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正堂里,马老贼,被人怼的哑口无言,瞠目结舌。
罗参军的嘴巴子,脱模横飞,伶牙俐齿,巧舌如簧,有理有据。
他一个老武夫,粗鄙不堪的老贼头,笨嘴拙舌,拿什么反驳啊。
这一刻,他后悔了。
他这个总兵,应该带上文官的,幕僚啥的。
可惜了,这么多年,征战四方,没啥像样的读书人,愿意投靠自己啊。
现在,就可怜了,举目无亲朋,想找一个,帮嘴说话辩解的人,都没有啊。
至于,身后的心腹大将,也都是头铁的老武夫,比他自己还不如呢。
“马总兵,昭义将军”
“对了,还有一点啊”
对面的罗子木,不依不饶,还在继续喋喋不休的。
一口一个马总兵,昭义将军,好似敬重的不得了,很有礼貌似的。
实际上,就是和尚念经,没完没了的劝说,念叨。
道理嘛,不辩不明,不说出来,怎么能让人信服呢,服软呢。
既然,眼前的马老贼,头铁硬钢,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要讨价还价。
那就不好意思了,得好好的说道说道,疏通一番,好好做思想工作。
“对了,还有一点”
“马总兵,你可能不知道的啊”
“咱们的兵力,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充裕啊”
“表面上,有两个营,六千精锐,上万的大军”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朝廷,陛下的圣旨,明确无误,说的很清楚”
“其中的一个营,要抽调北上,交给苏州府的吴都督”
“毕竟,苏州府的上面,就是常州府,镇江府,有更多的满清鞑子兵”
“这要是,苏州府,万一失守了”
“呵呵,到时候,咱们的松江府,必定是腹背受敌,雪上加霜啊”
、、、
“啊,,”
无语的马老贼,傻眼了,惊诧不已,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个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的,没人跟他提起过啊。
这还了得,松江府,本来就兵力不多,还要往外调兵,要了老命啊。
“马总兵,没错的”
“本将,就是负责宣旨的,肯定错不了”
对面的李槐序,适时的站出来,插了一嘴。
这是用肯定的语气,来一个完美的补刀,暴击,彻底打掉老贼头的幻想。
“这,,这,,”
“那,那,那个,该如何是好啊,,”
、、、
马逢知,手足无措,彻底懵逼了,傻逼了,内心绝望了。
这一刻,他的额头,都开始流汗了,冷汗直流,有点吃不消啊。
他妈的,本以为,张苍水上岸了。
他这个松江总兵,就能放松了,歇一歇了,不再做噩梦了。
想不到啊,现实很残酷,要想彻底站稳脚跟,还得继续拼杀,搏自己的老命啊。
他妈的,这帮人,逆畜啊,简直不是人。
自己,好心好意,拼死打下金山卫,给他们提供上岸的机会。
可惜啊,换来的,却是无尽的逼迫,威逼,胁迫,威胁。
他妈的,他就提了一嘴,狡辩一下,抱怨一下,兵力不足,怕守不住。
他妈的,换来的,却是这帮人,霹雳哗啦的,一大堆猛揍,听的两眼发晕。
“咳咳,,”
就在这时,主位上,终于传来了声音。
大帅张苍水,光明伟岸,表情肃穆,重重的咳了两声。
这时候,他是必须出声的,不能再看戏,装聋作哑的。
薅羊毛,差不多就行了啊,不能往死里逼迫啊。
他怕,再说下去,再唠叨下去。
下面的马老贼,还有的光头将们,就彻底失去了信心,直接就崩了,一拍两散。
“马总兵啊,昭义将军啊”
“你啊,还有你们啊,也不要过于忧心,灰心”
“松江府,苏州府,都是朝廷的地盘,刚刚拿下来”
“老夫,身为朝廷的兵部尚书,岂能坐视不管,冷眼相看啊”
、、、
绝望的马老贼,贼眼一亮,面露喜色,脱口而出:
“旧港侯,此话当真??”
