磨破了，露出大片擦伤。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志龙跑了过来，看到江焱的样子，心中一紧。
这是发生什么了？
江局怎么伤成这样？
“江局！”刘志龙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江焱像是被惊醒一样，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老刘，来了。”
刘志龙看着他这一身伤，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没事吧？”
“没事。”
江焱的声音很淡，像是真的没事一样。
刘志龙沉默了两秒钟，又问：
“您...您这是怎么了？”
江焱将今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随后又紧盯着手术室的门。
刘志龙的瞳孔微微一缩。
地榜杀手。
孙德胜。
废弃鞭炮厂爆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江焱的表情，终究没有说出口。
沉默在走廊里蔓延。
就在这时，一名护士快步走了过来，看到江焱身上的伤，皱起了眉头：
“先生，你身上的伤需要处理一下，跟我来。”
江焱摇了摇头道：
“不用，我没事。”
护士没有退让，语气带着一丝坚持：
“你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后背的擦伤也需要清创消毒。如果不处理，很容易感染。”
“我说了没事。”
江焱的语气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护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手术室亮着的红灯，沉默了几秒钟，语气放缓了一些：
“我知道你担心里面的人。但你要是倒下了，谁来照顾她？还有您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