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朱瑾策马上前,低声道,“这李璠倒是有些准备。咱们三千骑兵轻装而来,没有步卒配合,正面强攻怕是不易。”
朱瑄点点头。他当然知道。骑兵的优势在于机动和冲击,但面对有营寨依托的步兵,正面强攻是下下策。若栅栏坚固、壕沟深邃,骑兵根本冲不进去。即便这营寨简陋,强行冲击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绕营观察。”他沉声道,“找薄弱处。”
三千骑兵分成数队,绕着保义军营地缓缓驰骋。马蹄声如雷,烟尘滚滚,却不急于进攻。朱瑄、朱瑾各率一队,仔细观察营寨的每一处——栅栏的坚固程度、拒马的密度、壕沟的深浅、守军的分布。
他们绕着营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如同狼群围着猎物打转,寻找着最薄弱的环节。
保义军士卒紧张地盯着那些绕营而行的骑兵,握兵器的手都在出汗。李璠站在营中,看着那些骑兵,心中稍安。他知道,对方没有贸然进攻,说明这营寨还是能起到作用的。只要守住,等他们知难而退……
“守住栅栏!不要慌乱!”他高声喊道,“他们冲不进来!”
朱瑄绕营三周,回到阵前,已有计较。
这营寨的破绽太多——壕沟太浅,一跨可过;栅栏太薄,骑兵冲几次就能撞开;拒马歪斜,空隙足以让战马钻过去。这是仓促立营的典型毛病,李璠根本没打算在这里久留。
“大哥,”朱瑾策马上前,“怎么打?”
朱瑄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停在了营寨北侧,刚刚绕营观察他就发现了,那里有一段栅栏颜色较深,木料比别处细,是新砍的湿木,不如干木结实。
栅栏后面的守军也最少——李璠把主力都放在营门和南侧了,北侧最多两三百人,散布在那段百余步长的栅栏后面。
“你看北侧。”他手指向那个方向,“那段栅栏是湿木,比别处薄。后面的守军也少——李璠把主力都放在营门和南侧了,北侧最多两三百人。”
朱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北侧有一段栅栏颜色不同,木头也细了一圈。栅栏后面隐约可见稀疏的人影,确实不像别处那样密集。
朱瑄继续道:“营寨这么大,他五千人撒开了,处处都是漏洞。咱们不跟他硬拼,用骑兵的机动性调动他,等他露出破绽,再一击而破。”
朱瑾眼睛一亮:“大哥的意思是……”
“你率一千骑,在营门外列阵,做出正面强攻的姿态。”朱瑄道,“记住,只是佯攻,不要真的冲。擂鼓、呐喊、往来驰骋,声势越大越好。李璠看到营门方向压力大,必然会从别处调兵增援。”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再派五百骑,绕到南侧,同样做出进攻的样子。李璠看到南侧也出现敌军,就会更加紧张,他会把仅剩的预备队也调过去。”
“那大哥你呢?”朱瑾问。
朱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率剩下的一千五百骑,等李璠的兵力被调开,从北侧杀进去。那段栅栏薄,守军少,壕沟浅,只要把栅栏后面的守军驱散,咱们就能冲进去。”
“明白!”朱瑾拨马而去。
战鼓擂响,杀声震天。
朱瑾率一千骑在营门外列阵,旌旗招展,战鼓急擂。骑兵往来驰骋,扬起漫天烟尘。有人冲到拒马前数十步,虚晃一枪又拨马返回;有人在马上张弓搭箭,朝营门方向射出几箭,虽然大多射偏,却让守军一阵紧张。
马蹄声、鼓声、呐喊声混成一片,声势浩大,仿佛下一刻就要发起总攻。
营门处的保义军果然被吸引过来。弓箭手拉满弓弦,长枪手握紧枪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营门外那支虎狼之师。李璠也被吸引到营门方向,他站在栅栏后面,紧张地望着外面的动静。
“稳住!不要放箭!等他们靠近再放!”他高声喊道,声音在紧张的气氛中显得有些沙哑。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飞奔而来,面色紧张:“节帅!南侧!南侧也发现敌军!大约五百骑,正在列阵!”
李璠脸色一变。南侧?他快步走到营寨南侧,果然看到五百骑兵正在远处列阵,虽然人数不多,却严整有序,随时可以发起进攻。那些骑兵同样在擂鼓呐喊,同样在往来驰骋,虽然没有营门方向的声势浩大,却足以让他不敢忽视。
“快!从北侧调二百人过来!”他咬牙下令。
北侧的守军本来就不多,又被调走二百,只剩下百余人散落在那段薄弱的栅栏后面。这些士卒握着长枪,紧张地望着栅栏外面,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李璠站在营寨中央,目光在营门、南侧、北侧之间来回转动。营门方向约有一千骑,南侧有五百余骑,北侧暂时没有动静——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三千骑兵,他只看到了一半,还有一半去哪了?
他猛地醒悟过来,脸色骤变。
“节帅!”又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声音都变了调,“北侧!北侧发现大批敌军!至少一千多骑,正朝这边来!距栅栏已不足一里!”
李璠脑中嗡的一声。他终于明白了——营门和南侧都是佯攻,真正的杀招在北侧!那一千多骑才是主力,而他刚刚从北侧调走了二百人,那里只剩下百余人!
“快!快调兵去北侧!”他嘶声大喊,声音中已经带着明显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