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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 > 第5章 即当爹又当娘的魏无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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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即当爹又当娘的魏无羡

蓝曦臣没抬头,声音闷在胸口:

“我确实瞒了他……但他不知从何处得知了围剿的消息,誓师大会开到一半时,他忽然到了。

我喊他,但已经拦不住了。他径直去找了魏公子,后来战场乱起来,魏公子被百家围攻,忘机……替他挡了那一剑。”

蓝启仁猛地一拍桌案,沉闷的响声在雅室里回荡:

“胡闹!胡闹!我就知道——跟魏婴那小子沾上关系准没好事!”

他喘了几口粗气,扶着桌子站起来,声音又急又怒,

“快!快带我去看忘机!叫上所有医师和符咒师,若还有一线生机——”

“叔父。”蓝曦臣打断了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忘机……已经被魏公子带走了。”

蓝启仁的动作僵在半空:“什么意思?”

蓝曦臣终于抬起头,眼眶干涸泛红:

“忘机倒下之后,魏公子便发了狂。他合并了阴虎符,放出凶尸厉鬼……之后又毁了阴虎符……

百家为了争夺碎片自相残杀,死伤无数。魏公子趁乱抱着忘机走了……我追不上。”

他顿了顿,“我向他要过,他那时已经完全听不进旁人说话了。”

蓝启仁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失神地喃喃道:“造孽……造孽啊……我蓝家莫不是欠了他魏无羡的!”

他越说越气,声音逐渐拔高,

“穷奇道上我蓝氏弟子尽数丧命,金麟台我蓝氏弟子又被鬼将军发狂杀了。如今——如今连忘机都为他赔了性命!”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声音里压抑着哽咽。

蓝曦臣跪在地上,攥着避尘的手指微微发颤,没有接话。

蓝启仁在案前来回踱了两步,忽然顿住脚,神色一凛:

“不行。今日之事,百家定不会放过魏婴。若忘机在他手里,恐怕会被百家当作同伙一并清算,连全尸都难留。忘机不能落到那般境地。”

他理了理自己的袖子,声音沉了下来:“我去召集人手,明日一早上乱葬岗,把忘机带回来。”

蓝曦臣低头看着掌心的避尘,小声道:“叔父……我那时拦不住魏公子,我们明日去,他真能还吗?”

蓝启仁冷声道:“落叶归根。忘机姓蓝,是蓝家的人,葬也该葬在蓝家的地方。我倒是想看看,他魏无羡有什么理由留下忘机。”

他抬步往外,边走边道:“你这一身狼狈,先去梳洗歇息。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蓝曦臣这才慢慢站起身,对着蓝启仁的背影道:

“叔父……忘机是自愿的。他替魏公子挡剑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他相信魏公子,说……说金家有疑。”

蓝启仁身子微微一顿,重重哼了一声说:

“金家的事以后再说。这魏婴,怕不是有什么魔力,让你弟弟迷了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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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是被哭声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洞内一片昏暗,只有血池的水面泛着极淡的暗光,隐约看清洞中物品的大致轮廓。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天竟然已经黑了。他竟在血池边坐了整整一个白日。

他立刻收功起身,口中唤着阿苑的名字,摸黑在桌上翻找了一阵,抽出一张明火符,指尖一捻,点燃烛火,亮起一团暖黄的光。

他借着这点光亮,快步走到石床边,看见阿苑坐在床沿上,正揉着眼睛哭。

“羡哥哥……”

阿苑的嗓子哑了,带着刚醒的迷糊和压不住的惊惧,

“你们去哪了……外婆不见了,情姑姑也不见了,宁叔叔也没回来……阿苑好害怕……”

魏无羡心里一紧,连忙弯腰把阿苑抱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在呢,羡哥哥在呢,阿苑不怕。”

他腾出手摸了摸阿苑的额头,已经没有早晨那种烫手的灼热感了。

他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又抱着阿苑哄了一会儿,等那阵哭声慢慢低下去,变成抽噎,才松开他,蹲下来跟他平视:

“婆婆他们下山去了,想找找有没有更漂亮的地方适合住人,等找到了就会回来接我们。”

阿苑抬起小脸,脸上泪痕未干,眼睛湿漉漉的:“……真的吗?”

魏无羡点头:“真的。以后还有一个人也会陪着我们。”

阿苑问:“谁呀?”

