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房间在这里。”
一扇石门打开。
房间里,摇曳着两支烛火。
有简单的石床,一张桌子。
“衣服、食物,兵粮丸。”
“都在里面。”小南指了指角落的箱子:“有什么需要的,提前告诉我。”
我看了一圈,对她点头。
“谢谢。”
小南离开了。
我走到大门口,咬破手指,画上一道结界。
并不是阻挡什么,而是轻微的波动,都能让我惊醒。
我躺在石床上,闭目养神。
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多少会觉得累。
带土说——白绝细胞至少要适应半年。
半年,太久了。
而且这些细胞对我来说并不像救赎,反而像负担,勉强拼凑起我的身体,哪怕短途的战斗,都会损耗我大量的查克拉和体力。
我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蜡烛渐渐湮灭。
我在黑暗中睁开眼睛,身边的桌子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我动了一下手,身体就被黏腻的东西缠住,动弹不得。
写轮眼的黑暗中,一个查克拉构成的人形出现了。
“日向诚?”
我盯着他。
“你想做什么?”
“来看看你。”
一点磷火在桌子上点燃,我后知后觉,那是一双白蛇的瞳孔。
我冷笑:“这就是你说的晚上详谈?”
他的手撑在桌子上,黑发像绸缎一样堆积,注视着我时,瞳孔显得很温柔。一寸寸的在我身上移动。
“你在看什么?”
“在看你有什么不同。”日向诚道:“你和别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不仅是查克拉,还有更深层的东西,是完全不同的。”
他的眼眸弯起来,像柳叶。瞳孔在里面滑动。
那种毛骨悚然的压迫感,我只在大蛇丸身上感受过。
这个人,很不好对付。
“我当然不一样。”
对话间,村雨已经滑到我的手中。
“因为我会杀了你的。”
“净土,是灵魂安息的地方。”
这句话让我安静下来。
“所有死去的人,都在那里沉睡,等待轮回的那一天。”
男人的唇角轻轻的笑,若有若无的弧度。
“包括你爱的那些人,他们都在那里。”
接着,一份卷轴在我面前展开。
“这是大蛇丸大人留下的禁术——秽土转生,这是一个伟大的构想,能够突破阴阳的边界,将灵魂引渡回我们的世界。”
“可惜大人还没完成这份构想,就死去了。”
“他真的死了么?”
我后颈的印记隐隐的疼。
“或许吧。”日向诚将卷轴推向我:“这份研究的初稿送给你。”
我看了一眼,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
“条件呢?”
“跟我走。”
日向诚道:“我们两个联手,很快就能打开阴阳之门,洞悉这个世界的秘密。”
我意识到什么,眼神变得冰冷。
“背叛木叶,背叛大蛇丸,现在又要背叛晓么?”
“日向诚,你还想骗我?”
嗖的一声。
黑暗里钻出一条白蛇,猛地咬住了日向诚的脖子!
——是我一早就通灵出来的小玉!
“唉。”
一声叹息,日向诚的身体化成一团一团的小蛇,溃散开来。
小玉追着它们乱咬,蛇流却在我的床边汇集,变成人形,缠上我的身体。
我身上的小蛇蠕动着,把我带到空中。
“真的不考虑跟我走么?”
一只手伸出来,指节修长。靠近我的脸。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感兴趣的人。”
“感兴趣,所以一直想杀了我?”
“是,也不是。”
日向诚道:“上次杀你,只是一个实验,我想看看你会不会死。”
我直视着他,这个人的瞳孔,在某一瞬间,变成了金色的蛇瞳。
“然后我发现,你果然不会死。”
我已经懒得跟他说话,无视查克拉的负担,雷遁布满我的全身!
突然,空间波动,无数木藤从我身后涌出,瞬间刺穿了日向诚的身体!
我被放了下来,白蛇像脓液一样滴落。
一声轻笑。
日向诚的声音,在黑暗里慢慢的荡。
“我们还会再见的。”
溃散的小蛇一个一个炸开,稍微大一些的都被小玉解决,但我知道,这个人绝对没有死。
一只手压上我的肩膀,是带土来了。
“你终于开完会。”我斜了他一眼:“人都跑没了。”
“这个人和大蛇丸一样,都不可信,叛逃是早晚的事。”
“那你还让他来见我?”
