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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 > 第7章 温宁:蓝二公子他心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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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温宁:蓝二公子他心悦你

伏魔洞中,烛火昏黄。

魏无羡坐在血池边,手里拿着一块湿帕子,俯身轻轻擦拭蓝忘机的面颊。

帕子从眉骨滑到鼻梁,再到下颌,动作极轻,像怕惊醒一个浅眠的人。

他一边擦一边低声道:

“蓝湛,岐黄一脉的遗体都已经安葬了,就在后山那片荒坡上,背风向阳,应该不算太差。

还差温情和温宁,我没法收敛他们的尸骨,只好用旧物立了衣冠冢。怕被阿苑发现,连墓碑都没敢立,只做了个简单的记号。”

他顿了顿,“你说,阿苑长大后心里会有恨吗?我倒是希望他什么都别知道,能长成像你这样的人——端方、正直、纤尘不染。所有仇恨由我一人背负就够了。”

脸擦完了,他又拉起蓝忘机的手,一根一根指节细细擦拭。

指尖冰凉,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擦干净了又像蒙了一层灰。

他继续道:“今日上午,你叔父和兄长来了,想接你回去。我没同意,还把他们骂了一顿。”

他停了一下,“我把你叔父气得不轻,你兄长也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你会怪我吗?”

他抬眸看了一眼蓝忘机的脸,烛光下那张脸安静依旧,没有皱眉,没有侧脸躲开。

他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酸涩的笑:

“你肯定是生气了,要不然怎么不理我。毕竟他们是你的血脉至亲,你这人看似不近人情,实际最是重情重义。”

他继续絮絮叨叨地说,把这两日的事一件一件倒出来。

末了,他放下帕子,指尖轻轻蹭了蹭蓝忘机的脸颊,低声道:

“我是不是太啰嗦了?要是以前,你肯定嫌我吵,早就让我闭嘴了,没准还会禁言我。如今倒是安静,真是难得。”

他收回手,定定地望着蓝忘机垂下的眼睫,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带了一点挫败:

“蓝湛,我为什么感应不到你的魂魄?都说只有心中有执念的人才会化作鬼,你心中……难道一点执念都没有吗?”

他停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又道:

“我以前曾说过,想和你一起夜猎,你没回我。现在我想再郑重问一次,你愿意和我一起夜猎吗?”

话落,他自己先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

“也是,你怎么会想和我这个邪魔歪道一起夜猎。恐怕还没出发就要吵架,闹得不欢而散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帕子放回盆里,端起盆站起身:

“今天吵你太久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忙了。”

他转身走出伏魔洞,把水泼在洞外的荒地上,又打了一盆清水,把自己收拾了一遍。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衣,头发重新束好。

夜色已经沉了,乱葬岗上几盏红灯笼还亮着,风穿过枯枝,火光轻轻摇晃。

木屋和空地都被鬼祟们修整过了,虽然还是简陋,但不像之前那么破败,倒真有点像寻常村庄。

魏无羡在木屋前的栏杆上斜倚着,抽出腰间陈情,横在唇边。

笛声悠扬婉转,原本该是荡气回肠的曲调,却被他吹得满是苍凉寂寥。

这曲子他不知何时听过,只记得每次心烦意乱时便会不自觉吹起,曲终之后,心底的郁结便会散了些,没那么堵得慌了。

他不知道的是,伏魔洞中,蓝忘机额前那根抹额,在笛声响起时微微亮了一下,像深水里浮起的一点蓝光,只一瞬便又沉寂如初。仿佛一切都只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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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魏无羡刚收拾停当,红衣便匆匆找来,说带他去看一个人。

魏无羡疑惑地跟着她出了伏魔洞,穿过晨雾弥漫的树林,在一处僻静的坡地上,看见一个狼狈的黑色身影。

那人长发披垂,手脚都戴着粗重的玄铁链,站在树下,一动不动。

魏无羡心头一跳,连忙走近几步,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愣住了,不由惊呼出声:

“温宁?”