魏无羡没有立刻回答,只将阿苑抱下石床,牵起他的手:“你见了就知道了。”

他拿起桌上的烛台,朝血池那边走去。

烛台的光亮映在水面上,也映在池壁边那道白色身影上。

蓝忘机闭着眼,面容苍白如冷玉,烛火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暖黄的柔光,原本清冷疏离的轮廓竟显得不那么不近人情了。

魏无羡看着那张被烛光浸润的脸,胸口又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和蓝湛,从听学初见便针锋相对,他修习诡道后,每次见面都少不了争执。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正邪的鸿沟,怎么也站不到一处去。

他从来没想过,他们能这样心平气和地待在一起,竟是在这种情形下。

阿苑松开他的手,跑到池边蹲下来,好奇地打量着水中的人。

他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开口道:

“有钱哥哥!你怎么来了呀?你是来找阿苑玩的吗?你今天有没有带好玩的玩具?”

他嘀嘀咕咕问了许多,池中的人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阿苑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带了点迟疑和委屈:

“有钱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你是不是不喜欢阿苑了?”

魏无羡吸了吸鼻子,压下喉头的酸涩,蹲下身,轻声道:

“阿苑,别吵你有钱哥哥。他现在正在练功呢,不能被打扰。”

阿苑仰起脸:“那他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魏无羡说,“以后你每天都来陪他说说话,好不好?”

阿苑点了点头,又问:“那有钱哥哥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呀?”

“等他神功大成了,就会醒过来。”魏无羡摸了摸他的头,“到时候我们一起陪你玩,好不好?”

阿苑高兴地点头:“好!”

魏无羡抬手理了理蓝忘机额前本就规整的抹额,指尖拂过那道卷云纹,低声道:

“蓝湛,你先休息,我带阿苑去做点吃的。”

他站起身,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牵起阿苑的手,朝洞口走去。

阿苑回头道:“有钱哥哥,我等会儿再来陪你说话,你要乖乖的,好好练功啊。”

魏无羡一出伏魔洞,脚步顿住了。

乱葬岗上竟破天荒地亮着灯火。

几盏红灯笼挂在木屋前的枯枝上,火光在夜风里微微摇晃,竟给这片死寂的山头添了几分暖意。

他一瞬间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岐黄一脉还在的那些日子。

蓝忘机来的那天,他自言自语说“要一条道走到黑”,送走蓝忘机后回来,便看见那些红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

那天晚上,他在岐黄一脉的烟火气里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情——有人做饭,有人说话,有人在灯下等他回来。

从那以后,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了。

可如今,那点温暖也没了。是他没用,他搞砸了所有事,弄丢了所有人。

他站在洞口,望着那几盏摇晃的灯笼,胸口那股酸涩又涌了上来。

当初如果他听了蓝湛的话,跟他回姑苏,温情他们是不是就不用死了?蓝湛是不是也还活得好好的?

即便被废去修为囚禁起来,也好过如今这般寂寥。

就在他快要被那自厌自弃的情绪淹没的时候,手上忽然传来一股轻微的力道。

他低头看去,阿苑正用两只小手包着他的大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抚,像他平时哄阿苑那样。

阿苑仰着小脸看着他,眼睛还带着未散的红:

“羡哥哥,你是不是想外婆他们了?你别怕,还有阿苑陪你呢。”

魏无羡愣了愣,随即弯了一下嘴角,伸手摸了摸阿苑的发顶:

“好,谢谢你,我们的小阿苑。”

他正要牵着阿苑往厨房走,几个黑影从暗处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鬼,穿着干净,面容与常人无异——大约是为了不吓着孩子,特意幻化过。

他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老祖,饭已经做好了,您看是在厨房吃,还是端到洞里?”

魏无羡脚步一顿,才想起自己吩咐过红衣找鬼来打理生活。

他看着面前这几个规规矩矩站着、等着他吩咐的鬼,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在厨房吃吧,有劳了。”

那厨师模样的男鬼——甲厨连忙摆手:“没事没事,能为老祖做饭,是我们的福气。老祖不嫌弃就好。”

说完便转身往厨房去了。

阿苑从魏无羡腿边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那几道背影,仰头问:“羡哥哥,他们是谁呀?”

“他们是羡哥哥的朋友,” 魏无羡牵着他往前走,“婆婆他们不在的这段时日,这些朋友会帮我们干活。”

阿苑眼睛亮了一下:“那这样羡哥哥就有更多时间陪我啦?”