带土笑了笑。
“他停留在晓组织一直不走,我想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现在我才发现,他可能是在等你。”
“他和大蛇丸都把我当试验品。”我看着带土:“你也一样。”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都杀了。”
带土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你倒是坦诚。”
下一刻,我被他压在墙上。墙体震动,灰尘纷纷扬扬。
“你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么?”
我只看着他,眼眸在烛光下燃烧,毫不畏惧的对视。
三秒后,我被放了下来。
“日向诚叛逃了,组织里就少了一个人,你不要休息了,去把新成员带回来。”
一张照片落在我手里,上面,是个金发蓝眼睛的孩子。
“岩隐村的迪达拉,能力是爆破黏土。”
石门开启,带土向外走去,声音又冷又硬。
“记住,他是被岩隐村保护的人,动作要快,你的身体不适合长期作战。”
石门关闭,我摸了摸被掐住的脖子,伸手拿起了那份秽土转生的卷轴,手指,有微不可察的颤抖。
“净..土....”
我将卷轴放进了怀中,贴近心脏的位置。
总有一天……
...
第二天,身上的晓袍微微浮动着,我扶正斗笠,一路向土之国走去。
带土给了我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晓组织的基地在几国的交汇处,森林密布,我没有用查克拉,等我走出来时,已经过去了七天。
眼前,已经能看到一个个耸立的高山,那是土之国的地貌。
我,已经来到了边境。
我沿着小路前进,帽子上的风铃叮叮的响,我总是觉得累,过一会儿就要休息一下,我的身体千疮百孔,白绝细胞并没有和我融合,反而在互相抗争,体温忽冷忽热,就好像在进行一场战争一样,谁打赢了,谁就是身体的主人。
我看着自己的手腕,在阳光下,是半透明的,有血液在其中流淌,并不是曾经的鲜红滚烫,反而浑浊的如同老人。
“小伙子,饿了吧?”
小路上不乏卖食物的小摊子,供旅客休息。
叫我的是个和蔼的老奶奶,我摘下斗笠,走过去坐在摊子前。
我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了。
“吃点什么?”
“随便吧。”
我接过一杯水,刚想要喝,突然看到了什么。
桌子上,是一本鲜红的通缉令。
而我的画像,正出现在最新的一页。
危险登记为——【S】
我接过食物离开了。
迪达拉已经叛逃,现在正在土之国的某个角落,找到他并不困难。换金所就有最准确的情报,只要用钱就能买到。
我跟着地图,来到一个破旧的寺庙里,四处漏风,阳光洒进来,光线昏沉。
“哈?你要我跟你走,加入什么奇怪的组织?”
金发的少年手里搓着一个泥丸子,背对着我,一门心思堆砌艺术。
“什么和平我才不要呢,艺术才是这个世界的终极,别的事情,我都不关心!”
我不说话,几只风魔手里剑旋转飞出,他口中的艺术品,顷刻间被削成无数块——
然后轰的一声,全部报废。
“你——”
寺庙轰隆隆的倒塌,阳光顷刻间洒进来,迪达拉终于开始正视我。
也就在这一刻,他看到了我眼中的三勾玉,顿时愣住。
对于这种幻术抵抗力为零的家伙,根本就不需要使用武力。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跟空气斗智斗勇,上蹿下跳,一会儿张狂大笑,一会儿又满头冷汗。
砰的一声!
他炸掉了自己的一根胳膊。
幻术在此刻结束,迪达拉茫然的跪了下来,捂着断手,呆滞的看着我。
我走到他面前,俯身。
“想死,还是加入晓组织?”
他还企图反击,我右手一勾,他周围浮现出无限的查克拉丝线,他如蛛网上的小虫,一动不能动。
“最后一遍,死——还是加入晓组织?”
那双蓝眸几乎气成红色,隐忍道:“你的...眼睛......”
“究竟是什么?”
我向他靠近,迪达拉很明显紧张了起来。
“你别动!”
我继续靠近,他的手心突然扔出一团黏土,猛地在我们中间爆炸!
太近了。
我可以躲开,但他不行。
我双眼变成瑰丽的万花筒,【刹那】发动的一瞬间,所有的东西都变慢了。
迪达拉被我抱去了一边,躲开了爆炸。
在他回过神来时,仍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刚,时间是——”
他呆呆的看过来:“暂停了吗?”