温宁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着他,像不认识一样,没有开口回应。

魏无羡心下一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温宁的视线跟着他的手移动,却始终没有聚焦。

红衣在一旁低声道:“主人,昨夜巡逻的鬼在山下发现他在结界外徘徊,进不来,也不说话,我们只好先将他带回来了。”

魏无羡点了点头,围着温宁转了两圈,见他这副模样,料想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神智。

他绕到温宁身后,拨开乱发,果然在后脑摸到两个硬物。

他牙一咬,指尖用力,将两颗玄铁钉迅速拔出,钉上带着血锈和湿润的皮肉。

温宁猛地发出一声嘶哑的痛吼,过了好一会儿,目光才渐渐从涣散中聚拢。

他看清面前的人时,瞳孔猛地一缩,挣扎着要跪下:“公子……对不起……”

魏无羡一把拉住他,急声道:

“别跪,先说你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被…… 既然你没事,你姐姐是不是也没事?她在哪?”

温宁的神色黯了下去:

“姐姐被他们带走了……他们找了个身形与我相似的人替换了我,后来有人在我身上做实验,我不肯配合……他们就往我脑子里钉东西……之后的事,我就记不清了。”

魏无羡听着,慢慢转头望向远处兰陵的方向,许久没有说话。

这刺颅钉上面布满符文,邪恶至极,炼制不易,并非临时可得。

兰陵金氏像是早有预谋,用如此歹毒之物控制温宁,还想将他当实验品,究竟想做什么?

再开口时,他声音里压着浓浓的怒意:

“好一个兰陵金氏,当真不知死活。口口声声说将你们姐弟挫骨扬灰,私下却把你囚禁起来做实验。这就是他们所谓的仙门大义,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他转向红衣:“加大调查金家的力度,我要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穷奇道那边也要盯紧,之前我就发现他们在活人身上插招阴旗,像是在炼制什么邪物。”

红衣点头:“是,主人。目前已经查到一些线索,再往下挖,应该能揪出更多。”

魏无羡摆了摆手,红衣行礼退下。

温宁环顾四周,认出这是乱葬岗,心头一急,疑惑地开口:

“公子……你为何……还在乱葬岗?蓝二公子……他没带你走吗?”

魏无羡一怔:“为什么这么说?”

温宁道:“我和姐姐……被关在金氏地牢时,蓝二公子来过。他说……要带我们走,我们怕……连累你和蓝家,没有答应。姐姐拜托他带你走,越远越好……让百家再也找不到你……”

魏无羡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声音哑了些:“你跟我来。”

温宁不明所以,跟着他进了伏魔洞。

晨光从洞口斜斜地透进来,清浅而淡薄,映着血池边那道安静靠坐的白色身影。

温宁的脚步停住了,那张原本做不出表情的脸上,竟也露出了惊愕之色:

“蓝二公子?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了?”

魏无羡走到血池边蹲下,伸手理了理蓝忘机胸前的发丝,动作轻柔。

“他为了救我……替我挡了一剑。穿心而过,心脉受损。”

话说到后面,声音低下去,沙哑中带着一丝哽咽,像从喉咙最深处硬挤出来的。

温宁愣了一瞬,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头几乎埋到胸口:

“公子……对不起……是我们害了你和蓝二公子……”

魏无羡走过去拉他:“温宁,跟你没关系。事发突然,谁也想不到。”

温宁不肯起来,魏无羡手一松,撩袍就要下跪,温宁惊得一把扶住他,慌乱地站了起来:

“公子,你别——”

魏无羡这才直起身,叹了口气:“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扶住温宁的手臂,“这件事归根结底是百家先挑起的,你和你姐姐都只是被牵连的人。以后我自会找他们算账。”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拉着温宁在木桌边坐下,将两姐弟请罪之后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温宁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紧紧攥着袖口。

他没想到,短短几天,事情就发展到这一步。他们没救成公子,反而连累了蓝二公子。

魏无羡说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温宁,如今你也看出来了——不管你们去不去金麟台请罪,百家都不会放过我。你不要觉得亏欠,错的是他们。”

他顿了顿,又道,“早知如此,还不如明刀明枪跟他们干一场。至少不会白白送命。”

温宁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那江家……?”

