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让徐长青在石床上呆坐了好一会儿。
他修炼了几千年，从炼气期一路走到合体期，对于灵根的理解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五行灵根俱全，甚至是自己最大的优势。
也是后天能够融合造化天经、永夜经、枯荣长生经，最终创出元道天书的根本所在。
但在这个时代，灵根居然不存在。
凡人不需要灵根就能感应灵气，不需要灵根就能导引灵力，不需要灵根就能修仙。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后世，灵根的出现一定有一个原因！
……
……
一晃，十年后。
徐长青一点点儿接受现状，彻底变成了姜垣。
他习惯了，每天天不亮就被张道玄叫醒。
习惯了，在万道树下听着道祖讲法。
习惯了，每隔几天就背上竹篓去野外采摘陌生灵植，回来后在《百草录》上增添新的记录。
修为也从炼气期一路提升到筑基圆满，离金丹期只差一步之遥。
然而越修炼，他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时代的灵力确实强大。
炼气期的灵力强度，堪比后世的筑基期。
筑基期的灵力强度，更是直逼金丹期。
可问题在于，灵力再强，没有法则可以驱动。
法则在后世是修仙体系的关键，每一个修士都要掌握。
金丹期，更是要以法则为核心。
但在这个时代，法则尚未存在。
这意味着，徐长青空有一身灵力，除了身强体壮、延年益寿外，却无法施展任何法则层面的攻击或防御。
五色元光不能用。
返虚指不能用。
归元不能用。
甚至连元道天书也只能用来过滤灵气，无法对外释放。
这事，必须找人问个清楚。
好在过几天，道祖又要讲法了。
到时候，或许能从中获得答案。
几天之后，徐长青和张道玄并肩坐在万道树下。
可这次，道祖讲的却是神。
主神、大神、小神。
“主神，执掌本源！”
“大神，分管星域！”
“小神，扎根一方！”
三者各司其职，共同维系着诸天万界的平衡。
不过，这种平衡并非静止的，而是动态的。
神与神之间，一直是相互竞争的关系。
小神之间，相互争抢地盘。
大神之间，相互争夺信仰。
主神之间，既相生又相克。
“有比神魔更厉害的吗？”
“神之上，为虚无之主！”
“魔之上，为十全劫主！”
“妖之上，为万妖之主！”
“那……人之上呢？”
“废话，当然是道祖咯！”
“不，我不在人之上，我只是众生之一。”
石台之上，道祖眼眸含笑。
下方弟子们，一个个表情各异。
徐长青和张道玄对视一眼：“道祖之思想，非我等能比。”
修仙者在这个时代，被称为异类。
人族异类。
少数中的少数。
小众中的小众。
其中不少修仙者，总有一种优越感。
觉得自己强于人族、强于大多数人。
哪怕是徐长青和张道玄，其实也有这个问题。
见没人议论，道祖便继续下去：“十大主神，分别为金、水、火、土、造化、时间、空间、因果、生死、秩序。”
徐长青听着听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道祖讲到五行本源时，金、水、火、土都说了，唯独没提到木。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漏听了，但仔细回想了一遍之后，确定道祖方才从头到尾，确实从未提到过“木”。
取而代之的是“造化”。
徐长青不解地问：“木呢？”
结果下一秒，周围人满脸诧异地看着他。
张道玄更是摇了摇头：“亏你还追随青帝的脚步。”
徐长青这才反应过来：“青帝死了？”
张道玄无奈道：“青帝已死，造化继位！”
徐长青皱眉道：“可造化本源不是来自…大非天吗？”
“大非天？”
道祖闻言微微颔首：“这个名字十分贴切，咱们以后就把那道裂缝之外的混乱之地，叫做大非天吧。”
徐长青“呃”了一下，然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时，张道玄低声道：“很久以前，天上出现了一道裂缝，造化本源就是从那里渗进来的。
然而天道忌满，无法承受十一道本源。
只能去其一。”
木之本源代表生机。
造化本源代表创生。
造化本源之所以能取代木之本源，不是因为天道主动“选择”，而是它的到来直接导致了青帝的陨落。
这两道本源在能力上太相似了。
造化本源更强、更主动、更不讲道理。
它一进来，木之本源便再无容身之处。
接着，张道玄摆了摆手：“当然了，你也别太难过。
道祖曾说，青帝死后，剩下的一部分化作了万道母树。”
徐长青闻言抬头，看着前方那棵遮天蔽日的巨树。
万道母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他的注视。
见此，徐长青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那个男人骗了我！”
虚无之境中，对方说五帝是寿元耗尽，相继陨落的。
然而实际上，从太古时期开始，青帝就已经陨落了。
难怪他每次坐在万道树下时，都会觉得格外通透、舒服。
不是因为这棵树有什么加持，而是它承载了青帝之力。
自己也就是姜垣，一直在追逐青帝的脚步。
却没想到，青帝就在身边，而且离得很近。
轰隆！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初时只是低沉的轰鸣，像远山深处滚过的闷雷。
但短短几息之后，它就变成了一种铺天盖地的咆哮，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震颤。
徐长青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顿时瞪大双眼。
是水！
洪水！
一堵比山还高的水墙，几乎要触到低垂的铅灰色云层。
浑浊的洪水裹挟着泥沙、树木和无数不明物体的碎片，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
所过之处，一切都消失了
平原、蕨林、沼泽，那挂满骸骨的巨树在洪水中撑了不到一息，就折断、碎裂、吞没。
更恐怖的是，洪水中有什么巨物在移动。
万道树下，三千弟子的目光同时被那滔天的洪水吸引。
几个修为较高的弟子腾空而起，朝洪水涌来的方向释放出神识，想要探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兴风作浪。
道祖坐在石台上，苍老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波动，只是安静看着。
片刻后，一个修为高的弟子脸色剧变，失声道：“凶兽化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