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降落在附近一个商场的楼顶,又过了二十来分钟,才看见来人。
沈蛰等人,就站在路口等着,看到人了,沈蛰还没动,陶遥先迎了上去。
另外两个阵师,也是紧随其后。
程如新等人纷纷围了过来,一个个簇拥着往前挤。
就连余不饿,也在往前凑,恨不得找个地势高点的地方。
整个大夏,也只有三位大司命。
这一次,来的就是其中一位。
想想着实有些小激动。
迎头走来的,有五个人。
相比之下,走在中间的人最显眼。
浓密的白发扎了个马尾,留着雪白的山羊胡。
扎眼的是,老爷子上身穿着一件花衬衫,搭配一条沙滩裤,不知道的会以为,这是刚从海边度假回来。
他背着手,也是走在最前面,身后三男一女,气场很强。
陶遥先迎上去,停下后,恭恭敬敬叫了一声“老师”。
余不饿惊了一下。
“那位,就是大司命?”
“嗯。”
“陶遥为什么喊他老师?”
“因为是他的学生。”宁修语气平平淡淡。
余不饿有些生气。
“你这么回答,会显得我像个白痴。”
“不然呢?”宁修没好气道,“人家老师都叫了,你还问,不会觉得自己智商很高吧?”
余不饿刚要说话,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穿过人群,落到自己身上。
接着,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
“小子,站那么高做什么,过来,让我看看!”
余不饿四下看看,确定说的是自己,赶紧从台阶上跳下去,加快脚步,走到了老人面前。
“大……大司命好!”
老人微笑着点点头,伸出手,在余不饿的身上捏了捏。
“不错,身板子挺结实!还长个儿吗?”
“不长了吧……”
“那也够用了!和沈蛰差不多!”
余不饿笑了笑,表情有些不自然。
要不是提前知晓对方的身份,就对方的穿着打扮,还有说话的语气,余不饿只当是出门遛弯的大爷。
老人既然来了,就不会闲着。
“走吧,先带我去看看那脏东西。”
说这话时,老人的语气中满是嫌恶。
沈蛰点点头,走在前面带路。
刚走几步,老人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余不饿。
“小子,跟上来啊!难不成是怕了?”
余不饿一愣,随即狂喜,赶紧追了上去。
沈蛰皱了皱眉头,小声道:“朱老,里面危险。”
“这不是有我吗?怕鸡毛啊!”朱老爽朗道,“再说了,那小子也是守夜人,将来还要被委以重任,总不至于贪生怕死吧?”
“不怕不怕!”余不饿赶紧说。
“你看!这就很好嘛!小沈啊,不是我说你,眼看着都要走了,得给年轻人加加担子,不要总想着将一切都压在自己肩膀上。
要是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这么想,你干脆一直待在清风山得了!是不是这个理?”
沈蛰只得赶紧点头称是,索性加快脚步。
老爷子似乎是个话痨,又拉着沈蛰聊了起来。
“小沈,听说你受伤了?”
“嗯,一点小伤,快好了。”
“快好就是还没好……要我说,顾远山那小子就是不如你,差远了!
他才来鱼城多久啊,就惹来这么大的麻烦,当初我就反对,这鱼城除了你,没人镇得住!”
沈蛰只能陪着笑脸。
老人又说道:“不过,你也让我失望,就一些小邪祟,还能伤了你。”
“嗯……主要是战场在鱼城,需要防范的地方比较多。”沈蛰实话实说。
老人点点头,深以为然。
“等到了北边就好了,那边就需要你,到了那,你就能放开拳脚了。”
说着,便到了地方,顾远山赶紧迎了过来。
“朱老,您可算来了!您老了,我就安心了!”
朱老哈哈笑着拍了拍对方肩膀。
“小顾,干得不错!来鱼城还没多久,能稳住局势,还能等到我们来,果然是当了十年少府的!”
被老人这么一夸,顾远山也有些脸红,连忙摆手。
“您老可别这么说,我是能力不足,不然也不需要您老亲自来。”
老人摇摇头。
“话不能这么说,鱼城的情况,本就特殊,你能在沈蛰不在的情况下,还能镇住场子,很难得了。”
跟在后面的余不饿,听得一愣一愣。
这老爷子之前也不是这么说的啊!
再看宁修陶遥等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朱老看到黑茧,逐渐收起脸上的笑容。
他背着手走上去,围绕着黑茧转了两圈,又伸出手敲了敲。
“朱老,怎么样?”顾远山立即询问。
“七分熟了。”
看顾远山不说话,朱老哈哈笑起来。
“你小子,就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顾远山嘴角抽了抽。
就现在这种情况,他很难有什么幽默感。
“好了,看差不多了。”
朱老说完,便取出两盏油灯。
看到油灯,陶遥的脸色变了一下,抿了抿嘴唇,什么话也没说。
朱老一边点燃油灯,一边将余不饿叫到跟前。
“一盏放前面,一盏放后面。”
“得令!”
余不饿护着油灯往前走,身后传来朱老的声音。
“不用这么小心,灭不了!”
余不饿有些惊讶,多看了油灯两眼。
等将灯放好,他才退回来,老人的手里又多了一根笔,沾着赤红色的颜料,在地上画了一些符号。
余不饿有些明白了,老人这是在布下阵法。
想想也是,陶遥之前都已经叫朱老老师了,对方阵法师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看着朱老忙了一会,又将陶遥以及陈豹陆子吟叫到跟前,给他们布置任务。
三人扯着一块黄布,将黑茧盖上,跟着朱老过来的四人,齐刷刷往前迈出一步。
余不饿抬眼望去,才瞧见这四人,每人手中都持有一把长剑。
看四人翻转手腕,剑光荡漾,最后,四把长剑分别刺入黄布的四角,犹如四枚钉子。
等到最后,朱老亲自捧着一块泥塑,压在了黄布正中间,也就是黑茧上。
余不饿这才有机会询问。
“大司命,这就算封印住了?”
朱老看了他一眼,乐了。
“你小子,倒是比我狂,想什么呢!这要是能封印,就不需要撤走鱼城百姓了。”
余不饿更茫然了。
“行了,不说这些,咱们先出去吧。”朱老像个和蔼的长辈,拍了拍余不饿的后背,将人往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