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商场外面。
跟着朱老来的其中一人,掏出一张沙滩椅,摊开后,老爷子顺势躺了上去。
他的手里多了一把蒲扇,随意扇了扇,又拍了拍腿。
“这鱼城的夏天,就是蚊子多!”
忽然,他又冲着余不饿招招手。
“小子,过来,咱爷俩唠唠嗑!”
余不饿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就蹲在旁边。
“大司命……”
“叫一声老朱就行,老爷子听着难受。”
“好的老朱。”
“哎?”老人猛地坐起来,瞪大眼睛,“小兔崽子,你真叫啊?”
余不饿嬉皮笑脸。
“朱老,开个玩笑嘛!”
老人愣了愣,哈哈笑了起来。
“不错不错,你小子,比小沈他们有意思多了!快,坐下!”
朱老不是说说,当着余不饿的面,他真掏出来一个小马扎。
余不饿就坐在旁边,朱老跟变魔术似的掏出来两个椰子,插上吸管后递了过来。
实锤了,这是真刚度假回来。
“小子,不是我跟你吹,飞机什么的还是太慢了,以我的实力,从京城到鱼城,最多半个小时!”
“尊嘟假嘟?”
“尊嘟。”朱老乐呵呵道,“但是,我这把力气,还得留到鱼城用,而且,光我一个人来也不够,还得带上那四个。”
余不饿看向跟着朱老一起来的四个人,好奇道:“那四位,都是清风山上的司命?”
“不是,司命哪有那么不值钱!”朱老挥挥手,“他们是我的人,四个阵眼。”
“阵眼?”
“你不是阵法师,和你说,你也不懂。”
余不饿只得点头,心里藏着疑惑,等之后有机会,可以问问宁修。
“小子,你知道我是几品不?”
“嗯……二品?”
“你看你,格局小了,往大了猜!”
“难道是一品?”余不饿吃惊道。
“当然,不然能当大司命吗?那你知道,阵法师,也就是土灵脉,一品叫什么吗?”
余不饿又摇头。
“叫洞天。”
“什么意思?”
“这个说起来就很复杂了……等以后你也成了阵法师,我就告诉你。”
余不饿一愣:“还能转职?”
“这辈子够呛。”
余不饿乐了。
他发现,和这位清风山来的大司命聊天,真有意思。
最起码,比和沈蛰顾远山他们聊天有趣多了。
这么一比较,沈蛰顾远山他们,架子还挺大!
“其实啊……要是我巅峰那会儿,区区灾厄级魔物,弹指可灭。”
余不饿笑着点头:“我相信。”
“你这么说就是不相信了。”朱老叹气。
这时,跟过来的宁修开口。
“他不信我信。”
朱老看他,摇摇头。
“你信有屁用,我又没有成就感。”
宁修笑了笑,不说话了。
忽然,朱老将沈蛰叫到跟前。
“鱼城的人,撤离多少了?”
“还有一半。”
“嗯……可惜了,要是能有个传送阵的话,就方便多了。”朱老有些惋惜,“要是我年轻那会儿……”
沈蛰沉默片刻,轻声说:“朱老,其实……不该是您来的。”
朱老一瞪眼:“你个小兔崽子真嫌我老啊?”
沈蛰没说话,但是余不饿能感觉到,对方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其实你仔细想想,清风山上那么多人,我反倒是最合适的。”
朱老笑了笑,“还有,把你那表情收收,就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沈蛰轻轻蹲下来,拍了拍老人的膝盖。
“我信您,整个清风山,我最信的人就是您了。”
朱老望着他,目光柔和。
“你小子,哪哪都好,就是这狗脾气得改改。到了北边好好干,别让我失望,还有,京城那地方能不去就别去。”
“我明白的。”沈蛰低声道,“我不喜欢那地方。”
“我也不喜欢。”朱老叹息一声,“还是北边的风养人,其实我一直想回去来着,但凡我……也用不着你去了。”
沈蛰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像是在压制着情绪。
朱老却是个停不下来的人。
他转脸对余不饿说:“你还年轻,多跟小沈学学,他这人,手段不少,能耐也大。”
“嗯,沈少府的实力毋庸置疑。”
“他比我年轻那会也差远了!”
听老爷子又开始追忆往昔峥嵘,余不饿只能耐心听,一个屁不敢放。
不过,老爷子说话有趣,余不饿倒也能听得津津有味。
“不过啊……小沈这人哪哪都好,就是做事太冲动,这一点你可千万不要学他!”
一听这话,余不饿来劲了。
“老爷子,您说的是哪件事啊?”
“你知道,那小子为什么会被发配到鱼城吗?”
“发配?”
“可不就是发配!而且,他还不能离开鱼城,连下面城镇都不能去,猜猜为啥?”
余不饿的确很好奇。
朱老说的这些,他之前就知道了,却从来不清楚其中缘由。
他倒是想要询问,可面对沈蛰,他也不好开口。
就像一个刚从牢里出来的人,自己就凑到跟前,问人家到底犯什么事进去的……
贱不贱呐!
余不饿满脸的好奇,也让朱老有了满足感。
他先四下看看,接着才幽幽说道:“这要说起来,便是三年前……哦不,是四年前了。”
“四年前?”余不饿眼皮子跳了一下。
对他来说,这是一个敏感的时间节点。
毕竟,余家遭遇变故,恰好也是四年前。
“四年前,那小子在京城造了孽,杀了不少人,而且对方来头很大,还是清风山上一位司命。”
余不饿倒吸了口凉气。
知道沈蛰莽,但是,也没想到对方能这么忙。
那可是京城啊!
那可是司命啊!
更让余不饿感到惊愕的是,对方杀了一位司命,竟然还能安然脱身,只是被困在鱼城。
“那……沈少府为什么要这么做?”余不饿好奇道。
“这要说起来,其实也怨不得他,只能说,他办事冲动了,原本好事变成了坏事。
当然了,真说起来,这件事情其实还和你有关……”
余不饿听到这,瞪大眼睛,有些匪夷所思。
四年前,他才刚刚初中毕业,而且从未见过沈蛰。
当年发生什么事情,凭什么和自己有关?
“老爷子,您可别逗我了,这和我能有什么关系?”余不饿话是这么说,可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