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蛰的眼神锐利，语气坚定，拥有不容置喙的力量。
可站在他面前的余不饿，此刻神情却很淡然。
“我不怕。”
“没人采访你。”
余不饿：“……”
他听明白了。
沈蛰这是下达命令，不是询问意见。
原本，余不饿有很多话想要说。
可对上沈蛰的眸子，那些话就像是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现在的他才意识到，其实以前沈蛰对待自己时，态度的确是不一样的。
现在他眼里的沈蛰，才是鱼城的沈少府。
只是一个眼神，便有令人敬畏的力量。
宁修轻咳了一声，主动开口。
“沈少府，撤离的事情不急，那魔种想必也不会这么快出来。”
沈蛰面色一沉。
“你怎么知道？”
“知不知道不重要。”宁修摇摇头，“余不饿现在也是守夜人，哪怕撤离，也得等鱼城百姓全部撤走，对也不对？”
沈蛰有些生气，可宁修的话还真不好反驳。
眼下也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他是看好余不饿，不希望对方折在这里。
可一码归一码，对方是守夜人，就不能抢在百姓前头离开。
这要传出去，其他守夜人怎么办？执法队怎么办？鱼城其他官方部门怎么办？
退一万步说，就算余不饿活下来了，可只要消息传开，他还有立足之地吗？
其他人将来会怎么看他？
“算了，随你们吧。”
这话明显是带着赌气的，所以沈蛰说完就后悔了。
他顿了顿，又说，“只要鱼城百姓撤离，你们就必须立即离开，明白吗？”
“了解！”
沈蛰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余不饿。
那表情分明是有话想说，却又有些纠结，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继续大步流星往前走。
余不饿看沈蛰的背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便转头询问宁修。
“宁老师，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沈少府刚才是有话想要和我说呢？”
“那他说了吗？”
“肯定没有啊！”
“没说，就说明没那么重要。”宁修淡淡道。
余不饿对他竖起大拇指。
宁修就算不在洞察学府当老师，应该也是个了不起的哲学家。
鱼城的混乱，还在继续。
即便各有关部门以及守夜人，都在努力维持秩序，可这种混乱一旦爆发，就很难收住。
清风山做出这样的抉择时，肯定也是考虑到这些的。
只是眼下，事态紧急，他们没办法抉择，只能尽可能协调。
听着周围的嘈杂声，余不饿掏出手机，随便刷了几条短视频，几乎都被鱼城的新闻占满了。
各大社交媒体平台，也都被刷屏，占据各大热搜头条。
起初还有人猜测，鱼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是不是和之前的瘟疫一样。
官方及时下场，将事情完完整整说了出来，没丝毫遮掩。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见光的事。
而鱼城的百姓想要撤离，也需要其他城市接收。
要是让谣言继续扩散，其他城市的人开始排斥鱼城人，担心他们带去瘟疫，才是最大的麻烦。
“也不知道，这混乱多久才能平息下来。”余不饿叹了口气。
“那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了，不过，相信清风山，相信国家，不会有问题的。”宁修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
就在这时，余不饿收到了洛妃萱发来的消息，表示人已经离开鱼城了。
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忽然想到什么，将程如新等人叫了过来。
“大哥，怎么了？”
“你们也该离开鱼城了。”余不饿神色严肃道。
“嗯？！”程如新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们只是实习生，算不得守夜人，说到底，你们还只是武道学院的学生。”余不饿正色说道。
程如新不服气了：“你不也一样？”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队长。”
“队长也是实习……”
“队长就是，我说什么，你们就得听。”
余不饿神色严肃，根本不给程如新辩驳的机会。
计楷在一旁，坐不住了，赶紧发声。
“队长，我听你的，但是我不是实习生。”
余不饿看向他，还真一点办法没有。
计楷是已经从武道学院毕业，并且正式入职守夜人。
和程如新等人都不一样。
而乔智和李霖二人，压根没说话。
笑话！在余不饿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是守夜人了！
余不饿的目光又看向李燃舒薇等人。
“我刚才的话，你们也听见了吧？一起出城，这里已经用不着你们了。”
舒薇面色一凝。
“队长，我也是鱼城人。”
“正因如此，你们才需要跟着其他鱼城人一起走。”
“……”
程如新吹了声口哨，无所谓道：“反正我不走，爱咋咋地。”
余不饿冷冷道：“没有人采访你，这是命令，别忘了，我是队长！”
宁修在一旁想笑。
这小子连台词都要用人家沈蛰的……
程如新满不在乎。
“大哥你也说了，我是实习生，那我现在不实习了，工资也不要了，你别说是队长，就算是少府也管不了我！”
“……”余不饿惊呆了。
说得好特么有道理，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他开始后悔，之前面对沈蛰的时候，自己怎么就没想起来这么说呢？
“行了，还有别的事没？”程如新问。
余不饿下意识摇头。
程如新挥挥手。
“好了各位，该干嘛干嘛！散了散了！”
独留余不饿在风中凌乱。
宁修笑了起来。
“你刚才其实挺像沈蛰的。”
余不饿无奈道：“的确，我也体会到沈少府之前的心情了。”
正说着，头顶忽然传来轰鸣声。
一道黑影，出现在远处天际，越来越近，并带来一阵强风。
“是直升机哎！”余不饿看了个稀奇。
宁修捕捉到更多信息。
“是京城的大司命来了。”
“这么快？”
“这已经算慢的了，想来还是受到了交通影响。”宁修说道，“最快的方式，是搭乘专机，降落鱼城机场，然后乘坐专车抵达。
现在鱼城交通堵塞，他们只能降落到其他机场，再调遣直升机，速度自然是要慢一些的。”
余不饿茫然点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拉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