“梁化风,梁老狗,可不是善茬啊”
“末将,个人的生死,事小,朝廷的大局,才是关键啊”
、、、
这一刻,老辣的老贼头,也开始玩心眼了。
昭义将军,里面有一个义字,就得喊口号啊,名副其实啊。
他要是,不站稳这个义字,做出桀骜不驯的举动。
那上面的张苍水,本就是以前的死敌,更有理由,弃之不顾了。
“千真万确”
“昭义将军,大可放心”
“老夫的话,比真金白银还真”
“老夫是主帅,第一责任人,一口唾沫,一颗钉”
、、、
老辣稳重的张苍水,庄严肃穆,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这时候,啥也别说了,得抛弃彼此的恩怨,成见,力往一处使啊。
毕竟,他自己也说了,他是主帅,主将。
松江府,上海县,金山卫,任何一个城池丢失,他都得负责。
“昭义将军”
“会议一结束,你们就出城,去整兵出发,增援上海县”
“老夫,也会带着人,马上出城,往府城进发,稳住咱们的大后方”
“届时,老夫会在府城,征召更多的丁壮,民夫,扩充兵力,筹措粮饷”
“一旦,崇明岛的梁狗子,重兵压境,兵临上海县,围攻,围杀”
“老夫,肯定会派出援兵,快速东出,驰援你们的上海县”
、、、
“不仅仅如此”
“待苏州府的消息,起兵确认以后”
“老夫,也会传信给吴都督,祖总兵”
“告诉他们,也要小心东面,崇明岛方向”
“梁化风,一旦有了异动,大兵出动,围攻你的上海县”
“届时,他们就会出兵,南下嘉定威胁梁老狗的侧翼”
“又或是,东出太仓,常熟,直接下水,强渡长江,直击梁老狗的老巢,崇明岛”
“如此下来,两路援兵,里应外合,前后呼应,必能保上海县无虞,固若金汤”
、、、
说完了,终于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了。
这一刻,张苍水的小眼睛,也死死盯着这个马逢知,马老贼,寒光闪闪。
该说的,不该说的,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做了,说了。
如果,这个老贼头,还不识趣,还要顽抗到底。
那就不好意思了,他张苍水,可就要发飙了。
大手一挥,直接拿下了事,关起来,交给锦衣卫,等朝廷发落。
城外的贼兵贼将,兽兵兽将,直接围起来,缴械整编,再发兵上海县。
他张苍水,是朝廷的忠贞义士,死心塌地的大忠臣。
为了朝廷的北伐战略,为了华夏的国祚,他什么都可以干,也敢干能干。
“咕噜,,”
杀气逼近,寒光闪烁。
经验丰富的马老贼,内心巨震,眼皮直跳,猛咽苦水。
他这个老贼头,领兵征战几十年,冲锋陷阵,对杀气杀机,最是了解的。
这一刻,他非常的肯定,上面的张苍水,读书人,动了杀心。
这一刻,比城外的小土坡上,更是凶险万分,冷汗淋漓。
他知道,他要是再扯淡,讨价还价下去。
唯一的结局,就是逼迫对方动手,动兵刃,拿下自己这帮人。
“末将,马逢知,松江总兵”
“末将,昭义将军,愿听从张兵部的号令”
“末将,离开就出城,去整兵,调兵,出征,增援上海县”
“末将,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绝不后退半步,誓死效忠大明,效死陛下”
、、、
单膝跪地,昂首挺胸,老贼头的吼声,震破了房顶房梁。
甲胄哗哗响,衣甲里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了,变的猩红一大片。
这一刻,他得吼出来,让大厅里的人,都听的明明白白。
他是大明的总兵,是昭义将军,是朱皇帝的圣旨,亲自册封的,正宗的。
你张苍水,即便是主帅,兵部尚书。
那你也不能公报私仇,擅自动手,把他这个大功臣,拿下来。
“呵呵,,”
张苍水,杀气收敛,又变的和蔼可亲,呵呵微笑着。
心中,却是不以为然,信他个鬼哦。
什么叫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这种话,糊弄三岁小儿,那是没问题的,可以去糊弄鬼的。
他妈的,真正到了关键的时候,破城的时候。
他相信,这个马逢知,要么,双膝一软,直接就跪地投降了。
要么,就是撒丫子跑路,能跑多远算多远,保命要紧,老贼头,不可信的。
“哈哈哈,,”
“马总兵,昭义将军”
“高义,大义,忠心不二,临危不惧啊”
“好好好,有你这些话,老夫,就可以安心了,高枕无忧了啊”
“老夫,就可以留在府城,踏实备战,做好马总兵的后勤,足粮足饷”
、、、
场面话,漂亮话,谁都会说的。
你马逢知,不要脸,敢自诩为朝廷的忠臣,死心塌地,效死陛下。
那他张苍水,也可以更不要脸,给你一大堆高帽子。
反正,他现在的战略,就是顶住梁化风,崇明岛的清狗子。
只要顶住了,明军的战略空间,就彻底打开了,稳住了基本盘。
毕竟,下面的杭州,浙江,太远了啊。
满清鞑子,再多的大将,猛将,精兵,一时半会,也杀不上来的。
他张苍水,就能稳坐钓鱼台,居中指挥,守好苏松两府,等朱皇帝的大军登陆。