魏无羡“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阿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再像往常那样缠着他问东问西,只是乖乖地跟着他进了厨房。

木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粥和几碟小菜,简简单单的,热腾腾地冒着白气。两人面对面坐下,安静地吃着。

魏无羡一边喝粥一边想事情:乱葬岗存粮不多了,他从前不擅长种地,如今更没时间。

他自己可以随便凑合,摘几个野果就能过一天,可阿苑还小,不能跟着他挨饿。

还有,阿苑已经四岁了,世家子弟三岁就开蒙了,阿苑虽然跟着族人识了几个字,但这样下去终究不行——他不能让阿苑长大后变成目不识丁的农夫。

挣钱和教育,两件事都得想办法。

吃完饭后,魏无羡把甲厨叫到一边,问他知不知道有什么来钱快但不犯法不违规的路子。

甲厨想了想:“老祖,我听说乱葬岗以前是个大门派,后来被世家联手灭了,地下肯定埋了不少宝贝。要不我叫大伙儿去翻翻?”

魏无羡点头:“可以。另外,” 他顿了一下,“你们里面有没有懂教书的?”

甲厨眼睛一亮:“巧了老祖!有个新死的书生,赶考路上被人谋财害命扔进来的,天天之乎者也,逮着谁都要讲一番大道理。不如让他来试试?”

魏无羡说:“好,那就劳烦了。”

甲厨领命而去。

魏无羡转身回了伏魔洞,翻出医书,重新调整了阿苑的药方,煎了一碗汤药。

阿苑皱着眉一口气喝完,放下碗后,忽然伸手拉了拉魏无羡的袖子。

他小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担忧:“羡哥哥,你背上流血了……我给你擦擦吧。”

魏无羡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后背,触到一片干硬的衣料——血浸透了又干透了的触感。

他才想起来昨晚在山路上滚过一遭,后背磨破了,胸前也中了一箭。一直忙着,竟把这茬给忘了。

他端了一盆水,脱了上衣,先用布巾清理胸前的伤口,上了温情早前配的外伤药。后背却怎么也够不着。

阿苑抱着布巾站在旁边,眼睛里包着一泡眼泪,小声说:“羡哥哥,我来帮你。”

他搬了个小凳子,让魏无羡背朝烛光坐下,然后一点一点地挑出嵌在皮肉里的碎石尖刺。

他动作很轻,每挑一下都要问一句“疼不疼”,问着问着声音就带了哭腔:

“谁把羡哥哥伤成这样……坏人……阿苑要打他,不给他饭吃……”

魏无羡被他那稚嫩的狠话逗得笑了一下,又觉得胸口发紧:

“阿苑乖,羡哥哥不疼,过几天就好了。”

阿苑没接话,只是吸着鼻子,继续低头帮他清理伤口。动作笨拙,但很小心。

一大一小配合着忙了许久,才将后背的伤包好。阿苑的眼皮已经耷拉下来,困得直点头。魏无羡把他抱回石床上,盖好薄毯。

等阿苑睡熟了,他走到血池边,驻足片刻,道了一声“蓝湛,晚安”,又回到木桌前坐下,铺开献舍术的残卷,开始一字一字地琢磨。

烛火闪动,映着他皱着的眉头。他改了几笔,又划掉,又重写。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撑不住困意,头一歪,趴在桌上睡着了。

天刚亮,魏无羡就被洞外的动静惊醒了。

他猛地抬起头,桌上的纸还摊着,上面有几道墨迹干了又重新被压过的印子。烛火早已熄了,阿苑还在沉睡,蓝忘机依旧一动不动。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起身走到洞口往外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洞外的空地上堆着一座小山。金银玉器、各式武器法宝、几箱书籍,甚至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零碎器物,在晨光下泛着各色光泽。

有些物件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刚从地下翻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清理。

甲厨见他出来,立即上前行礼,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神色:

“老祖,昨晚我和大伙儿说了您的事,大家一听是老祖有需要,都争先抢着去挖了。天还没亮就送过来了,您看看这些东西够不够?”

魏无羡走到那堆财物面前,弯腰捡起一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感激道:

“够了,多谢你们。”

何止是够,这些东西简直可以供他和岐黄一脉全族生活一百年了,即便不事生产也能过得很宽裕。

可他从前却因排斥诡道,不愿轻易动用诡道来谋生,竟让岐黄一脉在乱葬岗开荒种地,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

说出去可笑,他堂堂夷陵老祖,听起来威风凛凛,能吓得小儿夜啼,却时常吃不饱饭,还要岐黄一脉种萝卜养着他。

什么夷陵老祖,无上邪尊。魏无羡啊魏无羡,你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明明身负强大力量,却把自己活成了个谁都可以踩一脚的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