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奥瑞艾尔的两件神器后,埃德蒙传送到了白漫城的美瑞蒂亚神殿。
“赞美太阳!恭迎您的归来,女神的冠军!”
一个身穿华丽祭司长袍的中年诺德男人迎了上来,深深地弯下腰。
他是安东任命的白漫城神殿主祭。
埃德蒙挥手示意主祭离开,独自一人穿过神殿前的广场,来到了镀银绿树下。
这是凯娜的苍白之影——凯娜瑞丝在此地的象征。
这棵曾经生机勃勃的神树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树干上布满了干瘪的裂纹,枝叶凋零,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埃德蒙静静地注视着这棵枯树。
他伸出手,掌心贴上了树皮,将一点生命能量注入。
奇迹在瞬间发生。
干枯的树皮纷纷剥落,露出下方如同翡翠般翠绿的新木,成千上万片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舒展。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死气沉沉的镀银绿树便爆发出浓郁生机,连树叶的脉络里都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微光。
这一幕把一旁的凯娜瑞丝神殿祭司和围观群众看呆了。
埃德蒙收回手,对凯娜瑞丝神殿祭司道:“好好照顾它,别再让它枯死了。”
随后他转过身,走进了旁边的凯娜瑞丝神殿。
神殿内部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和熏香的气息。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在治疗床上。
菲奥娜静静地躺在那里,此刻就像一个已经死去的圣徒。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如果不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生命体征,谁都会认为她已经是一具尸体。
病床周围,站着几个神色憔悴的人影。
凯西提、雅各布、墨里克……这些残存的斯坦德尔警戒者们,此刻寸步不离地守在菲奥娜身旁。
他们看见埃德蒙,一个个都很惊讶。
“你……你复活了?埃德蒙?”凯西提道。
“嗯,老师。”埃德蒙微微点头,径直来到了菲奥娜的床前。
他俯视着这张苍白的脸庞,眼神深邃。
“醒来吧。”埃德蒙缓缓开口,“斯图恩,你是朔尔的武卫,塔洛斯的武卫,也是我的武卫。”
【泰伯·赛普汀晚年征战,斯坦德尔曾伴他同行。】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阳光下飘荡的灰尘不动了,时间,停止了。
整个世界失去色彩,只剩下埃德蒙,和躺在床上的菲奥娜。
不,那已经不是菲奥娜了。
她的眼眸缓缓睁开,原本属于人类的瞳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犹如实质的神圣之光。
斯坦德尔的意志,再一次降临了这具躯体。
‘菲奥娜’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翻身下床,单膝跪倒在埃德蒙面前:“欢迎您的归来,我的主君。”
她的声音重叠着无数男女老少的和声,宛如神殿里回荡的圣音。
“我要你立刻前往瑞驰。”埃德蒙看着‘菲奥娜’,“那里,猫头鹰已经搭建好了舞台。我要你像当年崔尼马克挖出洛克汗的心脏一样,挖出红鹰的心脏。”
在杀死米拉克的那一瞬间,他明白了那只猫头鹰的一部分计划。
祂在瑞驰搭建了一个舞台,祂想要重现当年泰伯·赛普汀的那场成神仪式。
祖林与武夫哈斯同归于尽,泰伯拿起灵魂宝石。
复刻神只的命运、行为、事迹、重复神只的故事轨迹。
利用历史的重演,模仿塔洛斯的成神之路,让埃德蒙成神。
埃德蒙当然想成神,他想要走一遍塔洛斯的登神之路,哪怕现在他的神力已经超越绝大多数神明。
埃德蒙代替泰伯,红鹰代替武夫哈斯。
而祖林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艾莉安,埃德蒙的宫廷法师,想用洛克汗之心仿造品——红石的碎片改造的阿祖拉之星,来拘束红鹰的灵魂。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聪明法师,怎么可能?她一定有着某种特殊的身份,只是自己目前还没有完全看透。
但那又如何?
既然诱饵已经抛下,他就连带着鱼钩一起吞下去。
而让洛克汗的武卫斯坦德尔,去代替奥瑞艾尔的冠军崔尼马克,去挖出红鹰的心脏。这纯粹是埃德蒙的灵机一动。
崔尼马克已经缺位,斯坦德尔的凡世化身混入这场仪式中模仿崔尼马克。
“是,主君。”‘菲奥娜’没有丝毫的迟疑。
“等解决奥杜因之后,我便会加冕为天际至高王。”埃德蒙的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我会用和谈的名义将红鹰骗来。到那时,我们便动手。”
‘菲奥娜’抬起头,那双散发着圣光的眼眸没有丝毫感情波动:“是否需要我提前找到杀了猫头鹰?”
“嗯,杀了吧。”埃德蒙沉吟了一会:“祂太危险。接下来的路我已经知晓,我会自己走。”
……
瑞驰,老霍洛丹客栈。
空气中弥漫着麦酒和烤羊肉的膻味,几个酒客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而在客栈的前台,一个身穿古诺德重甲的幽灵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的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幽蓝色,每一次走动都会带起一阵阴冷的寒风。
自从埃德蒙收复了老霍洛丹要塞后,这个幽灵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这里。
“我发誓!我最近真的看到他了!”幽灵猛地一拍吧台,开始了他的每日节目,虽然他的手直接穿过了木板。
他对着正在擦拭酒杯的老板娘大声抱怨:“他就是赫亚尔提!绝对错不了!可他身边的光芒太刺眼了,我根本靠近不了他!明明他已经收复了要塞,按照约定,他该来和我结拜了!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来?他忘了往日种种吗?”
老板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幽灵的存在。这幽灵虽然吵闹,但从来不伤人,唯一的爱好就是每天来上这么一出,每天的话都一模一样。
“我跟你说了很多遍了。”老板娘无奈地叹了口气,“赫亚尔提收复老霍洛丹,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你最近看到的那个,叫埃德蒙·长矛,不叫赫亚尔提·早须。虽然他们都是龙裔,但赫亚尔提早就改名泰伯然后成神了。”
“胡说!”幽灵勃然大怒,“他就是赫亚尔提!我不可能认错!他就是他!”
“好好好,他是,他是。”老板娘敷衍地摆了摆手,把一个空酒杯放幽灵前面,随后转身去后厨端新烤好的面包。
被敷衍的幽灵只觉得气抖冷,随后一屁股坐在高脚凳上,伸出半透明的手,抓起吧台上的一个空酒杯,仰起头,不停地做着大口吞咽的动作,就好像真在喝酒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