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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唐末,开局就被软禁 > 第710章 沙陀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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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福二年正月十五,太原城。

河东节度使府内张灯结彩,虽不及汴州朱温宴席的奢华,却也透着北地特有的粗犷豪迈。堂上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晋地正月刺骨的严寒。

河东节度使、陇西郡王李克用高踞主位,他年方三十七岁,正值壮年,身材魁梧,面庞棱角分明,一部络腮胡更添威猛。只是细看之下,那原本锐利如鹰的独眼深处,隐隐带着几分疲惫与烦躁。

堂下坐着河东文武,多是沙陀、突厥等胡族将领,个个彪悍雄壮。盖寓和李克用义子李存信、李嗣源、李嗣昭等分坐前列,只是席间气氛略显沉闷——李存孝叛逃带来的阴霾,至今尚未散尽。

“大王,凤翔使者张承业求见,已至府门。”亲兵入内禀报。

李克用独眼一亮:“张监军来了?快请!”

不多时,张承业在亲兵引领下步入堂中。

“张承业拜见陇西王。”张承业躬身行礼,礼节周到。

“张监军不必多礼!”李克用大笑着起身,亲自上前扶起张承业,“一别两年,监军风采依旧啊!来来来,上座!”

他拉着张承业在自己左下首坐下——这是极高的礼遇。堂下众将见状,神色各异。李存信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未多言。

“监军此来,可是朝廷有何旨意?”李克用问道,眼中带着试探。

张承业微笑摇头:“非是朝廷差遣。某此番,是受我家大王——凤翔节度使、睦王李倚所托,特来拜会陇西王,传达他对大王的敬意与问候。”

“睦王李倚?”李克用一怔,随即恍然,“哦,是了,就是那位近几年在西边声名鹊起的宗室亲王。听说他取了李茂贞的凤翔,又收了东西两川,去年还破了杨守亮的兴元?”

“陇西王消息灵通。”张承业颔首,“正是。大王虽身在凤翔,但久闻陇西王威名,常言‘当今天下英雄,首推陇西王与汴州朱温‘。

尤其是陇西王,坐镇河东,屡破叛胡,护卫北疆,功在社稷,实乃李唐柱石。大王对陇西王,可谓心向往之。”

这番话若是旁人说,难免有奉承之嫌。但张承业语气诚恳,神色坦然,加上他朝廷使臣的身份背景,听在李克用耳中,便格外受用。

李克用脸上笑意更浓,心中连日因李存孝之事积压的烦闷也消散了几分。

他摆手道:“睦王过誉了。本王一介武夫,只知带兵打仗,哪比得上睦王宗室贵胄,文武双全?不过……睦王派监军前来,不只是为了说几句好话吧?”

话到此处,目光炯炯,直透人心。

张承业不慌不忙,正色道:“陇西王明鉴。大王遣某前来,确有一片诚意。大王言,如今天下纷乱,藩镇割据,朝廷威令不行。朱温在汴州,名为唐臣,实怀异志,屡次借朝廷之名攻伐邻镇,扩张势力。长此以往,必成大患。”

提到朱温,李克用脸色骤然阴沉,独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朱温与他乃是死敌,双方虽直接交手没有几次,但朱温所做之事早让两人积怨已深。

张承业察言观色,继续道:“大王以为,陇西王与朱温,一忠一奸,判若云泥。陇西王虽与朝廷偶有龃龉,但忠心可鉴;朱温则包藏祸心,图谋不轨。

大王愿与陇西王修好,互为援手。若朱温异日西犯凤翔,望陇西王能施以援手;同样,若朱温北攻河东,凤翔亦愿在侧翼牵制,使其不能全力北上。”

李克用听完,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好!睦王此言,深得我心!朱温老贼,奸诈凶狠,我早欲除之而后快!只是……”他笑声渐止,眼中露出锐光,“睦王真有此意?莫不是缓兵之计,或是想坐观我与朱温相斗,他好渔翁得利?”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无礼。但李克用性格便是如此,直来直去,不喜弯绕。

张承业神色不变,坦然道:“陇西王疑虑,某理解。然大王若真有此心,何必派某前来示好?凤翔与河东并不接壤,中间隔着邠宁、鄜坊、河中诸镇,即便陇西王与朱温相争,大王也难直接获利。

反之,睦王西有吐蕃之忧,东有朱温之患,南要经营山南,正是需要朋友而非敌人之时。与陇西王交好,可多一援手,方能全力应对西、南之事。此乃合则两利,分则两伤之举。”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况且,大王特意叮嘱某转告陇西王:他平生最敬重忠义豪杰。陇西王虽非汉人,但为大唐守土安民,功勋卓着。那些只会清谈误国的朝廷文官,不懂陇西王苦衷,但睦王懂。”

最后这句话,简直说到了李克用心坎里。他这些年在河东拼杀,为朝廷抵御北方诸胡,却屡遭朝中清流弹劾,说他“胡性难改”“跋扈不臣”。如今一位宗室亲王说他“懂”,这份认同感,比任何金银珠宝都来得珍贵。

李克用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杯盏跳动:“好!睦王既然有此诚意,本王又岂是小气之人?张监军,回去告诉睦王,从今日起,河东与凤翔,便是朋友!不,不只是朋友——”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堂下众将,朗声道:“本王愿与睦王结为盟好,共抗朱温!他日若灭朱贼,中原之地,我与睦王共分之!”

此言一出,堂下众将神色各异。李存信、李嗣昭等年轻将领面露兴奋,盖寓则眉头微皱,欲言又止。

张承业心中暗喜,但面上仍保持着恭敬:“陇西王豪情,某必当转达。结盟之事,关系重大,某需回禀大王,由大王定夺。但大王对陇西王的敬意与善意,绝无虚假。”

“那是自然!”李克用心情大好,高声道,“来人!设宴!今日我要与张监军痛饮,不醉不归!”

宴席持续到深夜。

李克用兴致极高,大谈当年破黄巢的往事,说到激动处,须发戟张,声震屋瓦。张承业始终含笑倾听,不时恰到好处地附和几句,将这位沙陀雄主捧得心花怒放。

宴罢,李克用命人安排张承业在节度使府客院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