他的目光锁定在我的双眼上,突然不说话了。
“你——”
他整个人陷入一种痴狂的境地,喃喃的说着什么——
“原来艺术,稍瞬即逝的艺术,可以绽放的如此美丽——”
“这双眼睛....这双眼睛才是.......”
真正的艺术品!
…
碎石瓦砾中,迪达拉坐在地上,慢吞吞缝着断肢。
“记住了,你欠我一只手,嗯!”
“你的手不是早就掉了么?”
“你——”
他的脸顿时涨红,想反驳,却突然噤声,别别扭扭的样子。
“喂,你叫什么名字?”
“宇智波赤月。”我淡淡道:“既然不再反抗,就代表你加入晓组织了。”
“跟我回去吧。”
“我说,我都被炸成这个样子了!”他却生气了:“你至少要给我一件像样的衣服穿吧,这就是你们组织的待客之道吗?嗯!”
他抱着手撇头,很不高兴的样子,稚嫩的侧脸,看起来比鼬还要小。
我脱下自己的晓袍递给他。
“先穿我的吧。”
“哼,这还差不多。”他看我一眼,我身上只剩一件宇智波的族服,无袖,贴身,最适合战斗。
“你——”
他突然滞了一下:“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到处都是缝合的痕迹,大片白色的斑块,那是曾经被暗器刺穿的,密密麻麻的孔洞。
此时,我右手已经溃烂,那是刚刚使用钢丝导致的。
“嗯,看来你也改造过身体嘛。”他摇头晃脑:“艺术嘛,总要有残缺的部分,这样才是真正的艺术!”
他得意了不少,大大咧咧的往前走。
“带路吧,宇智波赤月!”
我往前走,有些出神。
因为身体的衰败,我连万花筒的使用都勉强了许多。
刹那发动的时候,剧痛几乎让人眼前涣散。
我默默攥紧手指。
这样一具身体....
“喂,你是叛忍吧。”
迪达拉的话让我额角跳了一下,因为此刻,突然有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向这边靠拢。
迪达拉得意的抱手:“我也是叛忍哦,猜猜第一波到的,会是哪国的人?”
下一刻,一个七人的精英小队,成品字形,在森林里将我们围住。
“切,无聊。”
迪达拉看到了他们的护额。
“木叶居然追到了这里,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我的目光直视着最前方的人。
他戴着面具,风尘仆仆的样子,但一头的银发,已经将他的身份显露无疑。
——暗部·旗木卡卡西。
自叛逃后,有半年未见了。
“赤月....你是....赤月吗?”
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直接攻杀,眼中是不可置信的——
欣喜。
“你…果然还活着!”
“什么鬼,这就是木叶的追杀部队吗?”迪达拉叉着腰站在我们之间,突然了然:“噢,你们是朋友吧!”
“卡卡西。”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淡淡一句,卡卡西却更加激动,他示意周围人不要动,自己却向我靠近,甚至直接摘下了面具。
“你,真的杀了宇智波全族?”
我杀的是警卫队的人,族地里剩下的妇孺老人,并不是我出手的。
“是。”
我却随口应下了。
“你——”
他的样子很愤怒,他张口想问什么,最后却都咽了下去。
“跟我回去。”
他的手一伸。
“跟我回去,接受审判。”
我勾了勾唇。
“什么时候,木叶也有资格审判我了?”
“卡卡西,我之所以屠杀宇智波,只是因为我更恨宇智波,并不代表我不恨木叶,不恨团藏。”
“——不恨你。”
他突然怔了一下。
“你,恨我?”
我听见骨质收紧的声音,咯吱作响,来自卡卡西的双手。
“宇智波赤月,你到底还要放肆到什么地步,你是木叶村的叛忍,所有人都想要杀你,跟我回到木叶,至少还有——”
“队长,你冷静点!”卡卡西身后的人抓住他的手臂,同步摘下了面具,又是一张熟悉的脸——鹿野衡之。
“赤月前辈!”
“前辈、你现在跟我们回去的话——”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不想说话,而是有一根线,割开了她的喉咙。
“......”