魏无羡冷笑一声:

“从我修习诡道那天起,江晚吟就没有一次站在我这边过。杀督工报仇也好,穷奇道截杀也罢,他从没问过我一句原由,就跟着百家一起指认我、讨伐我。

既然他从不把我当自己人,我又何必非要贴上去。以后江家来犯,与百家同等对待。井水不犯河水,已经是我能给的最后体面了。

至于江姑娘,也不必特殊对待。那天,若不是她自作聪明上战场捣乱,蓝湛他怎么会……”

这些天他想了很多,反复推敲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最后得出一个他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结论:江厌离上不夜天的目的并不纯粹。

一个没有修为的弱女子,闯进那样的战场,究竟想做什么?问他是不是真的杀了金子轩?

人都死了,问这些还有什么用。再说了,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问这个,合适吗?

她从一开始就成为金家辖制他的棋子,不夜天才是她真正发挥功效的时刻——金家要用她来牵制他。

而他的好师姐呢?或许未必全是虚情假意,可若论真心,她心里头一个装的必是江晚吟和金子轩,至于他魏无羡,恐怕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排到第几个了。

她丈夫死在自己手上,她心底未尝没有怨怼,未尝不想借百家之手出一口恶气。

就像莲花坞灭门之时,她口口声声说不怪他,可字字句句都像在替他定罪,让他愧疚万分,恨不得以死谢罪。

如今回头再看,他心目中那最好的师姐,除了嘴上安抚,除了用愧疚捆住他,实则并未为他真正付出过什么。

并非他魏无羡非要人舍命相护,只是比起温情一族以命相报,比起蓝湛以身挡剑,她那点好,实在太轻了,苍白寡淡得经不起细想。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像是把胸腔里积压多年的那团东西一并吐了出去。对于江家,他心中竟多了一丝释然。

温宁点了点头,像是松了一口气:

“公子,你能这样想,姐姐知道了……也会高兴的。她早就说过,江宗主和你……不是一路人。”

魏无羡目光落回蓝忘机身上,声音轻下去:“是啊。可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才看清楚。”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温宁,你说……蓝湛为什么要替我挡剑?他不是最讨厌邪魔歪道了吗?”

问完他又觉得有些好笑,他自己这个当事人都没搞清楚的事,温宁又岂会知道。

温宁犹豫了很久,像是在做什么决定。最后他抬眼看向魏无羡,鼓足勇气道:

“公子……姐姐说,蓝二公子他心悦你。”

魏无羡闻言,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人在后脑猛地敲了一记,半天没缓过来。

“……什么叫心悦我?”

温宁陷入了回忆,缓缓道:

“姐姐说,蓝二公子……看你的眼神是不一样的。他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那种……是男女之情。”

魏无羡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怎么可能……蓝湛怎么可能心悦我?他一直不是讨厌我吗?”

温宁虽不知情为何物,却也觉得姐姐说的有几分道理,声音高了些:

“公子,讨厌一个人,为什么……要三番五次给你弹清心音,还……还要上乱葬岗帮你?若没有蓝二公子,我……我恐怕…到现在也醒不过来。”

他停了一下,语气有些激动,

“姐姐还说,你对蓝二公子……也是不同的。蓝二公子走得那晚……你喝醉了,句句不离他。你只是……只是被我们的事缠住了,看不清自己的心意。

所以……姐姐才在地牢里把你托付给他——她相信,蓝二公子……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魏无羡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力气,慢慢顺着池沿滑坐下去,脊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目光落在蓝忘机安静的侧脸上,却像隔了一层雾,怎么也看不真切。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道,“所以他从不夜天开始就一直护着我——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

他忽然抬手挡住眼睛,眼泪从指缝中淌下来,他压着声音,低低地说:

“可我却一直以为他讨厌我,看不惯我,才揪着我不放。

他手臂受伤的时候,我在跟江姑娘说话。他替我挡剑的时候,我还在跟江姑娘说话。我竟把江姑娘看得比他更重……我真是该死。”

温宁站在他身旁,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过了好一会儿,魏无羡放下手,眼眶泛红,眼底压着难以掩饰的悔与痛。

“温宁,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