鲜血从鹿野的口中流出,她茫然的看向我。
大片丝线的抽拉声。
无数的查克拉线,一瞬间收拢,切开了暗部的所有人。
他们茫然的动了一下眼珠,所有人的身体,一块一块的掉了下来,包括卡卡西。他们都全化成一堆烂肉,掉在地上。
我向前走,迪达拉看着跪在地上痛苦喘息的人们,不高兴道:
“喂,为什么对他们用幻术,对我的就是真的?嗯?”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
他一扭头,我冒着冷汗,慢慢跪在了地上。
“喂,你没事吧。”
他蹲在我面前,盯着我的脸。
“我说,你的脸也太白了吧,你到底是男的女的?如果是女孩子的话,我就勉为其难照顾你一下吧,嗯!”
我的眼底疼痛,有血液开始渗出。右手收拢,泥土和青草被攥紧。
不够、还不够——
想要无限制的使用万花筒,杀掉团藏。
这具身体——根本不够!
“喂,你——”
我猛地站起来,突然的晕眩让我后退了一小步,在迪达拉的惊呼声中,我靠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
“就这么喜欢逞强么?”
我动了动头,带土的手放在我的肩上。他的身体,正支撑着我。
“你这家伙是从哪里来的?”
迪达拉刚拿出起爆粘土,就看到了带土的晓袍。
“咦,一样的衣服,你是他的同伴吧?”
“啊咧?”
带土换回阿飞的声音,挠了挠头:“是的呢,基地的老大让我来接你们,不过我还没有正式加入晓组织啦,还是个实习生呢!”
“哼。”
迪达拉高傲起来:“那还说什么,赶紧送本前辈回去。”
“是。”
略显低沉的声音,带土扶住我,空间开始转换,我只觉得眼前的静物飞速掠过,脚下再一沉,已经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好好休息,等待组织其他人的到来。”
空间的波动停止,我摇晃一下,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
一觉醒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饥肠辘辘。
我走出通道,墙壁上正靠着一个人,小小的一只,抱着手肘。
“喂,你怎么睡了这么久?”
“多久?”
“三天,整整三天啊!嗯!”迪达拉皱眉:“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我披上晓袍向外走,另一个房间的门突然打开,里面走出一个男人,撞了我们一下。
“喂,看路啊!”
迪达拉呵斥了一句,突然愣住了。
这个男人太高大了,身后一支巨大的刀刃,几乎遮蔽了天花板。
此时,他居高临下的盯着我们,眼神很危险。
“你看什么看,嗯?”迪达拉明显不服。
“借过。”
我并不理会,从缝隙中挤过,向前走。
一路上,陆续有人员与我们擦肩而过。
好几个都是在原着中,未曾出现的人。
“他们都是最近招募的?”
“嗯,最近三天来了很多人呢,还有一个叫蝎的,说是我以后的搭档呢,嗯。”
走着走着,我的脚步一顿。
眼前豁然开朗,那巨大的石厅出现,其中一个座位上,坐着小南。
“你醒了。”
小南看到我,起身离开。
“我去通知所有人,会议可以开始了。”
一共十个座位。
我坐到属于‘朱’的位置上,迪达拉与我隔着一个人,坐在‘青’的位置上。小南回来后,坐到了我的左边,绝没有来,‘空’的位置没有人,那是叛逃的日向诚。
逆时针看,依次是角都,蝎,飞段,空出一个位置,带土也没有来——
最后,就是刚刚在走廊里见到的那个男人。
“最近的任务清单都在这里。”
佩恩没有废话,直接将任务分发给各人。
“晓的传统,必须两人一组。”
“迪达拉,你和蝎一组。”
“角都,你和飞段一组。”
“赤月,你和枇杷十藏一组。”
“戒指可以互相联络,一个月后,我会召唤你们。”
说罢,他站了起来,我们身后的石门打开,露出一条宽阔的甬道,隐约有光线渗入。
身边的人一个个起身,跟着佩恩走进去。
片刻后,我们来到了山峦的顶峰。
雄奇高绝的山巅之上,层云翻滚。
目光尽头,一轮红日承载着晓光,从东方升起。
清晨的山巅太冷,空空荡荡的晓袍被风刮的猎猎作响。我站在晓众身侧,吐出一口热气。身上都是红色的光晕。
一个邪恶,但比木叶纯粹的组织。
奇怪的是,我并不讨厌这里。
我看着那轮上升的红日,心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